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番拉扯,李敖终于是明白了方言的目的。
在李敖的连声答应中,方言被送出了李府大门。
他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朱红色大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岳父答应得痛快。
可这消息该怎么传,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难题。
通政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朝廷公文的中枢,天下所有奏章都要经过那里。
通政司的官员,严禁向外泄露任何消息的。
这是铁律!
若是被人发现李敖往外递消息,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抄家灭族!
他方言哪怕再狂妄,也不敢拿岳父的全家性命开玩笑。
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
既能拿到消息,又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方言站在李府门前,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陷入了沉思。
直接见面传递?
虽然他是李敖的女婿,但是见面久了,别人御史也有话要说。
恐怕要参他们两个一个私私相授之罪!
写信?
更不行,万一信件落到别人手里,那就是铁证。
派人暗中接头?
也不行,通政司周围肯定有锦衣卫的眼线。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夫子巷的街上。
街边,一对年轻夫妻正从杂货铺里出来。
男人提着两包点心,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两人说说笑笑,好不恩爱。
那女人似乎说了什么,男人低头凑过去听,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方言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忽然停住了脚步。
夫妻......
男人和女人......
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整个人猛地停在原地!
卧槽!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李矜!
李矜是他夫人,是李敖的亲生女儿!
女儿去见爹娘,孝敬爹娘,谁能说出半个不字?
若是由李矜去李府,从李敖那里拿到消息,再带回来给他......
这不就完美避开了所有风险吗?
父女相见,天经地义!
女儿每天去和父亲请安,尽孝道。
大齐朝以孝治理天下!
谁敢拿这个做文章?
想通此节,方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么简单的办法,他怎么现在才想到?
随即,他猛地转身,脚下仿佛装上了马达一般,化作一道残影,往家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全是李矜的身影。
那小妮子,天天和他斗嘴打架,但这事关乎方家的前程与泰山的安危,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应该......不会吧?
穿过夫子巷,远远就看见了自家的大门。
方言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中,刚站稳,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这还是他家吗?
院中原本空荡荡的青砖地上,如今摆满了各色花草。
月季、茉莉、栀子......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院墙边、廊檐下。
微风吹过,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家具也全部摆放整齐,正堂的门窗擦得锃亮,檐下挂起了新的竹帘。
清香正站在院中,指挥着几个下人搬动花盆。
碧春则捧着一个托盘,从廊下走过。
两人见方言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言哥儿/姑爷,您回来啦!”
方言收起脸上的惊讶,摆出官老爷的架势,咳嗽了两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模样,像极了官场老油条。
哪怕如此,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院中扫了一圈。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才住进来几天啊?
这家就被收拾的这般靓丽了?
他努力维持着威严,板着脸问:
“好端端的,种这些花做什么?到时候满院子蚊虫,怎么住人?”
清香闻言,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指着那些花草,眼中满是得意:
“言哥儿,这您就不懂啦!”
“这些花啊,可是少夫人特意去花市给您挑的呢!”
方言一愣:“给我挑的?”
“可不是嘛!”清香点点头,
“少夫人说了,您如今在六科衙门当差,每日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回来肯定一肚子火气。”
“这些花草除了好看,香味还能安神呢!您回来坐着赏赏花,闻闻香味,心情也能好些。”
方言嘴角抽了抽。额头都流出了冷汗。
我一肚子火气?
我需要赏花安神?
你说这话的时候,户部的那些家伙,恐怕要骂娘了!
比起我来,他们更需要好吧。
就在方言愣住的这一会,清却浑然不觉,继续指着廊下挂着的一排小布袋,兴奋的说道:
“至于蚊虫,您更不用担心啦!少夫人早就想到了!”
“这些药囊里装着驱蚊的药草,是少夫人特意配的,挂在廊下,蚊虫都不敢靠近!”
方言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廊下每隔几步就挂着一个精致的布袋。
看着清香那兴高采烈,谈起李矜眉飞色舞的模样。
方言沉默了。
这才几天?
清香这丫头,就已经被李矜收服了?
看这模样,都快成李矜的小迷妹了!
那眼神,那语气,提起李矜时满是崇拜。
他方家内宅的大管家,就这么叛变了?
方言心中五味杂陈,却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摆摆手岔开话题:
“夫人呢?现在在哪?”
碧春连忙上前一步,答道:
“回姑爷,小姐正在书房呢!今儿江陵商会送来了账目,小姐从午后一直忙到现在。”
方言闻言,二话不说,抬腿就往书房走去。
仿佛李矜就是他许久不见的情人一般,脚步那叫一个飞快。
碧春看着方言那疾驰的脚步,脸上不由升起了姨母笑,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姑爷好像很喜欢小姐啊,一回来就急着去见。”
清香闻言,嘴角不由的快速抽搐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方言每次和李矜在房内“争斗”的画面。
“喜欢?”
“这是赶着去报仇的吧?”
听闻此言,碧春却是抿嘴一笑,脸上飞起了一抹红霞,然后低头说了一句。
“我这就去准备热水......。”
清香愣了一下。
“准备热水做什么?言哥儿和夫人还没用晚膳呢......”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
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
每次方言和李矜吵架。
吵完之后,不知不觉的就会闹在床上。
再然后......
那画面,那动静,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望着碧春离去的背影,清香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不该说,真不愧是她们方家的言哥儿。
这夫妻生活,独树一帜。
每日打打闹闹,房事还能正常进行!
就这相处模式。
她是一辈子都没见过。
这可能就是的“真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