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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裴寂的狠辣
    兄弟二人很快就回到东宫,招呼着厨房弄菜,一个菜都还没上,两杯酒就已经喝了下去。

    没办法,高兴嘛!

    就在二人喝到李元吉非要拉着李建成拜把子的时候,裴寂却闯进了东宫。

    看着面色酡红的太子,东倒西歪的齐王,裴寂不由的深深叹了口气。

    这位太子啊……秦王建功不赶紧想办法补救,这就借酒消愁上了?

    “殿下!”他的语气当中微微带着一丝责怪:“如今可不是借酒消愁的时候啊!”

    “消愁?消什么愁?孤这是高兴!”

    裴寂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醉意酣然的场面,尤其是李建成那声称“高兴”的醉话,只觉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郁气直冲脑门。

    这都什么时候了?秦王在边关立下如此显赫战功,声望必然更上一层楼,你身为太子,不想着如何稳固自身,压制对方气焰,居然还在这里与齐王饮酒作乐,说什么“高兴”?

    这分明是自暴自弃,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裴寂心中那“帝师”的责任感(或者说,对自己未来权势的担忧)瞬间爆棚。

    他强压下劝谏的冲动,知道此刻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重任在肩”的沉重。

    “看来殿下真是醉了……罢了,” 裴寂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太子不成器,只能老夫多操劳”的疲惫与决绝,“那臣先去想办法筹谋,待殿下酒醒,臣再来与殿下细说!”

    他最后深深看了李建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殿下,您可长点心吧!”

    然后转身,带着一腔“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壮,快步离开了东宫,准备去联络他的党羽,商讨如何应对秦王此番大胜带来的政治冲击。

    等到裴寂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原本趴在桌上、嚷嚷着要拜把子的李元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含糊不清地问:“大哥……那……那老家伙……嗝……说什么呢?什么筹谋?”

    李建成摩挲着酒杯,脸上哪里还有醉意,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嗤笑道:

    “他啊……忙着去给咱们的胜仗‘添堵’去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满桌刚刚开始上的菜肴,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松地对李元吉说:

    “别管他,来来来,三胡,咱们继续!这好菜刚上,好酒刚温,可不能辜负了!”

    “为了二郎的大胜!”

    “为了……咱们的‘高兴’!”

    李元吉虽然脑子被酒精糊住了一半,但“吃”和“喝”的本能还在,立刻把裴寂抛到了脑后,兴高采烈地重新投入了与美食和美酒的“战斗”中。

    东宫内,兄弟二人的宴饮继续,气氛热烈(虽然其中一个脑子不太清醒)。

    而东宫外,一场由裴寂主导的、针对秦王军功的政治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李建成嚼着美味的菜肴,心里跟明镜似的。

    裴寂啊裴寂,你尽管去‘筹谋’,去‘添堵’。

    你越是上蹿下跳,反对二郎的功劳,等二郎凯旋,清算你这‘不明大势、阻碍军功’的老糊涂时,理由就越是充分。

    我这杯庆祝酒,可是为你将来的‘体面’,提前喝下的饯行酒啊!

    想到这里,李建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又给李元吉满上了一杯。

    “来,三胡,再走一个!”

    就在李建成与李元吉在东宫偏殿醉意沉酣、鼾声此起彼伏之际,裴寂的府邸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凝重、或焦虑、或阴沉的面孔。

    以裴寂为首的这些自诩为“太子党”核心的官员们,正聚集在密室内,紧急商讨如何应对秦王李世民此番大胜带来的巨大冲击。

    然而,讨论了半天,尽是些不痛不痒的“加强言官弹劾”、“在粮草后勤上稍作掣肘”、“联络山东士族共同施压”等老生常谈。

    这些手段,对付寻常功臣或许有效,但面对携大胜之威、在军中威望如日中天的秦王,以及他那群如狼似虎的天策府班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却毫无建树的议论,裴寂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手中的茶杯被捏得指节发白,心中的烦躁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秦王越是成功,他裴寂之前力主“据守”的言论就越是显得愚蠢和误国!

    太子的地位就越是岌岌可危!

    而他这“帝师”的美梦,以及裴家未来的荣华,都可能随之化为泡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下猛药!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在一个官员再次提出要“在陛下面前痛陈秦王违令之过”时,裴寂猛地将手中的茶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话语。

    密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主位的裴寂。

    只见裴寂缓缓抬起头,平日里那副老成持重、甚至带着几分圆滑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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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使得他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声音不高,却如同数九寒天的冰凌,带着刺骨的森寒,一字一顿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既然常规手段已然无效,朝堂争论难以动摇其根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石破天惊、足以诛灭九族的话:

    “那就让秦王殿下……永远的留在草原上吧!”

    话音落下,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寂。

    他们听到了什么?裴相……裴相他竟然……竟然想要谋害秦王?!这可是弑杀皇子、谋害大将的滔天大罪啊!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们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裴寂看着众人惊骇欲绝的表情,脸上却露出一丝扭曲的、近乎疯狂的冷笑。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只有秦王彻底消失,太子才能安稳,他裴寂和他们的利益集团,才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此事,需绝对机密。”

    裴寂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令人恐惧的疯狂:“我们无需自己动手,只要想办法传信给高昌,室韦诸部,大唐最能打的秦王此刻就在突厥草原,那剩下的,也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大家皆是太子一脉的肱骨之臣,该怎么做,想必无需老夫多言了吧?”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和捆绑。

    密室内,空气凝固,阴谋与杀机,如同浓稠的墨汁,在这午后的裴府中,悄然弥漫开来。一场针对大唐战神的致命阴谋,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午后,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而此刻,东宫内的李建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对此一无所知。

    风暴,已然降临。

    裴寂府邸中那场密谋的余温尚未散尽,行动便已展开。

    室韦和高昌的信自然会有人送,他们要做的,则是为这个计划添砖加瓦。

    十几匹矫健的快马,趁着夜色或黎明前的薄雾,如同鬼魅般从长安城的各个方向悄然驰出,马蹄包裹,骑士精悍,分明是执行极端机密任务的——死士。

    他们携带着裴寂集团最阴险毒辣的计划,朝着北方草原,朝着那位战功赫赫的秦王,分头扑去。目的只有一个——让李世民“永远留在草原上”。

    如此大规模、且明显训练有素的异常动向,自然不可能完全瞒过李渊布下的天罗地网。

    几乎就在这些快马出城后不久,相关的密报便如同雪片般,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飞速传向了皇宫大内,摆在了皇帝李渊的案头。

    起初,李渊只是皱眉,以为是正常的军情传递或者某些官员的私事。

    但随着更多细节汇总上来——马匹的优良、骑士的精锐、出城时机的巧妙、以及路线的分散与隐蔽——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他立刻下令,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务必查清这些人的身份、目的以及最终去向!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派出去查探的精英耳目,在追踪了一段时间后,竟然……接二连三地失去了联系!就如同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长安城外悄然张开,不仅完美地送出了那十几批人,还将后续的追踪者一一吞噬、抹除。

    能做到这一点,需要何等庞大的势力?何等严密的组织?何等的……胆大包天?!

    “砰!”

    两仪殿内,李渊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笔砚跳动,奏疏散落。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查!给朕彻查!!”

    他咆哮着,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是谁?!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鬼蜮伎俩?!朕要诛他九族!!”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殿内侍奉的宫人内侍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在这滔天的暴怒之下,李渊的心底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丝……慌乱。

    这种手段,太老辣,太决绝,也太有效了。这绝非常规的政敌倾轧,更像是一种你死我活的终极清算。

    目标是谁?是正在草原上高奏凯歌的二郎世民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渊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上来。

    如果真是针对世民的刺杀……那幕后黑手,必然是在朝中拥有极大能量、并且与世民有着不可调和矛盾的人。会是谁?太子?齐王?还是……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

    太子建成近日的表现虽然有些“不同”,甚至与裴寂过从甚密,但他会狠辣到对自己的亲弟弟下如此毒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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