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赵氏闻言,连忙上前轻声说道。
“李矜是江陵李家的嫡女,世代簪缨,规矩礼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由她来教导我们方家的丫头,可是这些丫头的福分!”
王氏见赵氏拍马屁,她也不肯落后,连忙上前说道。
“那是!这些丫头将来要是嫁出去了,言谈举止有了大家风范,谁敢说我们方家不是豪族?”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把老太太给捧得眉开眼笑。
老太太回身来对着碧春说道。
“如此,就辛苦李家小姐了。”
听闻此话,碧春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恭敬的回答道。
“老太太您折煞奴婢了。”
“您是姑爷的太奶奶,我家小姐是晚辈,为您分忧是应当的,万万不敢当‘辛苦’二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吴氏,又表明了李矜的孝心,听得吴氏心里更是妥帖舒畅。
吴氏转头对身边的侍女吩咐:“来,给小玉也梳洗一下,让她随姐姐们一同去见见未来嫂子。”
蔡小玉还在呆滞,她正努力消化这海量的信息。
就见几位侍女,笑语嫣然地朝她围了过来。
“表小姐,请这边坐。”
“表小姐肤色白,用这桃红的胭脂正好。”
“这支珍珠小簪配这身衣裳雅致……”
蔡小玉如同一个任由摆布的木偶,被按在绣墩上。
平常那只能眼馋的胭脂往她脸上涂着,银制带着珍珠的发簪也被窜到了她的发髻上,就连身上的常服,也被换上了轻纱绸缎......
以往的日子苦,她娘可舍不得花钱为她买这些东西,这可是她第一次盛妆上阵。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再被拉到铜镜前时,镜子里那个轻巧可爱的小姑娘,竟让她自己都有些认不出了。
原来……自己打扮起来,也挺好看的?
吴氏拄着拐杖,在厅中缓缓踱步,挨个仔细端详着五个如花似水般的女孩,眼中尽是欣慰。
她在大丫面前停下,语气格外温和:“大丫,你是个稳重的。”
“过些时日便要正式与刘家公子议亲了。”
“此去李府,更要多听、多看、多学。”
“将来到了刘家,言行举止有度,才不坠我们方家的名声。”
大丫脸颊微红,落落大方地屈膝应道:“是,太奶奶,曾孙女记下了。”
吴氏点点头,回到主位,目光扫过五个女孩,扬声道:“既然都收拾妥当了,那便出发吧。”
“到了李府,一切听李小姐和碧春姑娘的安排,莫要失了礼数。”
大丫、大花作为年纪稍长的,领头向吴氏行了礼,便在碧春的引导下,婷婷袅袅地朝院外走去。
蔡小玉还愣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怎么和听说书里讲的不一样啊?
豪门小姐,不是每日吃喝玩乐,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吗?
怎么还要外出去学习的?
在老太太这里学规矩已经够要命了,现在还要去那高门大户的李府?
听刚才众人的言语,她也知道这未来表嫂的身份不一般!
那种高门大户的,里面的规矩一定多的数不胜数!
她这乡下丫头去了,岂不是要出尽了洋相?
还没等她想明白,两只手就被一左一右地拉住了。
小丫和小花一左一右夹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尽是兴奋。
“小玉姐,快走呀!”
“听言哥说,李府后花园可是咱们江陵一绝,这次咱们可有机会开眼了!”
“就是就是,别发呆了!”
“李姐姐人可好了,上次来的时候,还偷偷的给我塞了江南的点心呢!”
蔡小玉被半拉半拽地拖出了小院,回头望去,只见老太太吴氏在廊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目送他们离开。
那笑意,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直到女孩们的身影消失在月门后,吴氏才缓缓转身,在王氏的搀扶下往回走。
“好啊,真好啊……”她低声喃喃,心中的一块大石仿佛落了地。
李家一个侍女都如此知礼懂事,可见那位李矜小姐的教养是何等出众。
有这样一个未来主母来执掌方家内宅,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想到此处,她回过身来沉默的盯着王氏,然后突然摇了摇头。
王氏,说话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也是一个顾家的。
这要是当个普通家庭的一家之母,那可是极好的!
可惜,如今的方家,已为豪族矣!
那嗓门大和风风火火的气质,在高门大户里面算是负分项!
哪一个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不是盈盈有礼,进退有度的?
这王氏,简直就是在疯狂的拉他们方家的后腿!
罢了罢了。
王氏出身农户,性子不坏,也肯听劝。
大不了,让她再辛苦一些时日,等言哥儿的媳妇嫁进来。
再让她把主母的位子让出来即可。
老太太那失望的眼神,让王氏心头一紧。
她嘴角抽搐,猜不透老太太的心思,不知该如何开口哄这老太太,只能僵硬的和老太太对视。
她不就是上次在大庭广众下说了一句“喜事变丧事”吗?
老太太至于这么记仇吗?
都记到了现在?
一旁的赵氏,却是嘴角都笑开了花。
老太太那嫌弃王氏的眼神,她怎么看不明白?
她早就给王氏说了,这当主母的要先改改性质。
那王氏屡教不改。
现在好了。
老太太怕是在心里又狠狠记上了她一笔。
要她说啊,王氏不如学学她。
操心那么多干啥?这都多大年纪的人了?
每日数数银子,在家养花花草草不舒服吗?
现在的方家,是你王氏主持的过来的吗?
等李家小姐嫁过来,您呐,就退位让贤得了!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来。
老太太仿佛盯够了王氏,将目光转到了旁边的花盆上。
“老身啊!有点累了!”
“你们两个啊!各自回家吧!”
王氏如蒙大赦,对老太太恭敬的施了一礼,连忙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老太太沉重的说了一句。
“改换门庭!又怎是那么简单的?”
“这内宅不定,在外面的爷们,又怎么能安心拼搏?”
“这李矜,拿捏一个方家内宅,应该是轻轻松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