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拌嘴没结束，面前的旋转门“嘎吱”一声自动转了起来。
门内传来悠扬的舞曲前奏，甜腻的女声伴随着舒缓的旋律流淌而出。
暖气混着浓郁的香水味从门内涌出来，与门外的寒风撞了个正着，卷起一阵带着暖意的白雾。
江晦打了个喷嚏。
“副本 霓虹残响 已开启，检测到主动进入者两名，角色载入完成。”
“游戏邀请已发送，请玩家尽快入场。”
合显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转头看向江晦。
“你上次来有这个提示吗？”
“没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这副本，绝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合显率先迈步，紫色的貂皮外套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弧线，装得不行。
江晦紧随其后，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围巾遮住半张脸，主要还是嫌前面那人丢人。
旋转门缓缓转动，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旋转门合拢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被隔绝在外，一股潮湿闷热的热浪扑面而来，像是瞬间从隆冬进入了盛夏。
不对劲。
是时空扭曲了吗。
就算是暖气也不会有这种效果。
江晦裹着的羽绒服瞬间成了累赘。
热气顺着他的衣领往脖子里钻，整个后背直接就汗湿了。
他扯下围巾，一把脱掉外套扔给合显，只留了件黑色短袖，但胸口的皮肤依然被闷得泛起一层薄汗。
合显更夸张，那件浮夸的紫色貂皮外套被他随手扒下来，露出里面更浮夸的银色亮片衬衫。
江晦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闪到了，没忍住捂住了眼。
江晦：我真求你了。
合显：求也得排队。
他浅金色的发丝被热气蒸得微卷，合显甩了甩头发，啧了一声。
“这温差，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还好吧。以前读书那会儿夏天不也没空调硬扛。”
合显欲言又止，江晦立刻记起来这个人的班上是有空调的。
真TM同校不同命。
全世界的穷人联合起来揍死资本家啊！
两人抬眼望去，歌舞厅里的景象与门外的破败截然不同。
舞池中央挤满了穿着喇叭裤和蝙蝠衫的男男女女。
迪斯科的强劲节奏震得地板都在发颤。
彩色灯球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一张张亢奋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去。闪耀的灯球。”
江晦看着那个旋转的球体大为震撼。
他上次看见还是那种老式KTV里面，当然他不是去消费的，他是去兼职打工扫地的。
“我去。复古迪斯科。”
合显对这群人时尚衣着表示十分欣赏，几十年后复古风潮再次回卷的时候，这都是正宗派头。
舞池左侧，许多张墨绿色的台球桌整齐排列。
桌边围满了人，喝彩声、叹息声、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嚣。
江晦的目光快速扫过台球桌。
系统的核心规则就和台球桌有关，他忍不住仔细观察了一下。
一张球桌旁，穿花衬衫的男人刚一杆将黄球打入袋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他的右手食指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切口平整，没有鲜血渗出，也没有痛苦的惨叫。
可男人的脸色还是“唰”地白了，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惧。
另一张球桌，扎马尾的女玩家一杆进洞。
对面的男人捂着左耳发出一声闷哼，再抬手时，掌心空空如也，左耳竟诡异地消失了，只留下光滑的皮肤。
“血肉台球……果然和规则说的一样。”
江晦低声自语。
合显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打过台球吗？没打过的话，等会儿我来主打。”
江晦白了他一眼。
“打个屁。我有那钱，不如去吃顿好的。”
他孤儿出身，台球这种消遣娱乐，从来都和他无关。
两人正低声交谈，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新面孔啊。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金时代？”
江晦和合显同时转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左脸爬着一大片狰狞的烫伤疤痕，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左手缺了拇指、食指和中指，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指节晃悠着，右腿微微瘸着，走路时一颠一颠的。
他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棕色夹克，领口磨得起了毛。
可江晦注意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盯上猎物的算计。
“叫我老疤就行。”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合显身上时停留得更久，像是在评估什么商品。
“第一次来？要不要玩一局？我教你们规则，保证公平。”
江晦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平静拒绝。
“不用。”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疤身上透着一股血腥味和一股戾气。
这人一定杀过人。
老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肩膀直抖。
“哎呦小白脸，进了这扇门，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话音刚落，江晦视野突然一震，一道冰冷的全息提示框强制在眼前弹出。
“玩家 老疤 对你发起[友好教学局]邀请”
“规则补充：被邀请者若未在24小时内完成过至少一局血肉台球游戏，不可拒绝邀请”
“您当前状态：未参与任何对局——可被邀请”
“接受/拒绝（灰色不可选）”
拒绝键果然是灰色的，根本点不动。
合显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江晦身前。
“强制邀请？这副本的规则，你还挺熟的啊。”
老疤的笑容更得意了。
“少特么废话。老子就算不熟也盯上你俩这盘菜了。”
“规矩就是规矩。要么现在和我玩一局，要么等24小时后，系统强制匹配玩家。到时候，你们可能匹配到比我狠十倍的角色。”
江晦伸手拦住合显，突然笑了一下。
“规则只说必须玩，没说必须和你玩。我们可以找别人组队，或者找其他玩家对局。”
老疤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没用的。我第一个开口邀请，空间已经判定邀请成立。你们要么和我打，要么等着被强制匹配——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