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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郗合倪巧计被识破,柳俊生初显拳脚
    横肉汉子的刀已经在半空,刀刃映着夜光,晃得人眼晕。

    郗合倪却没看那刀,只垂眸捻了捻袖口褶皱,再抬眼时,

    目光已落在横肉汉子攥刀的手上——那手背上青筋暴起,倒显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紧张。

    “礼部侍郎柳大夫人的人?”

    郗合倪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夜风吹动周围树木的哗啦声,她缓缓开口:

    “办事前,都不先查清楚同行者的来路?”

    这话像冷水浇在头上,横肉汉子的刀顿了顿,眼神明显晃了晃。

    他本就疑心郗合倪是官员,此刻对方不否认、不辩解。

    反倒用“查来路”三个字把话头抛回来,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郗合倪没等他接话,又慢悠悠道:

    “本官今日出门时,府里的管事特意问了句——要不要多带两个人跟着?”

    “本官本来想着跟柳大才子出来散散心,没必要兴师动众。”

    郗合倪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那里虽没挂着官印,却故意做出触碰信物的姿态:

    “现在倒好,若真出点事,你说管事回头会不会拿着我的拜帖,去你家主子那里问一句?”

    “拜帖”二字一出口,横肉汉子的脸瞬间沉了沉。

    他不怕得罪柳府大夫人,毕竟他只是拿钱办事,又不真是大夫人养的下人。

    可真要是牵扯到“府里管事”“拜帖”这种沾着官气的东西,

    他这点江湖义气根本不够赔——真要是误杀了哪个有头有脸的官员,

    柳府为了自保,第一个会把他推出去顶罪。

    旁边的灰布短打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凑上前低声道:

    “大哥,别听他唬人,我……”

    “住口!”

    横肉汉子猛地喝断他,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郗合倪。

    郗合倪此刻已背过手去,指尖在身后轻轻给柳俊生递了个“稳住”的信号,嘴上仍没松劲:

    “你若不信,大可出刀。”

    “只是往后若你在牢里待着,可别怨没人提醒你。”

    “有些身份,不是你手里那把刀能扛得住的。”

    风忽然紧了些,吹得灯笼穗子直打晃。

    横肉汉子盯着郗合倪平静的脸看了半晌。

    攥刀的手缓缓松了些,最后“哐当”一声将刀插回刀鞘。

    他往后退了半步,对着郗合倪抱了抱拳。

    又恶狠狠地瞪了柳俊生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是在下有眼无珠,今日便卖大人一个面子!我们走!”

    郗合倪没答,只冲柳俊生递了个眼神,声音压得更低: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说着便率先迈步。

    横肉汉子望着三人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指节攥得发白,刀鞘还隐隐泛着冷光。

    不甘像团火似的烧在胸口,可偏一想起郗合倪那平静却压人的眼神,脚就像钉在原地,半分不敢动。

    “京城的官……”

    他低声骂了句,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在灯笼杆上,发出“咚”的闷响。

    “今儿真是撞了邪!”

    他越想越窝火,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只怪刚才光顾着忌惮,居然忘了问那位大人的名号!

    这回去跟柳府大夫人复命,难不成说“因为怕误杀了官,把人放了?”

    依柳府大夫人的性子,收了钱不办事,那女人可不是好惹的,还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正烦躁间,眼角瞥见旁边缩着的汉子,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

    横肉汉子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当即瞪眼怒斥:

    “有屁就放!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灰布汉子被他吼得一哆嗦,却赶紧凑上前,讪讪道:

    “大哥,我、我认识刚才那人!”

    “你认识?”

    横肉汉子眼睛一眯,满是不信地上下打量他:

    “你一个跑腿的,能认识朝廷命官?少在这儿胡扯!”

    “是真的!”

    灰布汉子急得摆手,声音都拔高了些:

    “先前他是户籍司主事,还亲自去县衙墙贴过告示。”

    “我曾经站在人群中见过他本人!刚才我就觉得面熟,这会子全想起来了!”

    “曾经?”横肉汉子猛地抓住关键词,眉头拧成一团。

    “对对!”

    灰布汉子点头如捣蒜:

    “最近户籍司早换了新主事,我远房表哥就在那儿当差,我还跟新主事远远打过招呼呢!”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横肉汉子头上,他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狠狠一拍大腿:

    “坏了!我们被骗了!他这是拿旧身份唬我们!”

    先前的忌惮瞬间被怒火冲散,他猛地拔出刀,刀刃在灯笼下闪着冷光: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

    “追!要是让他们跑远了,咱们都别想活!”

    一群人顿时如梦初醒,跟着横肉汉子就往三人离去的方向追。

    夜风吹得路边的野草沙沙响,柳俊生三人脚程不停。

    河田庄的轮廓已在远处隐约可见,郗合倪正想着进了河田庄便安全些。

    没成想身后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夹杂着粗哑的呼喊——是横肉汉子带人追上来了!

    “糟了!”

    郗合倪哪还顾得上维持先前沉稳的官员模样,猛地回头冲两人大喊:

    “跑!”

    柳俊生与高大有本就年轻、腿脚利索,闻言拔腿就往河田庄方向跑,脚步又快了几分。

    可郗合倪毕竟年岁摆在那儿,虽因灵田最近的身子骨硬朗了不少,却远不及年轻人的速度。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身后的追兵便越靠越近。

    几道黑影“唰”地围了上来,将郗合倪堵在离村口不远的田埂上。

    横肉汉子喘着粗气,提着刀一步步上前。

    刀刃上还沾着草屑,眼神里满是被欺骗的怒火:

    “好你个老东西!竟敢拿旧身份唬我!”

    “真是‘蚂蚱戴笼头——瞎充牲口’!你不是官吗?今天老子就杀个试试!”

    话音未落,他双手攥刀,狠狠朝郗合倪胸口劈去。

    柳俊生跑得挺快,听见身后动静不对。

    回头见郗合倪遇险,当即拽着高大有转身往回冲:

    “郗大叔!”

    可终究晚了一步,刀已劈至眼前。

    郗合倪下意识抬起左臂去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刀刃砍在胳膊上,却没像预想中那样鲜血飞溅、骨头断裂。

    只有一道深可见肉的刀痕留在衣袖上,胳膊竟完好无损!

    横肉汉子愣住了,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满眼诧异:

    “怎、怎么会?”

    郗合倪自己也低头看着胳膊,眉头皱起,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般情形。

    柳俊生却瞬间反应过来,心中闪过一个猜想。

    他没等多想,便迎着围上来的小弟猛冲过去。

    此刻情急之下,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小弟的胸口。

    那小弟闷哼一声,像被重物击中般倒飞出去,摔在田埂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小弟见状,纷纷举刀扑上来,可柳俊生的拳头又快又狠,拳拳落在要害。

    不过片刻功夫,四五个小弟便全被撂倒在地,捂着胸口或肚子呻吟不止。

    横肉汉子看得目瞪口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柳俊生咬牙道:

    “不对!柳府大夫人明明说你只会念诗作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怎么会有这般力气?你、你是武者?”

    柳俊生没接话,只挡在郗合倪身前,拳头微微攥紧。

    他方才情急出手,倒也没料到自己的力气竟比从前大了这么多。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横肉汉子的刀还在手里,他们仍没彻底脱离危险。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家佃户养的犬声骤起。

    听到动静,最近的那家佃户先拿着灯笼走了出来。

    发现了这边的情形,连忙喊了起来,各家听到喊声,都抄起锄头,耙子走了出来。

    横肉汉子见这些兄弟已受了伤,

    又看见这些佃户拿着家伙走了出来,

    知道任务完不成了,只能不甘心地骂了句,带着人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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