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鳅一缩脖子,嗖地又躲回小石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我就试试……”
那夜叉怒极反笑,钢叉再次扬起。小石妖赶紧护着小泥鳅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嚷嚷:“别别别!大哥!她不懂事!你要打冲俺来!俺皮厚!”
场面一时混乱又滑稽。
另一侧,秦谷子以一敌三,拂尘舞得密不透风。他毕竟是至臻境,真要下杀手,这三只八阶夜叉未必挡得住。但许远有言在先,他只能把攻击转为缠斗,一时间倒也游刃有余,只是偶尔分神瞥一眼小石妖那边,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而半空之中,许远和夜叉首领以及好几个夜叉的战斗,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夜叉首领九阶的实力,放在陆地上已是一方霸主。钢叉挥舞间,海浪随之翻涌,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然而许远身形如游鱼,在海风中穿梭自如,任凭夜叉首领如何狂攻,始终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夜叉大哥,咱们好好说话不行吗?”许远一边闪避,一边苦口婆心,“我真没恶意!就是想去仙人岛办点事!通融通融,过了这片海域就行!”
“休想!”夜叉首领钢叉横扫,带起一道水龙,“现在是特殊时期,莫说是你,任何族群都不可通过!”
“什么特殊时期啊?哎呀,再说了,规矩是死的,妖是活的嘛!”许远侧身避开,“你看我,长得也不像坏人吧?”
“像!”夜叉首领毫不客气。
“……”
许远叹了口气,左手“沧渊印”光芒微闪,一道无形水墙凭空而生,将夜叉首领的又一击轻松化解。打了这一会儿,他已摸清对方的底细——九阶,确实不弱,但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只是这首领所说的氐人族......
能统御这片海域,手下有九阶夜叉当巡逻兵的……那女皇的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正思忖间,下方传来小石妖的一声惊呼。许远余光一扫,只见三只夜叉已绕过秦谷子,朝小石妖和小泥鳅围了过去。小石妖护着小泥鳅左支右绌,岩石身躯上已多了几道裂痕。小泥鳅虽然努力帮忙,可她那一阶的实力,实在杯水车薪。
许远目光一凝,左手“沧渊印”猛然催动!
刹那间,方圆百丈的海面骤然一静。
随即——沸腾!
无数道水流冲天而起,在许远意念操控下,瞬息间凝聚成四条巨大的水龙!每条水龙都比之前在壶中世界演练时粗壮数倍,周身流转着幽蓝深邃的光芒,鳞甲分明,须爪俱全,散发出的威压让下方激战的夜叉们齐齐僵住。
这,才是“沧渊印”在海上的真正威力!
海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沧渊印在此地,如鱼得水,威力何止倍增!
“去!”
许远手指轻点。四条水龙无声咆哮,其中三条俯冲而下,精准地缠住围攻小石妖的三只夜叉,却不伤其性命,只是死死困住。另一条则直扑夜叉首领!
夜叉首领瞳孔骤缩,挥叉硬撼。然而水龙并非实体,钢叉刺入,只穿过一团水流,下一瞬,水龙已化作无数道细密水绳,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嘭!”
夜叉首领重重摔在甲板角落,挣扎了几下,却发现那些水绳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越挣扎越紧。
许远飘然落在甲板上,左手虚按,四条水龙同时发力,将剩余的夜叉也一个个扔到首领身边,堆成一堆。十余夜叉被水绳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恨恨地盯着许远。
战况,戛然而止。
甲板上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小石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岩石身躯上的裂痕缓缓愈合:“哎哟俺的娘……累死俺了……”
小泥鳅从它身后探出脑袋,却是丝毫看不出疲惫,看着那堆被捆成粽子的夜叉,眼睛亮晶晶的:“许远叔好厉害!”
秦谷子收起拂尘,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摇头。这架打得,比真刀真枪拼命还累——既要保护小的,又不能下死手,束手束脚啊。
许远走到那堆夜叉跟前,蹲下身子,和夜叉首领大眼瞪小眼。
“夜叉大哥。”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看,打也打过了。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夜叉首领挣扎了两下,发现徒劳,干脆放弃,粗声粗气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去仙人岛的普通人。”许远笑眯眯的,“顺便问一句,你们氐人族女皇……好说话不?”
许远如此问,自然是想着不去得罪这女皇。
毕竟从客观角度来看,许远等人,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是“找麻烦”的一方。所以许远才一直客客气气,不想跟这些夜叉闹得太僵。
连九阶的妖兽,都只是一个巡逻小队的首领,那女皇实力恐怖的很。
夜叉首领被捆成一团,瞪着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笑容人畜无害的人族。
“你……你到底想怎样?”
许远干脆盘腿在他面前坐下,态度诚恳得很:“夜叉大哥,我真没恶意。你看,刚才动手我也一直收着的,没伤你们吧?”
夜叉首领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除了被水绳勒得有点紧,确实毫发无伤。再看旁边那堆手下,也都是囫囵个儿,连皮都没破。
“……哼。”他冷哼一声,语气却明显软了几分,“那又如何?现阶段擅闯氐人族海域,本就是死罪!”
“死罪是你们定的,我们又不知道这规矩。”许远摊摊手,“不知者不罪嘛。再说了,我们就是想找仙人岛,找完了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夜叉首领沉默片刻,粗声粗气道:“本将说了,仙人岛不存在。”
“得了吧。”许远指指自己的脸,“你看我像傻子吗?”
夜叉首领被噎了一下。
许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夜叉大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么硬扛着不让过,无非是职责所在,怕担责任。但你想想,你这么拦着,我也得闯,回头真打出个好歹来,你死几个弟兄,我也惹一身骚,何必呢?”
夜叉首领的眼神闪了闪。
“不如这样,”许远继续道,“你带我们去见你们女皇。她自己定夺,让不让过、杀不杀我们,那是她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呢,也算是押送擅闯者回去交差,有功无过,两全其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