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是他们的粮道。
是他们八万大军的命脉！
“仲达先生的意思是……撤？”张合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必须撤！”司马懿的语气斩钉截铁，“再不撤，等到诸葛亮布好口袋，我们这八万儿郎，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合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撤？
谈何容易！
“魏王将雍凉战事全权托付于我与先生，如今寸功未立，损兵折将，还要主动撤退？”
“若是没有魏王的命令，我等擅自撤军，此乃动摇军心、临阵脱逃的大罪！你我担待得起吗？”
这才是张合最怕的。
打了败仗不可怕，可怕的是，打了败仗还要自己背锅。
他张合，担不起这个责任。
司马懿看着他，也知道他的顾虑。
“我这就亲自去一趟长安！”司马懿做出了决断，“面向魏王陈明利害，请一道撤军的王令回来！”
“在此之前，还请儁乂将军务必稳住阵脚，坚守待援！”
张合长出了一口气。
有人去顶雷，那就好办了。
“好！就依先生之言！我在此地，等你回来！”
两人达成共识，司马懿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天便收拾行装，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直奔长安而去。
他前脚刚走。
后脚，一张巨大的网，便悄无声息地张开了。
潘须道。
一条隐藏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古道，崎岖难行，人迹罕至。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支铁流，正沿着狭窄的古道疾速穿行。
为首一员大将，银盔银甲，手持长枪，正是马超！
他身后，是五千名新归附的羌人骑兵。
这些羌人汉子，一个个眼冒绿光，看向马超背影的表情，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对他们来说，能追随“神威天将军”作战，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将军，前方就是关陇道了！”马岱催马赶到马超身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关陇道，是张合大军撤回关中的必经之路。
马超勒住缰绳，长枪向前一指，声音响起。
“传我将令！”
“抢占隘口，封死道路！”
“把山上能搬动的石头，全都给老子推下去！我要让这条路，变成一条死路！”
“吼！”
五千羌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冲出古道，如同猛虎下山，瞬间扑向了关陇道上负责守卫粮道的少数曹军。
那些曹军士兵还在打着哈欠，根本没料到背后会杀出这样一支天兵。
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马超甚至没有亲自出手，他的部下就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
紧接着，羌人骑兵们发挥了他们惊人的体力，将一块块巨石推下山崖，死死堵住了狭窄的隘口。
做完这一切，马超没有丝毫停留。
“走！去抢了他们的粮草大营！”
他调转马头，带着铁骑，朝着另一个方向，再次呼啸而去。
……
与此同时。
街亭正面。
连绵的蜀军大营，忽然营门大开。
无数的蜀军士卒，如同潮水般涌出。
中军位置，一面巨大的“诸葛”帅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诸葛亮亲率大军，兵临城下！
原本还在对峙的曹军大营，瞬间沸腾了。
“怎么回事？蜀军怎么全军出动了？”
“诸葛亮！是诸葛亮的帅旗！”
“快！快去禀报将军！”
张合正在帐中焦急地等待司马懿的消息，听闻军报，大惊失色，连忙登上望楼。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对面蜀军军容鼎盛，旌旗蔽日，那股冲天的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这根本不是要对峙的样子！
这是要决战啊！
“报——”
一个凄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营，浑身是血。
“将军！不好了！我们的后路……后路被断了！”
“关陇道被蜀军骑兵占领，用巨石堵死了！”
“什么？！”张合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望楼上栽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又一个噩耗传来。
“报！将军！粮草大营遇袭！是……是马超的骑兵！”
“粮草……全被烧了！”
轰！
后路被断。
粮草被烧。
前方，诸葛亮大军压境。
他麾下的八万大军，被死死地困在了街亭这片狭小的区域里。
成了一只……瓮中之鳖。
张合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身边的栏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想起了司马懿离开前那凝重的表情。
“再不撤，我们这八万儿郎，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语成谶！
完了。
全完了。
“传我将令！”
张合的声音在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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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王双将军率一万兵马，据营死守，拖住魏延！”
“其余人，随我来！”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后方。
“目标，关陇道！”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出一条血路！”
事到如今，张合反倒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街亭的营寨，是魏延的囊中之物，守不住的。
唯一的生机，就是趁着诸葛亮的主力还没完全合围，冲破马超在关陇道的封锁，逃回关中。
只要能把这七万大军带回去，曹魏在关中的防御就不会彻底崩溃。
他张合，也就不算败得一败涂地。
“杀！”
七万曹军，调转方向，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朝着来路，朝着关陇道的方向，猛冲过去。
……
关陇道。
山道狭窄，两侧是陡峭的悬崖。
马超站在隘口堵好的巨石堆上，冷风吹动他银色的战袍。
“将军，张合那老小子真的会从这边突围吗？”
马岱看着身后黑压压的骑兵，有些不解。
“他会来的。”
马超的语气笃定。
“他没得选。”
“换作是我，被堵死在这里，粮草又被烧了，唯一的活路就是原路杀回去。”
他拍了拍脚下的巨石。
“光靠这些石头，可拦不住七万人的亡命冲锋。”
“军师临行前，给了我一个锦囊。”
马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帛纸，上面写着八个字。
“担土泼水，垒土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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