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十多分钟,医生拿着最新的影像报告和化验单,一脸阴沉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插上阅片灯,医生指着那清晰的图像,语气沉重,不容置疑地对陈川说道:
“陈川同志,你的身体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说着,医生手指点在片子上一条刺目的白线上,对陈川说道:
“你看这里,左第8、9肋骨的应力性裂缝,在持续高强度负荷受力下,已经明确发展为不完全性骨折。”
“骨折线清晰可见,周围骨膜炎症反应剧烈,软组织水肿严重。
血液检查显示炎症指标(CRP、ESR)显着升高。
这已经不是‘复发风险’,而是确凿的、进行性的骨损伤!”
说完,医生这才转头和陈川直视,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陈川同志,我必须再次跟你强调,再继续下去将极其危险!
擎旗手的训练和正式任务的强度,远超你现在的承受极限。
每一次举旗、每一次正步的摆臂和落地冲击,都可能让这条裂缝彻底断开,甚至发生骨折移位!
那不仅仅是无法完成任务的失败,更可能造成永久性的功能障碍,甚至危急时刻旗杆脱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正式要求你,立即退出后续训练和擎旗手任务,接受系统治疗和绝对静养。”
此言一出,陈川瞳孔不由一缩。
检查结果没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预感自己身上的旧伤肯定恶化了。
但他却没想到,居然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陈川眼睛死死盯着CT片子上那条代表伤情的白线,数秒的死寂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如同磐石般的决绝。
随后他豁然转头,强忍疼痛挺直了脊梁,声音铿锵有力,不容拒绝地说道:
“医生,我看到了,我明白风险有多大。
但是,您也知道这次阅兵对我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最后一次机会,更是......更是河谷牺牲的弟兄们,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们没能看到胜利,没能走在首都的阅兵道上。
这面旗,我得替他们扛稳了,扛到最后!”
军医也是军人,对于陈川的遭遇他也能共情。
可问题是,他首先是一名医生,为自己的病人负责是他的天职。
看着医生眼中那一闪即逝的犹豫,陈川忙开口,语气近乎恳求却带着坚定的不容反对地说道:
“距离正式阅兵只有最后一周了,九九八十难都过来了,我不想倒在这最后一难上!
我请求您,用上所有能用的办法,用最强的束肋带、最好的抗炎药、最有效的封闭针!
只要......只要让我能撑过训练,撑过十月一日那天上午!
我向您保证,阅兵式一结束,我第一时间躺上手术台,接受任何治疗,绝无二话!
医生,请您帮我这一次!”
军医看着陈川苍白脸上那近乎疯狂的坚定,看着他眼中超越肉体痛苦的执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医务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和陈川因疼痛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军医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忧虑和纠结。
要做出这种决定,他不仅要担上不少责任,更需要赌上作为医生的一切。
“唉......”军医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更加厚重,设计更加复杂的定制加固肋束带。
军医身形略微一顿,随后这才面色复杂地重新来到陈川身前,看着他开口说道:
“你丫的!我就知道,只要你通过筛选,就算骨折了也一定会参加!
这是我能提供给你的最高防护等级固定护具了,一会我会给你注射一针强效抗炎和局部封闭,暂时压制炎症和剧痛。
但你要记住,这只是饮鸩止渴!
它掩盖了疼痛,但骨头上的裂缝不会因此愈合,每一次用力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你一定要注意,绝对不能扭转不能用肋部承压,你的那根肋骨要是再受到一次压力绝对会骨折!”
陈川认真地听着军医的嘱咐,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才是最考验他的。
他必须保证,在接下来一周时间的演训中,不再加重伤势。
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给陈川注射药物,一边用极其严厉的语气继续强调道:
“你必须严格遵守以下几点:第一,每天结束训练后,无论多晚,必须立刻来我这里报到,检查伤势,更换敷料,评估风险!
第二,训练中一旦感到骨头有异常响动、剧痛无法忍受、或者出现明显动作变形,必须立刻停止,这是命令!
第三,阅兵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无条件、第一时间接受治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能做到吗?”
冰凉的药剂注入体内,带来短暂的麻木感,暂时缓解了那种噬骨的锐痛。
陈川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随后郑重地点头,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坚定说道:
“是!医生!我保证!一定做到!谢谢你!”
当那副沉重、几乎将左肋完全包裹锁死的加固护具,重新勒紧身体的时候,陈川也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安全感”。
疼痛被药物暂时压制,但骨头的脆弱感却更加清晰。
陈川走出医务室,抬头看向阅兵村上空灰蒙蒙的天,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必须在保证训练的同时,保护好自己受伤的下肋。
教官也知道陈川现在的身体情况,在这最后一周的时间里,除了必要的训练,也为他尽可能地争取到了一些休养时间。
这一训练,很快时间就来到了阅兵前夜。
来自全国各地以及全世界的媒体,齐聚京都。
作为大华现在最出名的歌手音乐家,现在又是擎旗手,现役军官,陈川自然而然成为了所有媒体人眼里的香饽饽。
不过,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阅兵彩排,阅兵总指挥拒绝了所有媒体对参阅人员的采访。
他们只能在外围进行拍摄,陈川这才刚出场,就把所有媒体的镜头全都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