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面那些纸上谈兵的人物在清远伯的眼前闪过。
此时的方言,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赵括,马谡,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清远伯的心脏,如同被一张大手死死攥紧。
窒息!
强烈的窒息感将他包围!
他仿佛已经看到兵败如山倒的画面了!!
方言一意孤行,他能怎么办?
人家是钦差!是主使!
他呢?
他是副使。
除了配合方言之外,他还能干什么?
难道拿出拳头去揍这小子一顿,让他改变主意吗?
那可是殴打钦差啊!!!
其罪名差不多就是殴打皇帝!
他一个小小的清远伯,怎么能扛得住这罪名?
只能......
只能配合方言了!
看着方言那张过分帅气的脸,清远伯的心中,就不停地在打鼓。
懂得用兵的人都知道。
太年轻了就代表的没经验。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就方言那帅的掉渣的模样,怎么能让他放心。
他的老命,简直就在方言的手里攥着!
“大人……”
方言一挥手,打断了他:“不必再说了。”
“本官意已决。”
清远伯拗不过方言,只能叹息一声。
“既然大人执意要指挥大军。”
“老夫,从了你就是。”
“我这就去给大人准备马匹和铠甲。”
说完之后,他转身往门外跑。
瞬间就没了身影。
大堂里,只剩下方言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升高的日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的准备。
来不来得及。
不多时,清远伯从外面走了回来,手里抱着一副铠甲。
那铠甲是铁质的,表面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胸前的护心镜打磨得能照出人影,肩部的兽吞做工精细。
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千户以上的人,才能穿的上品铠甲。
清远伯将铠甲放在方言面前的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大人,这是末将从张茂那里搞来的。”
“那小子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家底还是有不少的。”
“这副铠甲说是他爹留给他的,一直没舍得穿。”
“老夫拳脚......苦口婆心,那小子总算是明些事理。”
“大人和张茂的体型差不多,应该穿起来还行。”
“来!”
“大人试一试!”
方言看着那副闪闪发光的铠甲,双眼都开始冒星星了。
在这一刻,他瞬间想到了上一世刷手机的画面。
铠甲!
可是最能体现出一个男子气概的东西!
穿越到古代,不穿铠甲威风一下,那还是穿越者吗?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铁片,又敲了敲护心镜,听着那清脆的“当当”声,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来!帮本官穿上!”
清远伯应了一声,上前帮他穿戴铠甲。
先是一层棉甲内衬,然后是铁质护臂,再是胸甲,最后是护腿和战靴。
清远伯一边帮他穿,一边调整松紧,嘴里还念叨着:
“大人,这铠甲有些重,您先适应一下。”
“千万不要一穿上就乱跑!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一跤,可能会要命的。”
方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他前世刷了那么多的手机视频,哪里不知道这一点?
学过物理的都知道。
力是相互的!
穿铠甲摔跤,一个不小心头先着地,轻则脑淤血,重则直接当场死亡。
其他地方着地也不能小觑。
胸口着地,有可能内脏破裂!甚至因为剧烈的冲击,造成短时间窒息昏厥的!
铠甲这个东西,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玩具。
知道后果的方言,什么都不干,任由清远伯摆弄。
好不容易穿好了,方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突然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座小山。
走路的时候,关节处传来“咔咔”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步都比平常要艰难万分。
可方言非但没有觉得难受,反而小心翼翼的在清远伯面前转了一圈。
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他伸出手,整了整头盔,又摸了摸护心镜,然后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清远伯:
“清远伯,本官帅不帅?”
清远伯看着方言那张俊秀的脸,以及那移动起来有些不太协调的样子,脸颊开始疯狂抽搐。
这铠甲穿到方言身上,帅虽然帅……
但是感觉没啥战斗力!
张茂穿上,那是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方言穿上……
怎么看怎么违和。
简直就像是一个唱戏的。
清远伯心中虽然不停的埋汰,但是嘴上哪里敢明说?
人家方言小肚鸡肠可是在京城出了名的。
要是被他记上。
他这老家伙,可受不起方言的折磨。
君不见杨党董安,余利,谭谦呼?
他只能干笑两声,然后竖起大拇指:
“帅!很帅!”
“大人穿上这身铠甲,简直就是……”
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简直就是常山赵子龙再世!”
一听清远伯说他像常山赵子龙,方言的嘴角,都快勾到天上去了!
常山赵子龙啊!
可是他的偶像!
清远伯如此称赞,可见是实话!
方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帅气地一甩披风,大步往门外走去。
那披风在他身后扬起一道弧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走!集合军队,我们出城!”
清远伯看着他那意气风发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这小子……
夺我兵权不说,还真当自己是赵子龙了?
就在两人刚刚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从房梁上面飞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正是高止言。
她落在方言身边,伸手一拦,挡在了他面前。
“我也要跟你一起出城。”
方言脸色一沉,随即一甩披风,胸口往前一顶!
“郡主,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你去做什么?”
方言的胸口,直接顶在了高止言的手上。
奈何两人实力差距太大,高止言纹丝不动。
看着方言那甩披风的模样,高止言的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两下。
就这样,还想当将军?
简直一个臭骚包!
他一挥手,将方言推的后退好几步。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带她去,方言就出不了城。
方言无奈,只能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清远伯。
清远伯看了看高止言手中的剑,又看了看方言,然后回了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自求多福。
你小子夺了我的领兵权,还想我帮你?
简直做梦!!!
再说了,他这段时间和高止言相处这么久。
也知道高止言的本事。
能不能打赢她还两说。
打赢了,他有什么好处?
打输了,他往后怎么在京城混?
将来别人传言他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赢,名声岂不是要和安平侯一样臭?
为了方言这个卑鄙小人,不值得!
看着清远伯那不中用的样子,方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还清远伯呢!
怎么那么废物啊?
连个小妞都搞不定?!
最终,他只能咬了咬牙,对高止言妥协。
“罢了罢了,随你,到了外面听我指挥就好。”
高止言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好。”
她收起长剑,然后侧开身子,示意方言快走。
方言无奈地一甩披风,抬腿往门外走去。
高止言立刻跟在其后。
看着两人的背影,清远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几句。
文官不坐堂。
女子上战场。
远看皆俊秀!
纲常伦理亡!
文官不似文官,女子不似女子。
这大齐朝啊!
尽出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