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阁的肃穆与新序之城逐渐恢复的活力,仿佛是两个割裂的世界。嬴政站在阁顶,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星轨干道,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城市的喧嚣,落在了那片名为“寂静大墟”的荒芜星域。玄衣上的星纹如同他此刻的心绪,沉静之下潜藏着暗流。
“嘿,政哥,看啥呢?这么出神?”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和熟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刘邦不知何时溜达了上来,身上还带着点刚从某个酒局出来的、被星纹净化过的淡淡果酒气。他没穿正式官袍,就一件略显宽大的锦缎常服,领口微敞,脸上挂着那副似乎永远没心没肺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打量。
嬴政没有计较他那不够恭敬的称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看联邦的钱袋子,还能支撑我们走多远。”
刘邦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凑到栏杆边,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去,咂了咂嘴:“是啊,打仗烧钱,疗伤更烧钱。老萧这两天脸都是绿的,抱着他那堆账本跟抱着命根子似的。我说给他找几个会算账的小娘子松快松快,他差点没拿砚台砸我。”他语气夸张,但话里的意思却点明了现状。
“寂静大墟,”嬴政指尖在冰冷的栏杆上轻轻一点,“坐标指向那里。公输哲初步预估,组建一支具备深空探索、规则抵抗、长期自持能力的调查舰队,所需资源,是上次‘反向入侵’行动的三倍以上。这还不包括可能遭遇未知风险带来的额外损耗。”
“三倍?!”刘邦眼睛瞬间瞪圆了,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是要去挖矿还是去填无底洞啊?政哥,不是我说,咱们刚缓过一口气,星纹网络还在修修补补,项小子和韩小子一个躺着一个半躺着,这时候再倾家荡产去捅那劳什子‘寂静大墟’的马蜂窝,是不是……太急了点?”
“急?”嬴政终于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刘邦脸上,“沛公以为,那‘回声’会等我们准备好吗?韩卿昏迷中的呓语,魂织者捕捉到的坐标,星纹网络的异常波动……这一切,只是巧合?”
刘邦被嬴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我当然知道不是巧合。可这钱……哦不,这资源,它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总不能为了个没影的威胁,把现在的好日子都搭进去吧?老百姓刚泡完温泉,心气儿刚提起来,转头就加税征粮?怕是要出乱子。”
“所以,”嬴政语气依旧平淡,“朕才找你。”
刘邦一愣:“找我?”
“你麾下,曹参擅督查,能核减不必要的开支;王陵知民生,能平衡资源调配与民间承受;陈平通机变,能寻非常之策;郦食其、卢绾等人,亦各有其能。”嬴政缓缓道,“朕要你在不影响联邦正常运转、不引发民怨的前提下,为‘寂静大墟’勘探计划,筹措首批基础资源。不是三倍,是三分之一。可能办到?”
刘邦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了,他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击着,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飞速计算着什么。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行!政哥你开口了,那我老刘就想办法给你挤出这‘三分之一’来!不过咱可说好,这钱得花在刀刃上,而且,得让我的人参与进去监督,可不能由着公输哲那帮技术疯子胡来!”
“可。”嬴政颔首。
离开了星陨阁,刘邦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干与锐利。他并未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来到了位于中央区紧邻政务中心的“副执政长办公署”。
这是一栋风格相对朴实的建筑,内部却忙碌得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枢纽。刘邦大步走入,沿途的属官、文书纷纷行礼,他随意摆手,径直走向自己的主厅。
“夏侯婴!把最近三个月各部门的预算追加申请全部给我筛一遍,超过原预算百分之十的,打回去重做!告诉他们,现在是非常时期,都给我勒紧裤腰带!”
“曹参!你带人去格物院,盯着他们那个‘深空勘探舰’的设计方案,凡是标着‘实验性’、‘概念型’的部件,全给我砍掉!先用成熟的、便宜的技术顶上!”
“王陵!你去民间走访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哪个豪商巨贾想捐钱换个‘联邦杰出贡献奖’匾额的?或者哪个行省有闲置的、能折价的矿产、能源?想办法盘活!”
“灌婴!你跟周勃碰个头,看看边防军和卫戍部队有没有能临时抽调、不影响防务的旧式星舰或者装备,改装一下说不定也能用!”
“陈平!你脑子活,想想有没有什么……嗯,‘非常规’的筹款渠道?注意分寸,别捅娄子!”
“卢绾!情报筛选抓紧点,看看星渊里有没有什么快破产的文明或者势力,有我们需要的技术或者资源,看看能不能低价收购或者……‘技术合作’!”
一道道指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精准地分配给麾下各有专长的部属。此时的刘邦,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惫懒模样,俨然一位雷厉风行、精于算计的实干家。他深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更明白如何利用规则和人情,在有限的框架内挤出最大的资源。
办公署内如同一个精密的战场,而刘邦就是运筹帷幄的统帅。
曹参很快带回消息,格物院那边对砍掉“实验性”部件反应激烈,公输哲差点亲自打上门来,声称会严重影响勘探舰的性能和安全性。
刘邦眼皮都没抬:“告诉他,性能差点没关系,能飞过去再飞回来就行!安全?让项小子……哦不行他躺着呢,让龙且或者钟离昧派几个不怕死的星陨卫跟着!再吵吵,连基础预算都给他削了!”
王陵那边也有进展,通过一番“沟通”,几位原本就想依附联邦的边境星域商人,“主动”表示愿意捐献一批稀缺的星舰涂层材料,只求能在联邦未来的星际贸易中获得优先权。
刘邦大手一挥:“准了!让萧何那边给他们办个像样的仪式,匾额做得大一点,金光闪闪的那种!面子给足,里子咱们省了。”
陈平悄无声息地递上一份报告,上面罗列了几条通过某些灰色领域的“信息差”和“资源置换”可能获取的渠道,虽然有些游走在法规边缘,但确实能快速弄到一批急需的能源晶石。
刘邦仔细看了看,手指在其中两条上点了点:“这两个,风险可控,可以做。其他的,暂时不动。告诉
卢绾则提供了一条有趣的信息:一个名为“塔林商会”的中立商业联盟,因为一次失败的投机,积压了大量用于深空航行的休眠维生舱,正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刘邦眼睛一亮:“让郦商去接触,压价,往死里压!告诉他们,联邦可以一次性吃下他们的库存,但价格必须是我们说了算!不然他们就等着那些维生舱烂在仓库里吧!”
就连樊哙都被安排了任务,带着卫戍部队的人,以“安全检查”为名,去各个官方仓库“盘点”库存,看看有没有被遗忘或者登记错误的、能用于星舰改造的零部件。
刘邦自己则坐镇中枢,面前光幕上数据流动,他时而蹙眉,时而冷笑,时而快速心算,将各方汇聚来的信息、资源、代价飞速整合,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商人,在联邦这台庞大的机器缝隙里,一点点抠出能用于远征的资粮。
就在刘邦为了资源绞尽脑汁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办公署的忙碌——韩信苏醒了!
消息是直接从星陨阁医疗中心传来的,嬴政亲自通知了他。
刘邦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嘿!这闷葫芦总算舍得醒了!走走走,看看去!”他丢下光幕,招呼了一声夏侯婴,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
医疗中心内,气氛依旧凝重,但多了几分生机。韩信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只是那锐利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历经“无”之绝境后的深邃与疲惫。嬴政、项羽(坐着特质轮椅)、张良、公输哲等人都在。
“……所以,那‘回声’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定位信标?或者说,是某种‘锁’的验证机制?”张良正在总结从韩信断断续续、但逻辑清晰的叙述中得到的信息。
韩信微微颔首,声音还有些虚弱:“可以……这么理解。它在……寻找特定的‘钥匙’频率,或者……承载特定规则波动的‘容器’。”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嬴政身上,“寂静大墟……必须去。那里……可能不仅仅是另一块碎片……而是……理解‘钥匙’本质,乃至……应对未来更大危机的……关键。”
项羽坐在轮椅上,眉头紧锁:“更大的危机?还有比那阴影更麻烦的?”
韩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缓缓道:“阴影……或许只是……‘锁’损坏后……逸出的……一丝……‘锈蚀’。”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连嬴政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仅仅是“锈蚀”,就差点让联邦顶尖战力折损大半,让星纹网络受损?那完整的“锁”,或者说,“锁”后面关着的东西,该是何等恐怖?
就在这时,刘邦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哎呦喂!韩都帅!你可算醒了!你要再不醒,项小子都快把自己憋成石头了!”他挤到床边,拍了拍韩信的肩膀(动作很轻),“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正好,赶紧帮咱算算,去那什么大墟,怎么走最省燃料?带多少干粮够吃?能不能顺路做点小买卖回回血?”
他这一打岔,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韩信有些无奈地看了刘邦一眼,似乎对于刚醒来就要面对这种“现实”问题感到有些无语。
公输哲却眼睛一亮,看向韩信:“韩都帅,你于零维中,可曾感知到关于‘寂静大墟’内部环境、规则特性,或者……潜在资源分布的碎片信息?”
韩信闭目思索了片刻,再次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有……一些……破碎的……感知。那里……规则……极其稀薄……且……不稳定。物质……贫瘠。但……存在……某种……规律的……时空……褶皱……或许……可利用。能源……分布……不均,有……高浓度……聚合点,但……伴随……强规则……乱流……”
他断断续续的描述,虽然模糊,却为勘探计划提供了极其宝贵的第一手资料,让公输哲等人如获至宝,立刻开始讨论如何调整星舰设计以适应那种特殊环境。
刘邦也竖起了耳朵,当听到“高浓度能源聚合点”时,他眼睛顿时亮了,拉着夏侯婴低声嘀咕:“听见没?有能源点!虽然危险,但要是能扣下来一点……嘿嘿……”显然,他已经在盘算如何将勘探行动的利益最大化了。
离开医疗中心,刘邦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他边走边对夏侯婴说:“听见韩小子说的没?有时空褶皱!说不定能抄近路!有能源点!虽然危险,但富贵险中求啊!这下好了,咱们那‘三分之一’的预算,说不定真能让他给盘活了!”
夏侯婴笑着附和:“主上英明。有韩都帅提供的这些信息,我们筹备资源就更有针对性了,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浪费。”
刘邦得意地哼起了小调,但很快又收敛笑容,正色道:“不过,韩小子也说了,那里规则稀薄不稳定,危险肯定不小。告诉曹参他们,该省的要省,但保命的装备,一样不能少!尤其是应对规则乱流的东西,让公输哲可着劲研究,钱……唉,该花还是得花!”
他抬头望向星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市侩和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却映照着星辰的光芒,带着一种与嬴政、项羽、韩信等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信念。
“政哥要的是联邦的未来,项小子要的是征服强敌,韩小子要的是算尽天机……”
刘邦搓了搓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我呢,就负责帮他们……”
“把这通往未来的路,铺得便宜点,结实点。”
“这星渊啊,说到底……”
“家底厚了,腰杆才能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