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玉踏入季家的那一刻，属于他们的小群里，信息不断。

    “怎么样怎么样，季家人有没有为难你？”群里，江柏易兴致勃勃的发问。

    后面还跟了一连串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江初忆紧随其后，特意@了宋玉后，“为难也要忍着，阿玉哥你可是去见家长的，不能丢人。”

    接下来更是一个劲地刷屏，从坐姿到回话语气，从敬酒礼仪到夹菜分寸，事无巨细地教他该怎么做，恨不得直接钻进屏幕里替他上场。

    宋珏不说话，只一个劲的+1。

    赵羽生在吃饭，闲来无事打开他一早就屏蔽的小群。

    往上一翻，满屏全是给宋玉出谋划策的消息。

    他看得眉头一皱，随手敲了一句，“季家不是狼窝虎穴，用得着这么紧张？”

    江柏易秒回，“是是是，你家才是。”

    赵羽生：？？？

    手指悬在屏幕上，气笑了。

    江柏易立马撤回，“我是说，宋玉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去见月姨，去见卿卿的家长……难免紧张。”

    赵羽生盯着屏幕上撤回的字眼，冷笑一声，“江总，我这有瓶珍藏了五年的好酒，下班我亲自去找你。”

    尾句没明说，可那股暗流涌动的威胁感，隔着屏幕都能扑面而来。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江柏易故作害怕，连发三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发完后，一顿彩虹屁，“我口误！绝对是口误！赵家书香门第温柔和善，怎么可能是狼窝虎穴。”

    江初忆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默默补刀，“该，让你口无遮拦。”

    宋珏依旧沉默，只是在江初忆＋1。

    赵羽生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求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危险的弧度。

    慢悠悠回了几个字，“晚上见，江总。”

    江柏易盯着那行字，头皮一阵发麻。

    默默发了个双手合十求饶的表情包。

    洛羡予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问赵羽生，“真喝啊？”

    赵羽生慢条斯理收起手机，眉毛一挑，“当然真喝了，有好酒，怎么能独享？”

    洛羡予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低笑着摇头，“你就是故意吓他。”

    “吓？”赵羽生抬眼，“怎么叫吓。”

    “江总不是觉得我们家跟狼窝虎穴一样吗？”

    “那我当然得让他看一下什么是狼窝虎穴。”顿了顿，赵羽生补充，“最好喝到他明天起不来床的那种。”

    这边朋友的小群里热热闹闹，宋玉的家族群里也炸开了锅。

    带头的正是宋家奶奶，信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激动。

    但她又怕发语音影响孙子，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写。

    “阿玉到季家了没？人家老爷子脾气好不好？有没有被为难？”

    “记得嘴甜一点，多笑，多给长辈夹菜！”

    “千万别紧张，咱们宋家不丢人！”

    宋父宋母跟在后面，更是一个劲地叮嘱。

    几位姑姑更是七嘴八舌，从穿着打扮聊到待人接物，恨不得把毕生社交经验全砸进群里。

    满屏刷屏，全是对宋玉的紧张和期待。

    而宋珏，在朋友间的小群里还能偶尔冒个头。

    可到了自家这大家族群，他只想退群。

    又是99+……

    他沉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又是想退群的一天。

    …………

    季家。

    吃了午饭，大家稍微歇了歇。

    微风轻轻吹过来，后院的桂花香飘进了客厅。

    韶文姿带着宋玉进了茶室，聊起了两家的合作。

    季枫林也跟了进去，偶尔也插几句话。

    忽然，听到他们说起药物研发进度，他想到自己的战友。

    “药物研发现在进展如何？”

    宋玉坐得端正，“有障碍，但结果都是好的。”

    他回想着实验室的数据，“上一批药物的临床试验已经成功，安全性和有效率都达到了预期。”

    说到这里，宋玉微微蹙眉，“这一批……到底还是新型毒品，成瘾性和破坏性都比旧型更强，我们还要继续反复实验、验证，不能有然后的侥幸心理。”

    韶文姿点头，接了一句，“他说得对，这种事急不得，一步错，就是人命。”

    季枫林沉默片刻，“上个月，又……”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可两人瞬间读懂他的意思，茶室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这两年，药物研发步步艰难。

    一开始只是实验鼠，一批又一批，数据漂亮，却始终离真正的人体差了一层。

    后来，真的上人了。

    不是志愿者，不是普通病患。

    是那些从毒窝卧底回来，被新型毒品缠上的英雄。

    他们有的人清醒时意志如铁，可毒瘾一犯，连自己都认不出。

    有的人撑过了最凶险的卧底任务，却栽在戒断的日夜煎熬里。

    有的人为了不拖累家人，主动申请试药，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在这支还没完全成型的药上。

    没有光环，没有报道，连名字都不能对外说。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扛着最危险的实验，换一组组冰冷却珍贵的数据。

    韶文姿别开脸，“快了，就快了。”

    宋玉垂眸，跟着点头。

    另一边，赵羽卿陪着季老爷子坐在客厅。

    她眉眼温顺，轻声细语地讲着自己在国外那两年的生活。

    说自己整日和两个弟弟两点一线，无非是家里、学校，安安分分的过了两年。

    季皖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越听脸色越古怪。

    前面还能忍着，直到她说在学校无聊，都不能出去玩。

    季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终于按捺不住，“赵又又，你在国外就这么乖？”

    她说的那些话，和他辗转听到的那些疯事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羽卿当即抬眼瞪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隐晦的警告，嘴上却理直气壮，“当然！”

    季皖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模样，心里默默咋舌，简直要佩服她的演技。

    传说，某人一言不合去炸了非法军火库，单枪匹马闯过境外毒窝，干脆利落端掉人家秘密据点，最后还嚣张地把对方的旗帜踩在脚下，拍了照片甩给对手。

    后面更是把来追杀她的那些人吊到人家大门前……一桩桩一件件，那姐弟三人简直是嚣张到了骨子里。

    可当着老爷子的面，季皖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