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时回来的第三天,很乖。
赵羽卿今天要去公司,吃完早餐就上楼换衣服。
以往乖张跋扈的少年,换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衬衫,简约低调,安静的在院里等姐姐。
不清楚他性子的老爷子越看越喜欢,“好小子。”
洛羡予看着温顺的少年,下意识想起洛羡玺。
阿玺当年没有受伤,怕也是这般吧。
直到赵羽卿下来,少年上前拎过姐姐的包,安静的跟在赵羽卿身侧,一起去了公司。
全程乖顺。
这一幕落在赵羽生眼里,只剩满心疑惑,他握着车钥匙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审视,臭小子这么乖?
早前听闻过少年名头的赵翎清,摸着下巴打量着,这小子转性了。
到了公司后,少年不远不近的跟在赵羽卿身边。
姐姐开部门例会,少年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的旁听,不插话不打扰。
姐姐处理公务,少年就乖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有么翻看公司财报,有么低头处理私人简讯,全程轻手轻脚,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但每当赵羽卿抬头,又能看到少年认真的面容。
就连赵翎清几次推门进来谈事,少年也只是颔首示意,自始至终都没出声添乱。
消息传到赵羽生耳中,他签字的手陡然一顿,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
戒备的心理一下子拉满,对易航吩咐,“让人盯紧点,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报上来。”
跟着母亲长大的赵羽时,野性跟叛逆更甚。
相信赵羽时乖?
那他还不如相信赵羽辞,至少那小子的性子像一点小叔。
赵羽时回来的第四天,依旧乖巧如昨天。
早餐过后,他跟昨天一样,在玄关处等着姐姐,眉眼温顺,十足一副贴心弟弟的模样。
赵羽生从他身前走过,脚步莫名一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退后两步,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神色间满是不解。
少年抬眼望他,语气谦和,态度乖巧,“大哥,怎么了?”
神色坦然,语气乖巧又恭敬,那声大哥叫得自然又顺口,没了以往的叛逆。
赵羽生眸光微沉,下意识想问他憋什么坏。
但话到嘴边又打了转,只觉得他乖一秒也是难得,“今天卿卿要去跟Vale负责人对接,Henry也会到场,你跟着她过去,多留心。”
赵羽时乖巧,“好的大哥。”
赵羽生跨步离开,刚走没两步又顿住,心底那股怪异感挥之不去。
回头看了一眼,可少年始终安分的站在那里。
赵羽时察觉视线,“大哥落东西了?”
赵羽生摇头,压下满心狐疑,径直离去。
少年看着赵羽生离去的背影,方才的温顺瞬间褪去,眉眼间漫开熟悉的桀骜。
周身乖顺气场尽数敛去,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哪还有半分乖巧懂事的模样。
他倚着门框,神色慵懒又带着几分野性。
可不过几秒,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赵羽卿的声音,少年周身气场瞬间切换,眉眼柔和下来,快步迎上去,语气乖巧又贴心,“姐姐今天又好看了。”
下午的江家船厂,繁忙。
机器轰鸣震耳欲聋,厂区内人声鼎沸,嘈杂不堪,油污与海风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羽卿走在前面,担心弟弟不适应,谁知他神情淡然,脸上没有半分的烦躁,反倒目光锐利,四下观察着厂区布局与船舶设备,沉静又专注。
江寄舟一起视察,谈及船厂船舶检修、航线规划等专业问题时,少年还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地提点两句,精准切中要害。
江寄舟疑惑少年的身份,但他跟赵羽卿之间算不上熟悉,也没多问。
赵羽卿乍然。
这些专业知识她还是埋头苦学了大半个月才勉强摸清一些门道。
可他刚才不过是翻了几眼她放在手边的资料,竟能融会贯通,精准点拨,这般功底,实在让她意外。
赵羽时自然看到了她眼底的惊讶,“姐姐忘了,我跟哥哥是谁?”
赵羽卿鼓了鼓脸,是,这可是Vale的少爷。
比她还早出现在Vale的人。
暗处跟着的人将一切都报给赵羽生,他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敲击桌面,眼底防范未减,“继续跟紧,越乖越有问题。”
两个都不是安分的主,特别是小叔都管不了的赵羽时。
晚间,港城突发劲爆消息,周虎挪用公款、私下转移公司资产给情人的证据被曝出,匿名送达周氏全体股东手中,直接引发周氏集团激烈内斗。
赵羽生看着给姐姐夹菜的少年,欲言又止。
赵羽时回来第五天,依旧如常,陪着赵羽卿在公司里处理公务,温顺听话,全天都没出过公司。
暗线来报时,彼时赵翎清刚好也在办公室议事。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虑。
这小子,真转性了?
赵翎清当即起身,特意去赵羽卿的办公室巡查了一圈。
推门而入时,赵羽卿专注处理公务,而那少年正窝在沙发里,捧着平板玩游戏,指尖翻飞,神情专注,瞧着确实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安分至极。
等他回到赵羽生办公室,望着办公的大哥,眼底的疑惑更重,接连冒出几个问号,“我怎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太安分了,安分得不符合赵羽时的性子。
越想越觉得古怪,总觉得这小子背地里在憋着什么大招,偏生他又没证据,毕竟前两天姐弟俩确实是家里公司两点一线。
赵羽生深以为然,沉沉颔首,眼底的防范愈发浓重,这反常的乖巧,就是最大的破绽。
下午四点,会议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直关注姐弟俩的三号助理神色难绷的推门而入。
赵羽生暂停会议,出了会议室,三号助理上前,压低了声音,“大小姐订了去广市的票,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安检,直奔登机口了。”
赵羽生一直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连日来的疑虑与紧绷一扫而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早该如此的念头。
他就知道,那野性难驯的小子怎会真安分度日,前几天的温顺听话是装出来掩人耳目的。
赵羽生心底刚掠过早该如此的念头,下一秒神色陡然冷了下来,“发现时人已经在机场了?”
话音落,周身气压瞬间降低,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他们身边那么多保镖跟着,24小时盯梢,竟没有一个人提前上报?!”
连日来的防范尽数化作对下属疏漏的愤怒,那些人手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得力干将,竟然被那两个小孩甩开,连提前预警都做不到,实在是荒唐。
三号助理见状,连忙摇头躬身,语气急切又惶恐地补充,“保镖还在,全程都跟在大小姐身边,没半分离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报,直到我们核查航班信息才发现动静。”
这话一出,赵羽生眉峰拧得更紧,“人在却不报?一群废物!”
没等他安排人去查,手机接连收到两条信息,先是赵羽卿发来的,软声报备尽显乖巧,“哥哥,我们去广市玩两天就回来,你别担心,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紧接着少年的信息也至,字句简短,“大哥,勿念,勿找,我带姐姐去玩,旁人别来搅局。”
赵羽生看着信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