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瑾不顾医生的劝阻,强行的办理了出院。
他的身上还有多处骨折和内伤并未修复本来需要静养的,可他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他想见她。
在出院前他特地让助理先去查了宋云桐新画室所在的地址。
“云端”已经搬到了离市区更远一些的地方,那里是更安静、更宽敞的文创园区。
陆瑾拄着拐杖,缠满绷带的身体行动起来略显艰难,但他还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画室楼下。
正值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撒进画室,在外面还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轻柔的音乐声。
陆瑾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了。
她正站在画架前,微微歪着头专注地在思考着该怎么下笔。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和他记忆中的场景完整的重合在一起,好似什么都没变。
只是,她身边好像多了一个人。
陆衍穿着的是平时很少见到的休闲服,惬意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似乎在工作,但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向画架前的女人,每一眼都极尽温柔。
偶尔,宋云桐也会回头看他一眼,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那样温馨而又美好的画面,却像一根根针,扎在陆瑾心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几乎要站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干涩,抬手敲了敲开着的玻璃门。
宋云桐和陆衍几乎同时转头看来。
看到门口拄着拐杖的陆瑾,宋云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陆衍则是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合上了电脑。
“云桐...”
陆瑾缓缓地开口,声音是干涩沙哑的,他拄着拐杖,慢慢地一步步挪进去。
只是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宋云桐,贪婪地眼神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里。
“我...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宋云桐放下画笔,走到洗手池洗手,动作不疾不徐。
她没有分出一个眼神去看陆瑾,只是淡淡道。
“陆先生,有事就在这直说吧,陆衍不是外人。”
一句“陆先生”将他们两人的关系划得清清楚楚,而那句“不是外人”也将陆衍的位置摆得明明白白。
陆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时忘记说话。
他握着拐杖的指节开始泛白,他只能抓紧拐杖才能让自己勉强稳住身形。
“云桐,对不起。”
陆瑾看着她,眼中充满了血丝,声音带着哽咽。
“我都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西藏的事,绑架的事,还有...我们之间所有的事,对不起,当初是我眼瞎心盲,是我被宋语念算计蒙蔽,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错怪了你,伤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他开始语无伦次,将酒吧听到的真相,将宋语念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将自己满腔的悔恨和愧疚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这个向来骄傲的男人,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战栗着。
宋云桐安静地听着他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等陆瑾说完后,她也恰好洗完手,慢条斯理的地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转过身,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说完了吗?”
她淡淡的开口,声音没有一点波澜。
陆瑾怔愣了一瞬,看着她眼底的平静,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情绪波动,心头的不安和恐慌急剧扩大。
他以为她会非常愤怒,会斥责他,甚至会哭...
但都没有,她表现得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害怕。
“云桐,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我没有资格去奢求你的原谅。”
陆瑾急切地上前一步,却又因为腿伤踉跄了一下。
勉强扶住旁边的画架,这才稳住身体,哀求地眼神看向她。
“云桐,我不求你现在立刻回到我身边,我只求你能够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一个让我弥补过去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似乎是怕宋云桐不同意,陆瑾迫切地继续开口,“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让我弥补过去的一切好吗?”
“陆瑾。”
宋云桐直接了断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冷冷地扫过陆瑾苍白的脸,继续说着,“你能够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我替你感到高兴。”
“你敢于承认我们的过去,至少证明我没有爱错人,至少...我们曾经那段感情,是真实存在过的,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是宋语念的丈夫,而我也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
话落,宋云桐很自然地走到陆衍身边。
陆衍立刻站起身,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不,不是这样的!”
陆瑾看着眼前两人恩爱的画面,顿时心如刀割,他猛地摇摇头,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我根本就不爱她,我们之间的婚姻是假的,我现在就会跟她离婚,云桐,你等我,等我处理好这一切,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的!”
“陆瑾!”宋云桐再次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耐和疲惫。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一个宋语念,我从不相信一个人失忆后会疯狂的爱上完全不一样的人,归根结底是因为你内心的选择。”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陆衍,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
“现在,我已经遇到了那个遇到任何事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身边,相信我的人,我的心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他。”
闻言,陆衍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看她的眼神温柔几乎能滴出水来。
两人深情对视的一幕压垮了陆瑾的心理防线。
他所奢求的一切在这一刻,被宋云桐决绝的话语,和两人之间的亲密,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