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最终还是停在了公主府的后巷中。
王刚跳下马车,走到公主府的后门前,轻轻敲响。
没过多久,公主府的后门打开了一道裂缝。
是中年女官房姑姑。
她看了王刚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刚刚下车的方言父子二人,眼中瞬间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
然后对父子二人说道:
“进来吧。殿下就知道你们今天会来。”
听闻此语,方言的脚步猛地一顿。
永宁公主,知道他们今天要过来?
难道她已经知道他们的困境了?
带着疑惑,方言和老爹跟在女官身后。
穿过重重仪门,经过数道回廊,两人被引至一间暖阁前。
房姑姑推开门,躬身退下。
暖阁内,红烛高烧,茶香袅袅。
一道靓丽的人影,正拿着一本书册,斜倚在软榻上。
见两人进来,那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方郎,言哥儿!来了?坐!”
“旁边桌上有言哥儿最爱的葡萄,在这儿就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随着话音落下,永宁公主放下手中书籍,十分自然地走到方先正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都已经是当官的人了,还这般急躁?不知道保持体面?”
在帮方先正整理完衣冠之后,高临月才回过头来瞥了方言一眼。
见他衣着同样慌乱,随即眼角弯了起来,然后调笑的问道:
“什么事啊,把方大人给急成这样,半夜来我这公主府求救?”
慵懒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灌入父子两人的耳中。
高临月的调笑毫不掩饰,方言都不自觉的苦笑了起来。
至于吗!
不就是上次借李矜的手对付了你一次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埋汰我?
闻言,方言连忙起身,对着高临月深深一揖:
“臣方言,深夜叨扰,还请公主恕罪。”
“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永宁公主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方言便将经筵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诚挚:
“臣斗胆,恳请公主帮忙。”
“帮臣,带一封信,给陛下!”
话音落下,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看着方言手中的信件,高临月并没有去接。
反而是转到方先正的身侧,然后坐下。
拿起茶壶,给方先正倒了一杯,然后静静地看着方言,那目光,尽是得意。
良久。
她轻轻笑了一声。
“方都给事中,不是挺厉害的嘛?”
“在江陵老家,借夫人的手,来压我这没名分的老婆子!”
“到了京城,又一炮而红,力压户部,名声大振!”
“怎么现在还要求我这老婆子帮忙?”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扛?!”
随着高临月的调笑,方言脸上是一片红一片白,嘴巴微张,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没办法吗?
他是不敢用!
现在要给他穿小鞋的可是靖嘉帝!
靖嘉帝,是出名的天资聪颖之辈!
就是玩阴谋起家的!
当年大礼议事件,一个人将满朝诸臣耍的团团转!
几十年不上朝,底下的皇位坐的稳稳当当。
他方言是脑壳撞到铁了还是怎么着。
在这种人面前玩心眼子?
不怕靖嘉帝怀恨在心,给他穿一辈子的小鞋?
君不闻上任首辅之事呼?
全家都被穿小鞋流放到了边疆。至今还没回来呢!
眼见两人气氛不对,方先正眼色一凝,然后咳嗽两声,对着高临月严肃的说道。
“临月,你是怎么说话的?言哥就不是你的后辈了?你一个大人,和他个小孩计较什么?”
方先正身上雄性激素突然爆发,瞬间将高临月给包围。
在此刻!她眼中的方先正,变的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威武雄壮。
她的心,也随着这句话开始疯狂跳动,脸色也变得绯红。
她回过头来,娇羞地白了方先正一眼,然后身体缓缓地靠在方先正的身上,对着方言慢悠悠地说道:
“方郎都说话了,我能怎么办?”
“明天我入宫一趟就是!”
“这样你们可满意?”
听闻公主的话,方言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欣喜,正准备说一些感谢地话。
一道玉手,已经化作一道清风,将他手中的信件给拿了过去。
高临月用手拆开那封信,只见里面露出一本书,然后随意的翻开,默默的看了起来。
书页,在她的手中翻滚,她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只是看了几页,她的眼中突然一凝,然后连忙将书闭上,随即猛地回头,望向了方言这边。
“倒是没有想到!方大人还有这等本事!”
“当真是让人意外!”
说罢,高临月就将方先正扶起,面色红晕的往门外走去。
“我和你爹许久没见,还有些话要聊。”
“这公主府啊,也算是你的第二个家,房间也给你备好了。”
“要是住不惯,想念你的夫人,你也可以现在就回去。”
“言哥儿,请自便。”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方言想要感谢地话,瞬间被憋了回去。
他方言还没感谢她帮忙呢!
这公主,是饿狼转世吧?
怎么一会都等不及?
他的目光,不由的望向了老爹那边,却见方先正此刻却稳如泰山。
他一边搂着高临月,一边回过头来,给方言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先回家,自己能搞定!
那模样,简直是信心十足的真实写照!
方言的心,也随之平稳了几分。
他转身,晃晃悠悠的往公主府外走去。
王刚看着只有方言一人出来,眼中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明白。
他等方言上了马车,默默挥舞着马鞭,将车往方家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