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却依旧执着地低语。
“你以为你能出去吗？”
“所有人……都是蝼蚁……“观测者”在看着我们……死不足惜……”
江晦皱起眉头，刚想追问“观测者”是什么，伤口转移者突然被噬魂的能量弹开。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摔落，重重砸在戏台的木板上。
他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江晦，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江晦做了一个口型——你迟早会理解我们的……
话音未落，他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围绕着他的淡白的魂雾缓缓落在遁影者和伤口转移者的尸体上，像是在确认他们已经死亡。
随后魂雾便飘向镇外，朝着阳光最充足的地方飞去。
那里没有阴影，没有痛苦，只有温暖的光芒。
江晦落下来站在戏台上，看着魂雾渐渐消散的方向，手里的噬魂微微颤动，刚才伤口转移者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理解什么？
江晦不知道盗行族这样的狂信徒凭什么觉得他会理解他们。
这群人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旧的问题没有解决，新的疑惑就接踵而至。
江晦叹了口气。
“神弃之地？观测者？”
褚凝走到他身边，听江晦说完对方的遗言后收起机关弩，脸上满是疑惑。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界外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
这时候剩下的人也差不多赶了过来。
简悠握着手中的迷你罗盘，脸色有些微妙，她转过头对着其他人说。
“我刚才感知到，这人说话的时候，空气中出现了一股很奇怪的能量波动，不是盗行族的，也不是怨魂的，像是来自……副本之外的地方。”
班主站在戏台边缘，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向魂雾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我守了无相班一辈子，只知道玲珑心和弃谷的秘密，从来没听过什么观测者……”
江晦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个观测者估计不是副本中的内容。
姜唯刃走到褚凝身边，动作自然的帮她拎起箱子。
“盗行族五人已经全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惊鸿宴和玲珑心。不过那个观测者的事……要不要先查清楚？”
江晦摇了摇头。
“先做任务。”
“至于观测者和神弃之地，总有一天我们会弄清楚的。但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正如江晦之前所预计的，副本内的惊鸿宴果然就是为了他们玩家和玩家之间准备。
此刻武林惊鸿宴的决赛戏台被阳光照得亮堂，却透着一股反常的寂静。
盗行族全灭后，原本摩肩接踵的参赛者只剩下江晦一行。
连评委席上的“武林名宿”都换成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没有了阴谋算计，没有了明争暗斗，这场本该热闹的盛会，倒像一场为终结悲剧而设的仪式。
江晦站在戏台中央，噬魂别在腰间，衣摆上还沾着些许之前战斗的尘土。
“守墓人技压群雄，当为本次武林第一！”
班主穿着一身正式的长袍，走到戏台中央，高举手臂宣布。
没有欢呼，只有风拂过戏幔的声音，却让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只要等江晦走个拿走玲珑心的过场，就能彻底终结无相班的循环，让孩子们真正自由。
可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刚刚还很刺眼的阳光被一团诡异的黑云遮蔽。
凛冽的风突然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整个视野范围之内都变得灰蒙蒙一片。
“怎么回事？”
姜唯刃猛地举起望远铳，对准天空，镜片后的瞳孔骤缩。
一朵黑色云团中，竟缓缓降下一顶轿子。
轿身泛着惨白的光，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任何一种木材或布料，是无数细小的骨头拼接而成。
“是人骨……”
简悠捂住心口艰难地开口。
“这轿子的气息……不是阳间的东西！”
她天生对这类鬼物极为敏感。
骨头轿子落在戏台东侧，轿门朝向江晦。
轿帘是用黑色的发丝编织而成，随风飘动时，能看到帘后隐约的黑影。
一道白衣身影从轿中走出。
它的衣料白得像裹尸布，领口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符文。
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它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表面刻着与弃谷封印相同的纹路。
“武林第一，当受玲珑心。”
这人是谁？
为何在副本的背景里面根本没有提到？
它出现在此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晦觉得自己的感觉很不好，眼前这东西就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白衣人的声音没有起伏。
不顾江晦没有回应也不伸手来接，他直接将紫檀木盒子递到江晦面前。
盒盖缓缓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江晦定睛看了看，盒子底部只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泛着淡淡的怨念气息。
既然没有欠条，那便不是合显的人。
江晦的手摸向腰间的噬魂，刀身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是在警示。
他想起班主的话。
玲珑心靠孩子们的生魂凝聚，如今孩子们平安，玲珑心自然不会存在。
可这白衣人和骨头轿子，显然是冲着玲珑心的流程来的。
它更像是在完成某个既定的“仪式”。
“空的，而且——”
江晦没有接盒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挑衅。
“我不接受赊账。”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拔出噬魂。
冷冽的刀光在昏暗的天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刺白衣人的胸口。
这一动手快得惊人，褚凝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
“轰！”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黑云翻滚，无数道黑色的气流从骨轿里涌出，缠绕在白衣人身边。
江晦的匕首刚碰到气流，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噬魂刀身的光芒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眼的暗红色。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
噬魂失控了。
烫！
江晦只觉得掌心像是被扔进了火炉，剧烈的灼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他几乎要握不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