“哎，乖。”

    女孩满意地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褚辰从李文月身后出来，重新坐回去，但屁股刚挨到凳子，又弹起来，看看钟离七汀和他的距离，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去。

    褚闻朝飘过来，凝视钟离七汀，郑重地拱拱手：

    “钟离姑娘，老夫一直想当面谢你。”

    钟离七汀一愣，赶紧摆手手：

    “褚大人别别别，你这是干嘛？”

    褚闻朝摇摇头，认真道：

    “若不是你，我们一家三口，此生再无相见之日。这份恩情，老夫记在心里。”

    李文月也飘过来，柔声道：

    “钟离姑娘，你帮我们聚魂，让我们得以和辰儿团聚，这份恩德，我们无以为报。”

    钟离七汀被他们弄得浑身不自在，挠挠头：

    “哎呀，你们别这样，我就是顺手。再说阿辰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虽然嘴欠了点。还有，褚大人你才20多岁就嘎了，称自己老夫，我不习惯。”

    褚闻朝哑口，难得窘迫起来。李文月直接笑出声。

    褚辰一声，继续写字，但耳朵尖很红。

    褚闻朝瞅瞅儿子，又看看钟离七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指着褚辰刚写的字，沉声道：

    “辰儿，这里力道太飘，重写。”

    褚辰低头重写，笔尖稳稳当当。

    李文月飘到钟离七汀身边，轻声道：

    “钟离姑娘，这次去汴京可顺利？”

    “顺利顺利，就是见个朋友，吃了顿饭就回来了。”

    温婉妇人点点头，又看看趴在钟离七汀脚边的大黑，笑道：

    “大黑可想你了。自从上次你走后，它就天天趴在门口等，谁来叫都不动。只有吃饭的时候起来扒拉两口，然后又回去趴着。”

    钟离七汀低头看大黑，那狗正仰着脑袋瞅她，尾巴摇得欢快。

    “傻狗。”

    揉揉它的脑袋瓜，油光水滑的狗头往她手心里拱，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音。

    褚辰写完一行字，抬起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闷声道：

    “今天就半天而已，它以前等得比这久多了。”

    “怎么，心疼它？”

    “我心疼它干嘛？它乐意。”

    “那你呢？”

    手中笔尖微顿，没说话。

    李文月在旁边轻声道：

    “辰儿也等的。下午一有空就问，那回来没有，问好几遍呢！”

    “阿娘……”

    小少年耳朵尖又红，头埋得更低。

    钟离七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乖，下次带你一起去。”

    褚辰没躲，只闷声道：

    “谁要跟你去。”

    “那我自己去，你继续等。”

    褚辰抬起头，瞪她。

    女孩笑眯眯拍拍他的肩膀，走回窗边。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两个飘着的，一个写字的，一个笑眯眯的。

    暖黄的灯光映着这一切。

    过好一会儿，褚辰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揉揉手腕。

    “写完了？”

    “嗯。”

    钟离七汀瞅着窗外月亮，忽然问：

    “小阿辰，要不，过年去我那儿过，成不？”

    褚辰愣了愣，走到她身边。女孩继续言语：

    “阿翠和小团子都在，还有老冯也会来，人多热闹。”

    褚辰没说话，低头看大黑。

    大黑仰起脑袋，冲他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褚辰忽然笑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行。”

    李文月飘过来，柔声道：

    “钟离姑娘，辰儿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他还帮我看狗呢。”

    大黑配合地一声。

    褚闻朝也飘过来，板着脸叮嘱褚辰：

    “去了要守规矩，不许给人家添麻烦。”

    “知道了，爹。”

    “要帮忙干活，别跟大爷似的坐着等吃。”

    “知道了。”

    “要……”

    “爹，您再说我就不去了。”

    褚闻朝瞪眼，李文月在旁边偷笑。

    钟离七汀也笑，伸手又要拍他屁股，褚辰早有防备，一个轻松侧身躲开。

    “还躲？”

    “你再拍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在屋里绕起圈来。

    大黑兴奋地跟着跑，尾巴摇成风火轮。

    李文月笑得眉眼弯弯。

    褚闻朝板着脸，但嘴角分明微微翘起。

    闹够了，女孩停下来，靠在窗边喘气。

    褚辰站在另一边，呼吸平稳，但嘴角带着笑意。

    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小阿辰。”

    “嗯？”

    “大黑每天都等我？”

    “……嗯。”

    钟离七汀低头看着趴在她脚边的大黑，那狗正仰着脑袋瞅她，眼睛亮晶晶。

    “我的傻狗哟。”

    大黑一声，往她腿上蹭，想继续与她玩刚才那种追逐游戏。

    它的提议被驳回，两个人类都表示不来了。

    翌日一早，太阳刚爬上屋顶，钟离七汀就把褚辰从屋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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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促他快速洗脸刷牙，吃了一些糕点，垫饱肚子后，就招呼：

    “走走走，跟我逛街去。”

    褚辰被她拽得踉跄两步，站稳后低头瞅瞅自己，又看看她，一脸警惕：

    “干嘛？”

    “给你买衣服。你看看你，袖子短一截，裤腿也吊着，跟个逃荒的难民似的。”

    褚辰抿抿唇，犟道：

    “还能穿，以前衣不遮体都有……”

    “能穿什么能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有家人疼你，关心你。

    你娘昨晚都跟我念叨好几回，说你个子长了，衣服短了，让你自己来买，你非说还能将就。她碰不着你，拿你没办法，我可得管管。”

    说着，就拽着他往外走。

    褚辰没用武功，也顺着她，被拽着走出去两步，忽然问：

    “你给我付钱？”

    “对啊。”

    “那行。”

    钟离七汀乐了：

    “嘿，一说我请客就来劲是吧？”

    褚辰没说话，但嘴角上翘。

    两人往镇上走，大黑跟在后面，尾巴摇得欢快。

    路上人不多，冬日的阳光懒洋洋照在身 上，暖融融的。

    钟离七汀边走边打量褚辰，忽然开口：

    “喜欢什么告诉姐，给你买。”

    褚辰斜她一眼，等着下文。

    果然，女孩笑眯眯地补上一句：

    “但是不要超过三个铜板，姐不喜欢物质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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