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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脚步声急促,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身着轻甲的信兵快步走进军帐,膝盖微屈,双手高高捧着一封密封书信。
金述与梁平瑄的争执瞬间停滞。
金述敛了眉目,周身阴郁稍稍收敛,上前一步,从信兵手中接过书信。
视线扫过上面字迹,起初沉冷模样,随着目光移动,眉头渐渐蹙起,神色复杂,染着几分震惊。
信中字字清晰,详细列明了觐朝求和条件,主动重划边境,将此前被戎勒攻占的城池拱手相让。
又许开放互市,商税细则全依戎勒规制,亦每年向戎勒供奉良马丝绸等贵物,以示求和诚意。
这姿态虽是放低,可字里行间像量身定制,皆是让金述无法轻易拒绝的诱惑,摸清戎勒底细一般。
金述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后怕,抬眼扫过面前的梁平瑄,背脊微微发凉。
梁平瑄站在一旁,对他对视一瞬,心中微微一动,心跳不由加快几分。
金述缓缓收起信笺,抬眼看向梁平瑄,眸光沉沉。
“这信,是觐朝皇帝提言和议……阿瑄,你暗中联络了觐朝?”
梁平瑄神色没有躲闪,迎着他沉眸,坚定地点了头。
“是,是我给觐朝陛下去信。”
没有辩解,没有隐瞒,坦然得让金述心中更加后怕。
她竟暗中将戎勒处境,与可受求和底线,全然告知了觐朝。
觐朝此下虽‘求和’姿态,看似妥协,实则捏着戎勒软肋紧逼。
这份后怕,比战事更让他心惊。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边,仿佛藏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隐患。
她的坦然,让金述王威被深深冒犯,难掩不安。
“你又暗中联络觐朝?”
他没想到,梁平瑄明知他不同意停战求和,却依旧坚执,越过他去,擅作主张,暗中勾结觐朝。
这在王权之中,是大忌,是对他帝王权威的挑衅。
梁平瑄脸色微变,自听出了他的忌讳与不安。
她偏过头去,避开他质问的目光,闪过一丝心虚。
“我……迫不得已罢了,你不想听我劝谏,我自心系觐朝……与……”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她后半句的两国百姓还未说完,金述便打断了她的话,眉目肃然,严厉幽声。
“此前你说止战是为了流离失所的百姓,本王都差点被你感动了,其实不然,你自始至终,心系的都只有觐朝。”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梁平瑄的眼睛,失望至极。
“你是不是就盼着本王停战,好让觐朝有喘息之机,好让觐朝有机会卷土重来?”
梁平瑄神色一愣,他的话虽不算正确,却也戳中了她心底的一份心思。
她确实心系觐朝,确实不想看到母国覆灭,但亦不想看到两国百姓再遭战乱之苦。
“金述,我是觐朝人,我很难不为母国着想。难不成我嫁了你,便要同觐朝彻底切割,便要眼睁睁看着觐朝覆灭?这般绝情绝义,我办不到!”
金述的视线翻滚暗色,眼底渐渐不带一丝温度,心间猜忌疯长。
“本王从未叫你同觐朝割席断义!”
他猛地提高声音,怒火丛生。
“可你一再暗中联系觐朝,越过本王,传递戎勒内情,是为何?!王权之中,是为大忌!你不仅是觐朝人,亦是本王的小阏氏,是戎勒的女主,你这般,便是对本王的背叛,对戎勒的不忠!”
说到此处,他忽地像恍然大悟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不可置信地看向梁平瑄。
“本王这是……这是主动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觐朝细作?”
他是真的后怕,饶是再爱梁平瑄,再宠让她,此刻心中也只寒意袭来。
此刻觉得梁平瑄在自己身边,就像是给戎勒安插了一枚觐朝的眼线。
他害怕,这枚主动安放的眼线,迟早会成为毁灭戎勒的导火索。
梁平瑄耳畔响起觐朝细作,心间微微一颤。
她明白他说的意思,她仗着金述所谓的宠爱,一再暗中联络觐朝,一再越过他的权威。
这般举动,在任何一个帝王眼中,都与细作无异,是任谁都无法忍受的大忌。
可她所做的,都只是为了止战,为了两国百姓,但确实同细作行径无异。
“我知道,我这般做,于你戎勒之主而言是错的,触犯了你的大忌。可我真的没办法,我没法看着觐朝陷入这般困局,没法看着觐朝百姓流离失所而置身事外。”
梁平瑄说着,紧紧托起金述的手,将那封信笺再次展于眼前,语气恳求。
“可你看看,觐朝已做出了最大让步,主动重划边境,几座城池拱手相让,还答应通商之税全凭戎勒,这般赔地让利的求和之姿,你该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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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轻轻拉住金述的衣袖,神色虽缱绻,但语气却重了许多。
“你再看看戎勒,连日征战,战力分散,伤亡惨重,士兵们厌战情绪越加高涨,再这样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最终受苦的,还是两国的百姓。如今戎勒再硬撑下去,只会得不偿失,你不如答应和议,接受觐朝条件,让两国休养生息。”
金述神色沉沉,听着她这番话,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浓烈。
他猛地握紧她托着自己手的腕子,语气讽刺。
“你倒摸清了戎勒底细,这般厘清利弊,把这战局看得通透!你一直暗中窥探戎勒军情,是吗?”
梁平瑄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可反而没有畏惧,神色凛凛,连忙紧声。
“你若气我暗中联络觐朝,气我透露戎勒内情,气我形似觐朝细作。此事过后,我梁平瑄任你处罚,我绝无怨言。”
她另只手猛地握紧金述抓着她腕子的手,一股一股的力量传来,眼神坚定。
“可你好好想想觐朝给出的条件,于戎勒而言,只有益处,毫无弊端。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戎勒才是真正的强大,才能实现你口中天下太平。你就答应和议吧,给天下百姓一条生路,给觐朝一条退路,也给你自己一条路。”
金述本胸腔怒意翻涌,可听着梁平瑄恳切话语,脸上神色变幻,心中挣扎强烈。
帐外风沙呼啸,像在诉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与无奈。
金述深深吸了一口气,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几分,疲惫的忖度中,终是闪过一抹动摇。
“此事,本王会考虑……”
他知道,觐朝不会单纯附小作底,休养生息,迟早一日发起反击。
所以,他此下才欲一鼓作气攻下觐朝,不给觐朝一丝机会。
可他亦知梁平瑄是对的。
再耗下去,哪怕最终戎勒攻下觐朝,却也维持不了多久,最终也只能退回草原,最终两败俱伤。
梁平瑄闻得此声,心间一颗悬着的巨石忽地落下几分,紧绷的神色舒缓下来,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知道只要金述愿意考虑,事情就有转机。
可下一瞬,金述深谙的眼眸骤然转冷,锐利地紧盯梁平瑄,警告意味沉沉。
“阿瑄,本王再饶你这最后一次。”
说着,他手掌抚摸着梁平瑄的脸颊,可眸光却阴翳冷戾,让人不寒而栗。
“若你再敢暗中同觐朝传递消息,胆敢越过本王,擅作主张,即使本王爱你入骨,即使本王舍不得,也不得不对你下手。本王不能赌,再不能拿戎勒来赌,不能让你插在两国之间,搅动风云,毁了戎勒。”
梁平瑄心头一颤,似乎真的觉察到金述的那抹杀心,眸光缓缓落下,垂着眼睑,沉默不语。
金述缓缓摩挲着梁平瑄的脸颊,看着她垂着的眼眸,眼底带着一丝后怕的疏离,语气冷然。
“你我夫妻,在军中却也君臣。虽饶了这次,可做错了,还是要罚。”
梁平瑄垂着的长睫微微颤抖几分,被遮掩的眼底骤然染上一丝危险寒意。
金述周身凝着一份不可侵犯的帝王威严,倏地放下抚摸着梁平瑄脸颊的手。
他手臂一扬,冲帐外一声高呼,威严厉声。
“来人!”
身着铠甲的士兵快步走进军帐,躬身行礼,沉声应道。
“卑职在!”
“小阏氏以下犯上,擅越王权,帐中杖二十,以正军纪!”
话音刚落,梁平瑄咬紧了牙关,唇角微微泛白,可转瞬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她知道,自己确实触怒金述大忌。可只要能让金述考虑和议之事,换两国和平。
这顿板子,她受得住。
士兵闻言,连忙转身走出军帐。
不多时,便抬着一条结实的长凳走了进来,放在军帐中央。
梁平瑄看着长凳,也白了脸色,心底终是升起一丝害怕。
那般疼痛,她记忆犹新。
可她没有退缩,迈开脚步走去,随即双手撑着长凳,缓缓爬了上去。
手持木杖的士兵,站在梁平瑄身旁,目光迟疑地看了看金述,有些为难。
他知小阏氏是兰氏王心头挚爱,平日里就对她宠爱有加,如今下令杖责,他迟迟不敢下手。
金述凝着趴在长凳上的梁平瑄,眸光闪过一丝疼意,攥紧了手心。
可这份疼意,很快就被满腔的后怕所侵袭。
他再不能心软,不能因宠爱,坏了法纪,纵容她一次次触犯忌讳,最终毁了戎勒。
“此下是军中,军法如山,无论男女,无论尊卑,皆一视同仁,犯法同罪,不得徇私!”
金述说罢,便捏紧了手心,死死盯着梁平瑄背影,厉声喝道。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