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站起身，走到窗舷边，望向无垠星空。星河流转，深邃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继续？
他还有退路吗？
从他在边城醒来，踏上这条荆棘之路开始，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兄弟的血不能白流，苍玄界的债不能不算。
更何况，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把他的人生，把他珍视的一切，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实验品！
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转身，看着代号“壹”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骜的弧度。
“前辈，你看我像会回头的人吗？”
“他既然以寂灭为号，那我便用这寂灭之力，去会一会他！”
“这归墟，这仙界，这盘棋……”
秦昭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顿。
“我掀定了！”
静室内，混沌火苗猛地窜高，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舱壁上，如一头即将挣脱枷锁、仰天咆哮的荒古凶兽。
代号“壹”望着他，浑浊的眼底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悄然闪过。
星舟在寂灭领域的包裹下，于无垠星海中悄无声息地滑行，如同一滴墨汁融入深夜。控制室内，只有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以及三人几乎凝滞的呼吸。
秦昭站在观测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又仿佛承载着整个星空的重量。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舷上敲击，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身后两人的心尖上。
回来了？
残星总部那位大佬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的涟漪散去后，留下的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合作？欣赏？
秦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这些词汇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面前，苍白得可笑。他需要的不是施舍般的欣赏，而是答案，是力量，是足以撕碎一切黑幕的利刃。
青岚宗…玄天司…归墟计划…
线索像无数条毒蛇，在脑海中纠缠、撕咬。从边城到仙界，从沈厉到九霄仙庭，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早已笼罩四方，而他，不过是网中一条挣扎得比较凶猛的鱼。
不甘心！
一股暴戾的情绪骤然冲上心头，眼底血色一闪而逝，周身寂灭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控制室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了几分。
大哥？
一个略带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石猛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那双经历过魔化与净化的眼眸，此刻清澈而坚定。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站着，如山岳般可靠的身躯，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另一侧，张牧之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简，文气萦绕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看透世事的睿智。他走到秦昭另一边，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秦兄，静心。怒，解决不了问题。
秦昭深吸一口气，那口几乎要炸裂的郁气被强行压下。眼底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生死兄弟。
我没事。
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只是突然觉得，我们之前所谓的敌人，沈厉、刘佥事、甚至青岚宗…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甚至…是我们自己。
石猛眉头拧紧：大哥，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 秦昭指向窗外那浩瀚星海，有一只手，或许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推动着一切。玄天司在人间的‘归墟计划’，青岚宗在仙界的作为，甚至…我这身寂灭之力…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张牧之指尖掐算，脸色微微发白：因果线…混乱而庞大，指向极深的时空…秦兄，你的猜测，恐怕…接近真相了。
那就把它挖出来！
秦昭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不管这黑幕笼罩了多久，不管幕后是谁，他既然把我当成棋子，就要有被棋子反噬的觉悟！
复仇？ 石猛拳头握紧，骨节发出爆响，算我一个！管他是仙是魔，惹了咱们兄弟，就得付出代价！
不止是复仇。 秦昭摇头，声音低沉而有力，老张，还记得我们在下界看到的那些‘烛火’吗？那些被当成实验体、被献祭的生灵…如果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延续万古的阴谋，那么我们要揭开的，就不只是个人的恩怨，而是…这诸天万界为何如此诡异的真相！是为了所有被玩弄、被牺牲的灵魂，讨一个公道！
轰！
仿佛感应到他沸腾的意志和决绝的道心，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猛地在他脑海中剧烈震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触及核心禁忌信息流！”
“终极权限解锁程序…启动…10%…”
“终极任务生成中…生成完毕！”
“任务名称：执掌寂灭，溯源归墟”
“任务描述：宿主已初步认知到自身命运与‘归墟’现象的深层关联。终极目标——追溯‘归墟’之源，揭开其被掩盖的万古黑幕，厘清‘寂灭之力’的本质与使命。阻止或掌控可能存在的、针对诸天万界的终极阴谋。”
“任务奖励：系统最终权限完全解锁；‘寂灭之道’终极奥秘；超脱契机。”
“失败惩罚：道消身陨，真灵永堕归墟，成为阴谋的一部分。”
“提示：前路艰险，九死无生。宿主是否确认承接此终极使命？”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期待？
秦昭瞳孔骤缩。
执掌寂灭…溯源归墟…
万古黑幕…
果然！系统本身，就是这巨大谜团的关键一环！它不是在发布任务，它是在…引导！引导他走向最终的战场，或者说…最终的真相！
确认！
没有丝毫犹豫，秦昭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星辰铁，狠狠撞向那虚幻的确认选项。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信息流，夹杂着古老、苍凉、悲壮、决绝的复杂意念，瞬间冲入他的识海！无数破碎的画面闪烁：支离破碎的星辰、燃烧的仙庭、呐喊的众生、还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永恒的黑暗…
呃！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大哥！
秦兄！
石猛和张牧之同时上前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秦昭摆摆手，强行站稳，额角青筋跳动，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目标的、燃烧般的亮光。
我看到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虽然模糊…但我看到了方向…我们的终极目标…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星舟，望向那冥冥之中牵引着他的命运丝线。
复仇，只是开始。
揭开这万古黑幕，弄清楚这一切诡异的根源，让该付出代价的存在，血债血偿！这才是我们…‘寂灭之牙’存在的最终意义！
好！
石猛低吼，眼中燃烧着战意，大哥指哪，我打哪！管他什么黑幕，撕碎就是了！
张牧之深吸一口气，文弱的身躯里爆发出坚定的力量：秦兄，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条路上，牧之愿效犬马之劳，以毕生所学，助你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