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休整,联军终究是来到了平原。
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以及广阔的平原,赵元礼的心,终究是松了下来。
没有山,没有林,没有起伏,没有任何可以藏兵的地方。
他就不信了,在这样的地形下,方言还能埋伏于他。
只是随意一扫周围,他便知周围没有危险,随即高声下令。
“加快行军!”
队伍的行进速度骤然提升。
所有人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已经看见了沧州城墙的轮廓。
然而,当他们行至卫河附近时,远远便望见了方言的大营。
待走得近了,看清大营的轮廓,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营寨,竟是背靠卫河而建。
营墙以粗木为骨,高逾两丈。
墙外掘出一道深深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营墙四角各竖着一座箭楼,居高临下。
营门紧闭,门前横着数重拒马。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营寨的后方,居然还建立了一个小型码头。
在码头的周围,有数十艘小船在来回穿梭。
船上堆满了麻袋还有成捆的箭矢。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在这一刻,他们哪里不明白方言的目的!
昨天那样拖延,就是为了等待这个营寨建成!
为了建成这个营寨,方言不惜花重金请了民夫!
看这样子,请的民夫,绝对不会少于两千!
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建成这个营寨。
在联军出现的那一刻,营寨之内也响起了洪亮的号角。
那些正在工作的民夫,在听到号角之后,纷纷驾船跑出了营寨。
看着那个背水而立的营寨,王云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背水列阵,水陆并进!”
“方言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耗下去。”
“只要水路不断,这座营寨便是一座活城,咱们便是围上一个月,也饿不死他。”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那座营寨的布局古怪。
寻常扎营,讲究的是四面通畅,进退有据。
可方言这营寨,三面是墙,一面是河,活像一个码头。
一众乡绅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懊恼。
喜的是,方言摆出这般阵势,分明是要与他们决一死战。
懊恼的是,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再快一些。
若是能早到几日,方言断然来不及筑起这般坚固的壁垒。
虽说他们有四千兵马,可真要强攻这等坚营,死伤必定惨重无比。
一时间,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忧色。
赵元礼见此,便低声对着几人说道。
“死伤再多也无妨!”
“只要能杀了方言,今日折损的,日后全都能找补回来!”
他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对!
只要杀了方言,沧州就能恢复以往。
田照样占,印子钱照样放,盐引也可以私自卖。
有了这些,他们还怕赚不回损失?
霎时间,众人脸上愁云尽散,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赵公子说得对!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杀了方言,沧州还是咱们的沧州!”
“打!今日便是用人命堆,也要把这营寨堆下来!”
眼见众人士气高涨,赵元礼大手一挥。
“列阵!进攻!”
进攻的号角开始吹响。
两千协从军带着器械走在了最前面。
有的扛着云梯,有的抱着沙袋,有的抬着撞木,在督战队的监视下,一步步往那防御强悍的营寨挪去。
他们的脸上虽不情愿,但身后的刀剑却让他们不敢后退半步。
四百精锐私兵紧随其后,分作两队,护住两翼。
剩下的,全都被赵元礼留下做后备支援。
望着那座营寨,赵元礼的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微笑。
方言,你的死期到了。
......
而在方言这边。
他却是躺在主帅的位置上看书。
当远处号角传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是缓缓坐直了身躯,看向了清远伯。
“清远伯,建营的民夫都用船送走了吗?”
清远伯连忙回应。
“一大清早,叶知秋就把人接走了。”
“现在安排的,只有那些送军械兵粮的了。”
一听营内没了平民,方言也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按计划行事。”
此话一出,清远伯连忙站起,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大人放心!凭此坚营,末将定能挡住敌军一月!若是做不到,便提头来见!”
方言却摆了摆手,笑道:“一月太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计划。”
“此战,只需你守住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清远伯戎马半生,还从未打过这等轻松的仗。
他以往跟着大军北伐的时候,哪一次守营不是半年数月的?
坐拥这等坚营,只守三个时辰,是不是太看不起他清远伯了?
便是拴条狗来指挥,怕是也能守住。
这一刻,让他想起韩斌昨夜给方言的信。
昨夜韩彬便传来消息,说最迟天亮便能率军抵达。
可方言偏偏传令回去,叫他务必再缓上几个时辰。
这空出来的三个时辰,怕是方言与韩彬约定好的时限。
只等时辰一到,叛军便会被前后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禁替赵元礼几人感到可怜了起来。
与这诡计多端的小子为敌,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末将领命!”
清远伯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
帐中只剩下方言与高止言两人。
“郡主......”
“我哪也不去!!”
方言的嘴巴刚刚张开,就被高止给怼了回来。
他回过头来,与高止言对视。
只见高止言对他亮了亮手中的长剑,其中的意味非常明显。
方言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
说罢,他又躺回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