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们收集到的思之能量，要分我三分之一，足够我做药引就行。”
“第二，你们得承诺我，如果最后真能打开阴阳通道，逃离这里，带我和我爱人的魂魄一起离开。”
合显看向江晦，等待他做决定。
“你想离开这里？”
江晦听到第二个条件有些惊讶。
怎么遇到的这些有名有姓的传说人物都想逃离自己所在的副本？
孟小姣点了点头。
江晦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孟小姣手中的清汤上。
最终江晦开口说。
“可以。但我们需要你确保简悠的安全，另外，忘川河畔有没有危险？”
“放心，”孟小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递给江晦。
“这是研发室的备用通行卡，午夜后，用这个可以进入忘川河畔的隔离区，那里没有监控，也很少有巡逻的鬼差。”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摆渡人”，他负责看管三生石，脾气很怪，不喜欢别人打扰。”
“但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他，他一般不会管。”
对于江晦的嘱托，孟小姣想了想说。
“简悠那边我会想办法照看，我偶尔会以项目协作的名义去控制室，能帮你们传递消息。”
江晦接过磁卡，看了看，卡片没什么问题，他点了点头。
“成交。”
孟小姣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重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长相思，眼神温柔。
“午夜十二点，三生石前见。我会帮你们引开摆渡人。”
江晦和合显没有多留，接过磁卡后便离开了休息区。
走到走廊尽头时，合显忍不住说。
“江晦，你觉得孟婆可信吗？”
“她有执念，”江晦看着手中的磁卡，“执念是最好的约束。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忘川河畔的方向走去。
午夜的忘川河畔，雾气浓稠。
江晦和合显一到这，感觉分不清河面与河岸，因为乳白色的雾气甚至漫过了他们的脚踝。
往下一看，河与河岸均是浓浓的白色。
他们俩小心翼翼用脚试探是实地的地方才敢走。
走至隔离区的铁门前，他们凭着孟婆给的磁卡，顺利的刷开了门。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但转眼又被雾气吞噬。
离水面越近，越感觉忘川平静无波。
明明是一条河流，却看不见任何的倒影，这浓重的乳白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影。
河岸边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应该就是孟婆所说的三生石。
石面斑驳，刻满了模糊的字迹，像是有无数的鬼魂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执念。
三生石前徘徊着许多模糊的鬼影。
它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被困了多久，所以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感觉很快便会消散。
这些鬼魂有的对着石面喃喃自语，有的则望着眼前的忘川河水发呆。
那些雾气像是无形的锁链一般攀附在他们身上。
江晦觉得那些雾气应该就是没有被提纯的忧思情绪，因为他能感受到那种哀伤。
“这地方也太压抑了。”
合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
“这些鬼都执念挺深啊，但我感觉它们好像都忘了自己是谁。看这样子，我们得等多久才能收集到极致的忧思？”
江晦没有说话，真理之眼悄然运转，视线穿透雾气，扫过那些鬼影。
他发现虽然这些鬼魂的思念十分的多，但是大多数都只停留在怀念与遗憾的层面，情绪较为分散，而且很薄弱。
如果要收集这样子的情绪的话，是很难达到极致的标准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掏出了纳情瓶。
果然瓶身的符文毫无反应，这点能量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一阵木桨划水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随后便是一个嘶哑的嗓音喊了一句。
“新来的？——有通行证吗？”
雾气散开些许，一艘破旧的木船缓缓靠岸。
船头站着一个干瘦的老鬼，它戴着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深沉的眼睛。
它手里握着一根发黑的木桨，身上穿着灰扑扑的摆渡人衣裳。
合显连忙掏出孟婆给的磁卡，递了过去。
“有的有的，孟工——孟小姣孟工给的通行卡，我们来做点调研。”
摆渡人接过磁卡，用粗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孟工的人？她又在搞什么稀奇古怪的实验……算了，规矩你们懂，别越过河岸线，别惊扰这些执念鬼，出了乱子我可不管。”
他顿了顿，指了指眼前的忘川河水。
“还有，别靠河水太近，这里面全是没消化完的执念，掉下去就会被缠上，魂飞魄散都算好的。”
说完，他把磁卡扔还给合显，撑着木桨，船又划入雾气深处，很快便没了踪影。
“就这么收集的话，速度太慢，看来我们只能想点办法主动引导了。”
江晦收起纳情瓶，目光在鬼影中逡巡，最终落在一个身形格外单薄的女鬼身上。
她一直背对着他们，望着河水，身影几乎要与雾气融为一体，仿佛随时会消散。
江晦从刚刚就注意到了她。
真理之眼从她的魂魄当中看到了她执念深处的影像。
那里有一位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手中握着一块玉佩，笑得格外温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江晦缓步走了过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站在女鬼身侧，轻轻开口说道。
“他在找你。”
仅仅只是四个字，却让女鬼的身体猛得一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过头。
因为待在这个地方太久，她的脸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看起来哀怨又悲伤。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你一直想着的书生，他在找你。”
江晦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
“你走后第三年，他也去世了。”
“他死前的那些日子里，一直在找你留下的那块玉佩，走遍了你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