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林夏一行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死寂的长街上。
马蹄踏过碎石与秽物,发出黏腻又空旷的回响。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惨烈,房屋洞开,尸骸或裹草席或暴露在外,腐臭气息浓烈得黏在皮肤上,令人作呕。
一名年轻医官脸色惨白,几欲呕吐。
“忍住。”林夏声音低沉却稳定,“我们是来救人的,先怯了便一事无成。”
她强压胃里翻腾,锐利目光扫视四周,搜寻活气。
探马忽然低呼:“大人,这边有动静!”
窄巷深处,微光闪动,伴着压抑咳嗽声。
侍卫握刀开路,林夏等人凑近,见坍塌院落里,几个难民围着篝火煮着不明物事,见了他们便缩成一团,满是恐惧戒备。
林夏示意侍卫收刀,放缓语气:“我们是朝廷钦差。城里还有多少人聚集?官府和大夫在哪?”
老者颤声应答:“官都跑了,大夫也病死了,我们捡些残食、挖草根苟活,出不了城也不敢出。”
林夏追问是否有人生病,难民们瑟缩低头,一个孩子啜泣起来。
医官上前查看,发现孩子高热起斑,老者等人也有发热咳嗽症状,只能在此听天由命。
“赵猛!”林夏高声唤道。赵猛快步上前,林夏下令:“带你的人去城门口清出一块地,生火,把他们带去安置。
有吃有药,但必须分病健康隔离,听指挥。”赵猛咬牙应下。
林夏又问老者:“城里还有类似聚集地吗?”
老者指向城西:“城隍庙好像有和尚,还有些人聚在那,给死人念经。”
林夏精神一振,当即安排一名医官留下协助赵猛,自己带三人直奔城西。
靠近城隍庙,尸体渐少,虚掩的门内隐约有灯火人声。
推门而入,前院与廊下挤满近百名病容满面的人,几个破袍和尚穿梭递水、安慰,院中大锅冒着热气,混着草药味。
中年和尚见了官服,又惊又疑,眼中藏着微光。
林夏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坚定:“本官乃钦差防疫总使林夏,奉旨持尚方剑主理永州防疫,庙中主事者,上前答话。”
年和尚闻声合十,穿过病患快步上前。
他四十余岁,僧袍破旧,面带疲惫病容,双眼却清亮。
“阿弥陀佛,贫僧净空,暂管此处。钦差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只是官府早已无人,大人如何……”
话语里满是疑虑,又藏着一丝微光。
林夏未答,目光扫过院落,解下尚方剑连鞘托在掌心:“此乃陛下所赐尚方剑,代天巡狩主理防疫。我从南驿而来,有防控之法,朝廷太医与药材已在路上。”
声音不高,却穿透呻吟与诵经声,传遍全院。
净空身形一震,盯着尚方剑确认不是幻觉,深深躬身哽咽:“贫僧代满院之人,叩谢天恩与大人!”
“先别谢。”林夏收剑,语气凝重急促,“净空师傅,速说详情,此处多少人?水源、秽物与尸骸如何处理?病患与健康人是否分离?汤药是何方剂?”
净空定了定神,快速回话:“收容病患一百三十七人,城内还有三四处小聚集地,恐凶多吉少。水源靠井水和雨水,秽物浅坑掩埋,尸骸暂存后院,后来无力运送。起初分过病患,如今混杂。汤药是古方乱配,药材短缺,效力甚微。”
林夏心中有数,当即下令:“从现在起,全按章程行事。
一、按症状分重症、轻症、疑似、未病四类,分区域安置,侍卫协助维持秩序。
二、饮用水必须煮沸,专人负责。
三、秽物移至下风口深坑,撒石灰掩埋;后院尸骸立刻组织人手,运到城外由赵猛协助焚烧深埋,你亲自监督。”
净空虽觉焚尸违逆教义,却知事关重大,合十应道:“贫僧遵命。”
“四、调整汤药方剂。”林夏看向大锅,对医官说,“你与净空核对药材,按适配永州湿浊疫气的方子熬制,优先保障未病者和轻症者。
五、所有能动的未病者,皆需听从调度,按劳分配口粮药物;违抗滋事者,以妨害防疫论,立斩不赦!”
凛冽杀意让人群瞬间死寂,恐惧中透着对规矩与希望的期盼。
林夏又对净空道:“你熟悉本地,速联系其他聚集地,传召幸存者靠拢,同步防疫章程,再搜寻躲藏的住户。”
净空眼中燃起火光,应声去办。
城隍庙内顿时忙碌起来,分类、清理、熬药等事宜在侍卫看护与林夏威仪下推进,混乱中渐生秩序。
林夏亲赴后院指挥尸骸搬运,城外火光升起,象征着与死亡污秽的决绝切割。
深夜,城隍庙灯火未熄。
未病区的人分到了热水与新药汤,虽仍惶恐,却多了几分暖意与希望。
林夏站在大殿台阶上,对净空说:“这只是开始,明日清理周边、建隔离带、等物资,会有人死去,但也能救回更多人,关键是立住规矩、稳住人心。”
净空望着她坚毅的侧脸,低诵佛号:“贫僧愿追随大人。大人务必保重,您若倒下,这里的人气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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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微微颔首,抬头望向夜空,握紧拳头。
晨光穿透永州城的灰霾,洒在城隍庙残破瓦檐上。
经一夜整顿,院内勉强有了秩序,四类人群分区隔离,药汤翻滚的苦涩压过部分腐臭,后院只剩石灰与焦灼气息。
林夏一夜未眠,眼中血丝密布,却依旧目光锐利,正与净空、赵猛及医官围着永州城简图议事。
“城内还有三处聚集点,分别是城南旧粮仓、城东大杂院、北门祠堂。”净空点着地图,“已派徒弟传信劝他们靠拢,只是他们自身难保,未必能来。”
“不能等,要主动清通道、建联络。”林夏用炭笔划线,“以城隍庙为中心,赵猛,你带人分三队,配石灰、艾草和工具,沿途消毒标记、探查情况,引导轻症者转移,搜寻幸存者。”
赵猛面露难色:“手下都是乌合之众,怕出乱子。”
“正需用规矩历练。”林夏打断他,“立下规矩,不准抢掠欺凌,按劳分口粮汤药;违规或脱逃者,按军法处置。”赵猛一凛,咬牙应下。
林夏又对净空说:“庙内秩序和诊治交给你与医官,严防交叉感染,抄写防疫细则散发宣讲。我带侍卫去城南粮仓,那里地势低,恐成疫气重灾区。”
“大人,那边太危险!”众人劝阻。
林夏语气坚决:“我身为钦差,岂能畏缩?”
说罢带侍卫及两名引路匪众,出了城隍庙。
街道依旧死寂,偶尔有门后目光窥探。
越往城南地势越低,湿腐气浓重,脚下泥泞。
旧粮仓围墙塌了大半,内里漆黑寂静,随行匪众颤声道:“听说里面没人出来过了。”
林夏示意戒备,走近缺口,恶臭扑面而来。
她眯眼望去,粮仓内尸骸与活人混杂,门口隐约有微弱呻吟。
“里面还有活人!”她厉喝,“撒石灰、燃艾草、点火把!”
众人迅速行动,艾草烟气驱散部分恶臭。
侍卫持刀开路,林夏踏入粮仓,只见地面泥泞污秽,近百名幸存者目光涣散,多是重症晚期。
“立刻抬出活人,按病情分类。”她声音嘶哑,“调赵猛一队人来,转移所有能动者,尸体稍后处理!”
赵猛很快带人赶到,众人蒙着口鼻抬人、清理、消毒,在粮仓内展开生死争夺战。
林夏守在通风口指挥,看着一个个虚弱的人被抬出,有的中途断气,有的在阳光下微弱哭泣。
她心头沉重,眼神却愈发决绝。
摸了摸袖中密折草稿,指尖冰凉。
这粮仓的惨状必须上报,而尚方剑饮血立威之日,恐怕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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