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族人的震惊注视下,蛟人夫妇快步走到了李子游面前,随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幕让整个族群的人都难以置信。因为在他们心目中。
首领就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存在,没有谁值得让他们行此大礼。
蛟人夫妇此刻的心情难以掩饰,满是激动地对着李子游询问道:
“先生怎会亲至,若是有何需要,吩咐一声便是!”
看着他们夫妇二人这般态度,李子游摆了摆手,平静地说道:
“过来看看这个族群,顺便见见故人!”
“故人?”
蛟人夫妇二人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颤,他们竟然也算这位存在的故人!
他们夫妇二人曾在山巅之下看得很清楚。
沧海桑田,这位存在在那山巅之上,也没见他轻易下过山巅。
他们本以为这方天地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位存在下山。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为了他们夫妇二人而来。
他们心中有了猜测,这位存在此次下山,或许不只是为了他们夫妇二人。
也可能是想来看看这个与他容貌最为相近的族群。
这时,蛟人首领才注意到方才一直挡在李子游身前、衣着脏兮兮的大儿子,不由得没好气地说道:
“在先生面前,怎可如此失了礼数?”
“还不赶紧给先生请罪!”
听见父亲的言语,农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刚才趴在山坡上,身上确实沾了不少泥草,就连头发上都挂着几根枯草。
他连忙将枯草摘了下来,再次朝着李子游行了一礼。
刚要开口,李子游却率先对着蛟人夫妇说道:
“他并没有任何怠慢之处。”
“这个孩子挺好学,先前我见他在山坡上自学得忘我,正好相遇,所以才结伴而行。”
说着,李子游伸手扶起即将要躬身的少年,语气温和:
“有好学之心,不可浪费。”
“最近一段时间,贫道正好会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停留一段时日,我想收他当个学生。”
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蛟人夫妇互相对视一眼,顿时感到了莫大的荣幸。
能被这位存在看上,还要收为学生,不管跟他学什么,这都已经是荣幸之至了!
“这怎么好劳烦先生?”蛟人首领激动地说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对了,先生,我还忘了给你引荐。”
“这些都是他的同胞弟兄:车、兵、释、幽、握奇、折力、量碣……”
李子游哪里不明白他心里的想法,这是想把他这些孩子统一在自己面前露露脸。
若是让自己还有看上的,随便教导几句,怕是也受益良多。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既然如此,李子游点了点头说道:
“近日,贫道会在此停留。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你们皆可一同随农过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有兴趣的话。”
听到李子游的这个回答,蛟人夫妇对视一眼,心中窃喜。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存在如此好说话。
只是,他们夫妻二人有些不明白,大儿子怎么一脸纠结的模样?
目光看过去,发现农正支支吾吾地想要开口。
见到父母的目光注意到自己,农这才鼓起勇气说道:
“父亲,你方才漏掉了阿穹!”
听到这话,夫妇二人哭笑不得,原来自己的大儿子是在纠结这个。
不过也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向来很好,真的如他先前吩咐的那般亲如手足。
这个大儿子对待阿穹,可比对那几位有同源血脉的兄弟还要亲近。
那雄性蛟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儿子是怪罪自己在介绍兄弟的时候把断穹给落下了。
其实也不是他特意将其落下,只是断穹现在伤得实在太重,人也没有在现场,总不能特意提及吧!
不过,他这个当父亲的还是明白了儿子的想法,随即说道:
“确实是为父的疏忽,给断穹落下了!”
当他说完这句话,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儿子们,心头不由得窜起一股火气。
这群孩子,都已经这般引荐了,竟然没有一个上前行礼的,看来还是自己平日里太娇惯了!
这一番哪里逃得过李子游的眼睛?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神色淡然,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农,温和地说道:
“你口中的阿穹,就是你要救的兄弟吧?他怎么了?带贫道前去看看吧。”
农听见自己的老师这般说,心里高兴得不得了,连忙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在前引路。
待农带着李子游离开之后。
蛟人首领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目光不善地扫视着自己这些心思各异的孩子。
随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的教导确实存在问题。
虽然他特意将蛟人之子与猿人之子混在一起抚养。
怕的就是让那些蛟人之子在族群中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子。
可他们之间的尊卑,自生下来怕是就已经很难改变。
这也让他们这些孩子慢慢的形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假象。
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还有人。
雄性蛟人冷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径直朝着屋庐走去。
唯独雌性蛟人留了下来。
她并没有责怪,也没有像丈夫那样动怒。
只是用一种复杂而慈祥的目光,扫过这些神色各异的孩子。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脸桀骜、身上散发着一股王霸之气的车身上,轻声叹息道:
“我跟你们父亲多活了些年,自然懂得多了一些,”
“这才让你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我们便是全知全能的。”
“可你们哪里知道,我们所知晓的这些知识,不过是当年听先生随口一说罢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说完,她再也没有多言,转身径直追赶自家夫君去了。
等双亲都离开之后,原本压抑的场面瞬间松动。
这些孩子很快分成了几个小群体,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