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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0章 秋声入耳 暗流迭起
    第一幕 栖云惊变 稚子辨危(五台山 栖云谷 1948年9月8日)

    晨雾未散,栖云谷内却已是一片肃杀。昨夜山梁上的逃难火把虽已远去,但王有禄派出的侦察员带回了一个更坏的消息:那伙溃兵在追丢难民后,竟掉头向西,正朝着栖云谷所在的这片山区搜掠而来,距离已不足三十里。

    “约摸五十来人,有枪,但纪律涣散,像是被打散的杂牌军。”侦察员低声汇报,“抢了几个山窝里的小村子,现在缺粮缺弹,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白映雪心中一紧。栖云谷虽隐蔽,但若溃兵大规模搜山,难保不会被发现。谷中虽有二十余名青壮年能战,但武器简陋,真打起来,妇孺难免遭殃。

    “王总管,能否避其锋芒?”她问道。

    王有禄摊开手绘的简易地形图:“往北是摩天岭,山势更险,带着妇孺翻越不易,且可能撞上其他溃兵。往南是来路,更不安全。只能死守谷口,或……主动出击,在其发现我们之前,将其引开或击溃。”

    主动出击?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虽有些武力,但对付五十个有枪的溃兵,胜算渺茫。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权靖烽忽然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妈妈,那些坏人……现在在哪儿?”

    白映雪一怔。女儿怎么忽然问这个?

    权靖烽却已闭上眼睛,小脸微侧,像是在仔细倾听什么。片刻,她伸手指向东南方向:“那边……有很多‘乱’的声音,‘凶’的声音……还有……铁‘叮当’的声音,像枪。他们在……一个有很多‘嗡嗡’声音的地方。”

    “嗡嗡声?”王有禄追问,“什么样的嗡嗡声?”

    权靖烽努力描述:“像……很多大蜜蜂在飞,但声音很‘沉’,从地底下出来的。”

    老药工突然一拍大腿:“‘大蜜蜂’?‘地底下’?小姐说的,该不会是‘黑风洞’吧?就在东南二十多里,那一片山体空洞多,风吹过石缝会发出怪声,本地人叫‘鬼嗡子’。洞边有条小河,溃兵很可能在那儿取水歇脚!”

    王有禄眼睛一亮:“黑风洞我知道,地形复杂,洞窟相连,易进难出。如果真在那里……”

    他立即做出决断:“我带十个兄弟,抄小路赶过去。不硬拼,只骚扰。用弩箭、陷阱,打几下就跑,把他们往东边的‘迷魂沟’引。那里岔路多,雾气重,够他们转上几天。谷里留下的人,加强戒备,准备好后路。”

    “太危险了!”白映雪反对,“万一被咬住……”

    “夫人,现在没有万全之策。”王有禄沉声道,“与其坐等他们搜过来,不如主动制造混乱,争取时间。我们熟悉山路,打游击未必吃亏。只要把他们引开两天,等解放军推进过来,这些溃兵自然就散了。”

    白映雪知道他说得对。乱世之中,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主动争取生机。

    “带上最好的弩和箭,还有李姨娘配的那些伤药。”她最终点头,“王叔,务必小心,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王有禄领命而去。谷中气氛更加凝重。白映雪将孩子们聚在一起,轻声安抚,心中却七上八下。她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有她的丈夫、父亲,有盘龙垒的舅公和大哥,如今又有王总管带人去涉险。这乱世的网,将所有人都紧紧缠绕,无人能独善其身。

    权靖烽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低声说:“妈妈,王爷爷他们……身上的‘声音’很‘紧’,但也很‘亮’。会没事的。”

    白映雪将女儿搂紧,没有回答。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

    第二幕 黑风袭扰 金蝉脱壳(五台山东南 黑风洞区域 1948年9月8日下午)

    黑风洞一带果然如老药工所言,山石嶙峋,洞窟密布,山风吹过无数孔窍,发出低沉诡异的嗡鸣,令人心神不宁。一条浑浊的小河从洞群旁蜿蜒流过。

    王有禄带着十名“惊鸿”老手,借助地形掩护,悄然摸到溃兵营地外围。只见约五十名衣衫褴褛的士兵散坐在河滩上,生火造饭,枪械随意丢在一旁,哨兵也昏昏欲睡,毫无纪律可言。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王有禄心中稍定。他打了几个手势,队员们分散开来,占据几处居高临下的石崖。

    “第一轮,射马和驮畜,制造混乱。”王有禄低声道,“第二轮,瞄准当官的。射完就往‘迷魂沟’方向撤,沿途布下绊索和窝弓。”

    队员们屏息凝神。随着王有禄一声令下,十余支弩箭破空而出!

    惨嘶声顿时响起!河滩上几匹抢来的驮马和马匹中箭惊窜,踢翻了锅灶,撞倒了士兵。溃兵们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有埋伏!”“在那边!”几个军官模样的跳起来,挥舞手枪叫喊。

    第二轮弩箭精准射至!一名挥舞手枪的军官胸口中箭,仰面倒下。另一名军官大腿被射穿,惨叫着翻滚。

    “撤!”王有禄果断下令。十人如同狸猫,迅速从石崖后撤出,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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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给老子追!宰了这帮土包子!”溃兵们愤怒叫嚣着,胡乱朝弩箭射来的方向开枪,留下一地狼藉。

    约三十余名溃兵追了上来。但他们不熟悉山路,很快就被王有禄布下的简易陷阱所阻——草丛中的绊马索,转弯处的窝弓冷箭,虽不致命,却不断造成伤亡,迟滞追击速度。

    “迷魂沟”很快到了。这里常年雾气弥漫,沟壑纵横,岔路极多。王有禄等人迅速分散,每人走一条岔路,沿途留下迷惑性的痕迹。

    溃兵追到沟口,面对茫茫雾气和数条似是而非的小径,顿时傻眼。分兵追,怕再中埋伏;合兵追,又不知该走哪条。争吵声中,天色渐暗,雾气更浓。

    王有禄和两名队员在预定的一处隐蔽石洞汇合。听着远处溃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他知道计划成功了。至少今夜,这些溃兵是别想走出“迷魂沟”了。

    “休息两个时辰,然后绕路回谷。”王有禄下令。众人就着凉水啃干粮,包扎被荆棘划破的伤口。虽然疲惫,但眼中都有光——这一仗打得漂亮,既保护了山谷,又未折损一人。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呜咽。王有禄靠坐在石壁上,望着洞外渐浓的夜色,心中盘算:经此一吓,这群溃兵要么在迷魂沟里困到弹尽粮绝,要么勉强出来后也会远离这片“邪门”的山区。栖云谷,暂时安全了。

    第三幕 定州秋收 民心初附(定州城郊 田间地头 1948年9月10-12日)

    九月,秋收季节。定州城外,金黄的麦浪在秋风中起伏。与往年不同,今年的田间地头,多了许多军管会干部和士兵的身影。他们不征粮,不拉夫,反而组织人手,帮助缺乏劳力的军属、孤寡家庭收割。

    赵明副主任挽起裤腿,和梁干部等人一起,在“老龙口”渠堰受益区的田里挥镰割麦。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粗布衣裳,脸上却带着笑。

    “赵主任,您歇歇吧!这哪是您干的活!”老农惶恐地劝道。

    “大叔,我也是庄稼人出身,这点活累不着!”赵明抹了把汗,“新政府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帮乡亲们收庄稼,天经地义!”

    孙掌柜也带着“济生堂”的伙计,在田埂边摆起了凉茶摊和简易药箱,免费供应茶水,为收割中中暑或割伤的农民处理伤口。何师傅则指挥着水利委员会的民工,利用收割间隙,继续加固渠堰,确保冬灌顺利。

    这一幕幕,被定州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与往日国民党官员的作威作福、横征暴敛相比,眼前这些“官”简直像换了人间。

    “听说……以后公粮只收产量的两成,比胡县长时候少了一半还多?”有老农偷偷问梁干部。

    “不是听说,是政策明文规定的。”梁干部耐心解释,“而且,交了公粮,剩下的全是自己的,绝不再加任何杂捐杂税。军管会说话算话。”

    “那……地主的田……”有人怯生生地问。

    “地主的田,也要按政策来。”赵明接过话头,“对愿意减租减息、遵守法令的开明地主,政府保护其合法权益;对抗拒法令、欺压百姓的恶霸地主,政府会依法处理,将其土地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总之,要让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

    这些政策,通过干部们的口,通过田间的闲聊,如同春风般吹遍了定州城乡。许多观望的百姓,心思开始活络;一些原本准备南逃的中小地主,也犹豫着留了下来。

    孙掌柜冷眼旁观,心中震撼。新政权收拢人心的手段,高明而扎实。不靠空头许诺,而是实打实地做事、减负、分利。民心如水,流向低处。谁能让百姓得实惠,民心就归向谁。

    秋收过后,定州城内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市面逐渐恢复,一些关门的店铺重新开张。砖窑烧出的青砖供不应求,水利工程进展顺利。孙掌柜、周师傅、何师傅等人,因在恢复生产中立下功劳,更受军管会倚重。

    一日,赵明私下对孙掌柜道:“孙掌柜,定州百废待兴,亟需各方面人才。您见识广,人脉熟,不知能否推荐一些有真才实学、又愿意为新社会出力的读书人、技师、医者?只要是爱国守法、有本事的人,我们都欢迎。”

    孙掌柜心中一动。这是在为未来政权建设储备人才,也是进一步试探他的能力和人脉。他谨慎回道:“老朽尽力去寻访。只是如今世道纷乱,许多人才或隐于市井,或远走他乡,需要时间。”

    “不急,慢慢来。”赵明笑道,“有了人才,定州才能真正复兴。”

    回归之路的拼图,似乎又多了一块。孙掌柜走在日渐热闹的街上,心中却无多少喜悦。权力更迭之际,机遇与风险并存。他现在每一步,都牵着太行山中那些人的安危。必须慎之又慎。

    第四幕 盘龙深研 金石共鸣(盘龙垒 地脉密室 1948年9月9-11日)

    地脉密室内,“地气归元阵”的低鸣仿佛与山体本身的脉动融为一体。权世勋(长子)盘坐在阵法中央,双目微闭,周身气息随着阵法的节奏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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