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休得偷袭我家大人!”
那道身影腾空而起,一个横扫就踢到了余利的身上!
余利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一头栽进了旁边扭打的人群中。
“谁?!谁踹我?!”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一脚又将其踹倒在地。
谭谦站在一旁,看着余利的惨状,想要偷袭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已经迎面而来。
“砰!”
正中鼻梁。
谭谦只觉得眼前一黑,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着鼻子,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本来应该殴打董安的方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甩了甩手,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
“谭尚书,怎么是你?”
“下官刚才还以为是有人偷袭,下意识反击了一下。”
“这是都察院和六科衙门的事,谭尚书,你还是赶紧去旁边避一避为好!”
方言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是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谭谦捂着流血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方言!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
“刚才你在殴打董安,怎么会出现在我面前,你一定是蓄谋已久!!”
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飞来一只靴子,正中他的面门。
“啪!”
谭谦仰面倒地。
方言无奈的摆了摆手。
“都说了让你去其他地方避一避,你不听。”
“看!现在是不是殃及池鱼了?”
说罢,他又回过身,往董安那边赶去。
看着方言又一次跑来,董安那六十好几的身体,在这一刹那,瞬间觉得年轻了几十岁。
那双腿,像上了马达一样,往阁老的那边跑去。
只要到了那里,只要到了那里!
他就不信!不信方言,还敢在内阁诸位阁老面前打他!
三两步之间,他就跑到了阁老端坐的月台下。
就当他正在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的时刻,一个人,突然倒飞了过来,砸到了他身上,鲜血流了他一身。
闵和????
他?
这是,头被打破了?
看着身上的鲜血,董安只觉的三魂七魄瞬间丢了大半。
他只是一个六十好几的老头啊!
这要是被打破了头,还能有多少时日可活?
他堂堂二品大员,可不能死的这么荒唐!
此时的董安已经顾不许多了,连忙将闵和给推到一边,继续往阁老那边躲去!
跑到杨成的身边,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安全了。
内阁武斗,可是不能殴打阁老的!
不然就是重罪!
方言定然是不敢过来的。
当他回过神,看清场内的画面时,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面前,都察院的不少人,已经被打倒在地,其他人反抗的人,也正被六科打的节节败退!
完了!
都察院打不赢六科!
他们都察院虽然势大,但是也只有其中一半人!
霍霆,可是在一旁冷眼相观。
人数旗鼓相当,但是在年龄上面,却是劣势。
人家六科,都是翰林院散馆之后,入职的小年轻。
他们都察院,都是在官场滚打几年的老油条!
年龄,都比六科那边要大上不少。
坏了!
吃了年龄上的亏了!
杨成坐在上首,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扶手!
“够了!”
声如洪钟,震得殿内众人耳膜生疼。
扭打的人群,终于停了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上首。
杨成站起身,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堂堂朝廷重臣,像街头菜市一般斗殴!”
“成何体统?!”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退朝!”
说罢,他一甩袖袍,转身便往后殿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没有回头。
声音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参与斗殴者,罚俸三月。”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已消失在殿门之后。
所有人看着杨成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可能这场斗殴,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从头到尾,他一字没提如何解决沧州案。
也没提如何处理闵和。
这案子,因为这一场斗殴,变得悬而未决!
既荒唐,又合理。
冯华冲上去想要再辩,却被周延一把拉住。
周延摇了摇头,指向了一旁的方言。
“别急,看看大人怎么说。”
此时的方言,虽然脸上有些伤痕,也挂了彩,但是那欣喜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虽然被判了罚俸三月。
但是方言不在乎!
开玩笑!
他方言是谁?是江陵商会的东家!
他还会缺钱用?
钱在他的眼中,已经成了一堆数字!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董安。
一个二品大员!被他揍的呼爹喊娘,四窜而逃。
这种事,他简直可以吹嘘一辈子!
他看着杨成的离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只能说,不愧是首辅大人。
这事,就这样被他糊弄了过去。
不过无所谓。
方言一开始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
像这种牵扯到朝廷威严的事,从来都不是一天可以解决的!
必然是长期的拉锯。
他的目光,越过满殿狼藉,落在闵和身上。
闵和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官袍被扯得稀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不停地流血。
察觉到方言的目光,闵和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方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闵和眼中,却比恶鬼还要可怕。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方言收回目光,整了整衣冠,对着六科众人挥了挥手:
“走了,回衙门。”
六科众人也学着他整了整衣冠,然后连忙跟上,簇拥着他,往殿外走去。
在他们的背后,是一群坐在地上的都察院官员。
双眼青黑,头发散乱,连鞋子,都不知掉到了哪里。
看着方言的背影,都察院官员皆是露出上坟般的脸色。
喷也喷不过。
打又打不赢。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