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羽卿的房门外就齐刷刷蹲坐了一排人。
赵知云胳膊上还缠着新换的绷带,靠在门框边最靠前的位置,眼神直勾勾锁着门板。
赵翎清挨着他,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了里头半点动静。
宋玉仗着赵翎清的的偏袒,蹲在路余前面。
路余最后,揉着太阳穴。
几个大男人愣是没一个出声,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外面。
忽然,赵翎清凝眉偏头,余光扫过周围,低声蹙眉,“不对,赵羽辞那小子怎么不在?”
话音落,几人皆是一愣,齐刷刷抬眼扫视四周,果然没见着那向来黏姐姐黏得最紧的身影。
宋玉疑惑,“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话音刚落,赵知云就冷嗤一声,指尖敲了敲门板,“那混小子比谁都精,能睡才怪。”
赵翎清也跟着皱眉,侧耳贴向门板,屏着气细听。
余下几人也纷纷凑上前,廊下瞬间只剩几人凝神的模样。
另一边餐厅里,下人来报大小姐房门口守了一群人。
赵羽生闻言嗤笑一声,头都没抬,慢条斯理舀着粥,“她不到十点起得来?一群人瞎凑活。”
说罢依旧不紧不慢吃着早餐,半点没当回事。
等慢悠悠用完早餐,赵羽生才踱着步往赵羽卿房去。
刚拐过廊角,就见门口几个人挤成一团,个个贴在门板上,脑袋凑着耳朵听动静,那模样瞧着又滑稽又碍眼。
赵羽生脸瞬间黑了,周身冷气压直冒。
“都杵在这做什么?堵门呢?”
几人吓得猛地弹开,跟被针扎了似的,齐刷刷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
赵知云摸了摸鼻尖,讪讪往后退了半步。
赵翎清轻咳一声,假装理了理袖口,耳根却悄悄泛红。
宋玉倒是神色如常,反正他已经在赵羽生面前过了明路。
就是在觊觎他妹妹。
路余倒还算镇定,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没敢吭声。
廊下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敢接话。
赵羽生扫了一圈,目光扫过那道紧闭的房门,又剜了几人一眼,“杵在这吵着她休息,都滚去吃早餐。想吃闭门羹就继续在这耗着。”
话落,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磨磨蹭蹭不肯走,眼睛却还黏在门板上,恨不得透过木头瞧见里头的动静。
正僵持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开了道缝。
赵羽辞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出头,睡眼惺忪的,瞧见门口的阵仗,愣了愣,随即咧嘴笑,“父亲,大哥,三哥,还有那两个,你们都在呀?我陪姐姐睡了一晚,她现在还没醒呢。”
这话一出,几人的脸瞬间更黑了,连赵羽生的眉峰都拧得更紧。
合着这小子真钻进去了,还睡了一宿!
赵羽辞一点没察觉周遭的低气压。
哦,他就算是察觉了也一样懒得理会。
他扒着门框晃了晃脑袋,炫耀,“姐姐夜里翻来覆去的,我守着她才踏实,她睡得可香了。”
话音刚落,赵知云先按捺不住,磨着牙低喝:“你个小兔崽子,谁准你进卿卿房间的?”
恨不能伸手把人拎出来揍一顿,这小子仗着年纪最小,净占这种便宜。
赵翎清也皱着眉补刀,“没规矩,女孩子的闺房也是你能随便进的?”
嘴上训着,眼底却藏着点羡慕,怎么就让这小子抢了先。
剩下两个更是脸色难看,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资格。
赵羽生压着眉心的愠气,目光扫过赵羽辞那副毫无顾忌的模样,冷声道,“出来。”
这小子仗着年纪小肆无忌惮,再惯着怕是要没分寸。
可赵羽辞却把头一歪,手扒着门板不肯动,“我不,姐姐醒了见不着人该慌了。”
赵翎清看着他那副赖皮样,又气又羡慕,“快出来,别吵着卿卿,等她醒了还能少了你陪?”
可赵羽辞油盐不进,干脆把脑袋缩回去,只留个肩膀在外头,摆明了要硬耗。
廊下的几人看着那道半开的房门,再瞧瞧里头油盐不进的小崽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偏生他们还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着房里的人,只得憋着一肚子气,继续守在门口。
只是目光都黏在那道门缝上,恨不能把里头的小子给瞪出来。
一旁的赵羽生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幕,心累,抬手挥了挥,“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十点前谁也不准来吵她。”
几人虽心有不甘,但赵羽生发话,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赵知云走了两步,脚步骤然顿住,猛地一拍脑门,回过味来。
不对啊,他是卿卿亲爹,赵羽生的长辈,凭什么听一个小辈指使?
他梗着脖子转身,正要开口理论,赵羽生似是早有察觉,头都没回,淡淡撂下一句,“妹妹听我的话。”
轻飘飘六个字,精准掐住了赵知云的七寸。
赵知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胸口鼓着一团气,偏生反驳不了。
自家闺女打小就黏这个大哥,事事都听他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最后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骂了句“臭小子”,甩着胳膊气冲冲地走了,那背影瞧着竟还有几分委屈。
赵羽生看着他的背影,眉心微松,却还是不忘叮嘱廊下的下人守好,别让任何人惊扰,这才转身往餐厅去,只是脚步间,也难得带了几分无奈的轻缓。
廊下终于消了动静,只剩守着的下人轻手轻脚立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房内的赵羽辞听着外头没了声响,才敢松了扒着门板的手,踮着脚溜回床边。
阳光透过窗纱漏进来,落在赵羽卿微蹙的眉峰上,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抚平那点褶皱,“姐姐别怕,小辞在。”
末了,他拿起手机,视频上的赵羽时熬了一晚上,现在还迷糊着,“阿时也在。”
赵羽辞蜷在床侧的软榻上,手还搭在床沿,牵着姐姐的手又继续眯了过去。
另一边餐厅里,赵知云摔着筷子坐在桌前,脸色依旧难看,碗里的粥动都没动。
赵羽生端着杯温水走过来,搁在他面前,语气淡却带着分寸,“气什么,卿卿昨夜受了惊,本就该清静些。”
“我气你那副拿乔的样子!”赵知云哼了一声,却还是端起水杯抿了口,嘴硬道,“我是她爹,我都多久没见她了,凭什么不能守着!”
赵羽生勾了勾唇角,没再反驳,只道,“等她醒了,有的是时间守着,不差这会。”
他说着,想起远在国内的妻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句,‘很快回去。’
心底的愧疚又漫上来几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赵知云瞧着他这模样,也知他心里挂着家里,语气软了些,“家里那边,没什么事吧?”
“嗯,稳了。”赵羽生应声,放下手机,“等这边事了,就回去。”
几人各怀心思,餐厅里静了下来,只剩瓷勺碰着碗沿的轻响,却都记挂着廊那头的人,连早餐都吃得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