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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兔号在虚空中稳稳停住。

    舷窗外，除了一些比起其他地方要稀疏不少的碎石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特殊的光学信号，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爱丽丝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星域，眉头微微蹙起。“探测结果呢？”

    “无异常。”柴郡猫的声音从驾驶席方向传来，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日常报告，“光学观测、引力场扫描、虚数能检测——均在标准范围内。该区域似乎不存在任何已知类型的空间异常。”

    “所以说，”伊迪丝从爱丽丝肩头探出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当一个地方应该有问题，但看上去却没什么问题——那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从爱丽丝身上飘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爱丽丝的太阳穴上。

    “来，借你眼睛用用。”

    爱丽丝没有抗拒。那一瞬间，她的视野忽然变了——原本空无一物之处，有光。

    极其细小的、几乎是微观层面的光点。

    如果不是伊迪丝引导她去“看”，就算把三月兔号所有的探测设备都开足马力，恐怕也无法发现。

    “那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伊迪丝摊开手，语气倒是坦然，“但隐藏它的手段和『记忆』有关。应该是个强大的记忆行者所为。”

    “不过，在我面前还是形同虚设啦～”，她的语气还有点小得意。

    说完，她顿了顿，歪着头看向爱丽丝，“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那个细小的光点，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转向驾驶席的方向。

    “柴郡猫，三月兔号交给你了。如果我短时间内没有回来，你就把飞船跃迁到最近的补给点。”

    柴郡猫从驾驶席上站起来，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向爱丽丝。“不需要支援吗？”

    爱丽丝摇了摇头。“看起来那东西并没有什么危险。我的感知一向很准。”

    “我和爱丽丝一起出动，要是还能出什么事情，那来谁支援也没有用了。”伊迪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理所当然，“额，除非是星神。”

    柴郡猫的目光在她俩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祝你们好运。”

    舱门打开。爱丽丝踏出三月兔号的瞬间，防护罩在她身后重新合拢。

    真空包裹住她的身体，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只有那些碎石在黑暗中无声地旋转。

    她朝那个光点飞去。

    接近的过程比想象的要漫长。那个光点看似近在咫尺，实际距离却比在三月兔号上估算的要远得多。

    “还在往前。”伊迪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没有偏移，方向正确。”

    “嗯。”爱丽丝应了一声，继续向前。

    越靠近，那个光点就越清晰。它不再是简单的“光”，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结构——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星，所有的光芒都被囚禁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挣扎着要溢出来，却又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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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点就在面前。离得这么近，能看清它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流转的、像是液体又像是气体的物质，在那些纹路之间缓缓流淌，散发出微弱的、柔和的荧光。

    爱丽丝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光膜。

    “这是……”她微微一愣，眉头舒展开来，随即又皱起。

    “你发现什么了？”伊迪丝问。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那层光膜上，感受着那种奇异的触感——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不是气体，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存在感”。

    “这是一个入口。”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一个通向独立空间的入口。”

    而且这个独立空间的入口设置相当简单粗暴，这边仅仅是个小型的黑洞，但是被约束了向外界的引力，仅仅用于扭曲空间。

    那也就是说，另一边也是个类似的构造？和现在的亚空间什么的原理完全不一眼，感觉就是靠力大砖飞。

    “独立空间？”伊迪丝从她体内钻出来，巴掌大小的人形飘在那个光点旁边，左看右看，眉头皱得紧紧的，“有毛病吧？我还以为是什么和记忆有关的东西呢，隐藏这东西用神秘命途的力量不是更好吗？”

    爱丽丝没有接话。

    一个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独立空间——里面有什么？

    她相当好奇里面是什么，但是……

    “随便进别人藏起来的地方，似乎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爱丽丝对着光点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

    “诶？竟然有人可以发现这里吗？”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清晰，清脆，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好奇，还有几分——雀跃？

    爱丽丝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环顾四周——碎石带还在缓缓旋转，黑暗中除了那些漂浮的碎块什么都没有。

    “不要这么警觉嘛。”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笑意，“我只是被设立在这里的一个看守，一个被分离出来的记忆体。说话自然也是直接在你们脑袋里说，这样比较方便。”

    “这地方可是好久——好久没有人来了呢。”那声音拖长了语调，“第一个客人，我得向里面发个消息，稍等哦。”

    爱丽丝有点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剧情走向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那个声音消失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加轻快，“好啦！里面已经知道了。把判断全权交了我哦，那接下来是继续在这里待着，还是进来看看？我能看出你们没有恶意，所以想要进来的话可是——大欢迎哦！但我还是要提前说一声，在里面的一切暴力行为可是会受到必要的反击的——”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看向从她体内出来，飘在身旁的伊迪丝。伊迪丝也看向她，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确认对方都感受到了那个声音里的坦诚和热情。

    不像是伪装。爱丽丝心想。

    “那就进去看看吧。”她对着那个光点说。

    “好嘞——”那个声音欢快地应了一声。然后，光点开始扩散。

    从中心向四周缓缓展开，像一朵花苞在夜空中绽放。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出，将周围的碎石染成一片柔和的银白。入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甚至足以容纳三月兔号通过。

    而在那光芒的尽头，隐约能看见——

    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