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刚回到大堂。
方言就脚步不停的往主位那边走去。
在他坐下之后,他的目光,就立刻盯在了罗文才的身上。
“罗文才!”
罗文才被方言喊得一个激灵。
随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微微一躬。
“下官在!”
方言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提起笔,刷刷刷写了一道手令,然后盖上钦差大印,递给罗文才。
“从抄家赃银中取出一万两,去买粮,买肉。”
“不管多么贵,一定要在今日日落之前,准备好三千人足够一月以上的军粮!”
罗文才慌张上前,双手接过手令,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这就去办。”
就在他马上要踏出大门的那一刻。
身后又传来了方言的声音。
“记住!”
“肉要肥的!”
“吃了肥肉,士卒肚子里有了油水,才有力气抗敌!”
罗文才心中一凛,深深一揖:“大人思虑周全,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大堂。
方言的目光转向张茂。
“张茂!”
张茂浑身一震,连忙上前:“末将在!”
“带上五十个锦衣卫,去守备衙门,直接强行接管!”
“百户以上的官员,全部给压在衙门之内,不准他们去任何地方。”
“然后让我们自己人取代他们的位置,接管城中守备队的指挥权。”
“要保证我军在外野战,城内不能出乱子!”
张茂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末将领命!”
一张钦差令旨,被方言交到了张茂的手中。
“记住。”
“如果有人反抗,直接就地格杀!”
“出了事,我方言一力承担!”
“你可明白?”
“明白!”
张茂抱拳一礼,接过方言的令旨,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方言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人身上。
“叶知秋。”
叶知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在。”
“你去沧州城内,组织民夫。”
“罗文才买到的粮食,你安排人储存好,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要能安排民夫,将粮草辎重送到城外。”
叶知秋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在庆云县做过这些事,有经验!”
方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此次征召,并非徭役!”
“所有民夫要给工钱,一天三十文,管两顿饭。”
“到时候别搞得前方未战,我们这边就先民夫造反。”
叶知秋心中一暖,连忙拱手。
“大人仁厚,下官代沧州百姓谢过大人!”
“去吧。”
叶知秋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堂。
......
一道接一道的政令从方言的手中发出。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走出大堂的大门。
在这一刻。
所有人的心中,躁动的情绪都被压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方言太过坦然了。
后勤、治安、粮草、民夫、城防、预备队……
能够考虑的地方,都被方言考虑到了。
如果不是知道方言的底细,众人怕是怀疑坐在主位上面的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元帅!
站在方言身边的清远伯,他的嘴巴早已经张成了个O字形。
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看着上面那个有条不紊的年轻人。
他差一点以为坐在上面的是定国公了。
他这辈子,只在大同边镇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时鞑子犯边,定国公坐镇中军,一条一条军令从帅帐中传出……
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严丝合缝,每一个将领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位置上转动。
清远伯到现在都忘不了。
而现在,他在方言身上,又看到了同样的感觉。
甚至……
与定国公相比,方言还要更加果决一些。
这小子,真是头一回领兵?
他都开始怀疑,江陵方家,是不是某个前朝的将门了!
如果不是将门之后,怎么解释他连治军都会?
他绞尽脑汁,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将那疑惑给排了出去。
管那么多干嘛。
这小子可是钦差。
能知兵,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知兵,又懂后勤的文官。
在他们勋贵的眼中,那可是稀罕物!
大齐朝的武将,在外征战都是要安排监军的!
监军要是和将军合得来还好。
相安无事。
要是合不来,那武将要被监军整的死去活来!
在边疆战争中,因为监军和武将不合,无法扩大战果的事,比比皆是!
方言此人,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好监军。
他负责在前面乱杀。
方言负责在后方嘎嘎要军需!
合起来嘎嘎乱杀,简直不要太爽!
一想到自己和方言一起领军北上的画面,清远伯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将相相合,封狼居胥。
指日可待!
在清远伯还在幻想未来的那刻。
方言的目光,终于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清远伯的身躯猛地一震。
到老夫了吗?
终于到老夫了!!
方言会给老夫安排什么任务?
依照方言这知兵的程度。
他应该会全权放权,让老夫自由施展的吧?
“清远伯。”
清远伯大步跨前,双拳“砰”的一声抱在一起行礼:“末将在!”
方言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去,给我准备一副适合我的铠甲,还有一匹战马。”
“这一次对战,我要和你一起上前线。”
话音落下,清远伯的手,已经僵在了空中。
什么鬼?
什么鬼?
他正值壮年,还没到眼瞎耳鸣的地步啊?!
方言他说什么?
让他帮忙找个铠甲,亲自上前线?
一个文人??
曾几何时,他还以为方言是一个懂兵法的好文臣。
哪能想到,这小子心里坏的狠!
他一个钦差上了前线。
他这个副使伯爵干啥?
干瞪眼吗?
这可是战争啊!
小子!
你别开玩笑!
从京城来到沧州,他好不容易找个专业对口的事,准备大展身手。
却没想到,方言这小子,居然打着半路截胡的心思!!
清远伯急得脸都红了,双手在方言面前胡乱比画,就连说话,都急了几分。
“大人!万万不可!”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您是钦差,是主官,怎能亲临险地?”
“末将虽然不才,但打了几十年仗,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大人你身躯娇贵!”
“只管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就是!”
......
清远伯面红耳赤,只感觉这一刻,是他一辈子口才最好的时刻。
语速飞快,唾沫横飞,硬是在方言的面前,连指带说,说了一盏茶的时间。
眼见方言不为所动。
他还急的用手去压着方言的肩膀。
恨不得把方言焊在这知府大堂的座位上。
看着清远伯那焦急的模样,方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拍开清远伯的大手,无奈的说道。
“本官此次随军而行,是有特殊的安排。”
“至于是什么安排……”
他的嘴巴停了一下,然后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言的话音落下,清远伯的心中“咯噔”一响。
坏了!!!
搞了半天他是白说那么多话啊?
这小子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方言这家伙。
怕是兵书看多了,真想在战场上面试一试自己的领兵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