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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停在酒店后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夜希靠在座椅上，帽檐压得很低，连跟她十指相扣的手指都比平时松。
林玉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蹭回来，把她的手握着，搁在自己膝盖上。
今天拍了整整一天，戏份全是主演的重头戏。
就算他基本能一条过，连轴转下来也有些吃不消。他不爱吃剧组的盒饭，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林玉随身带的小零食，见缝插针地往他嘴里塞。
中间休息的时候，沈夜希坐在休息区角落里，手里握着剧本，目光定在纸页上好一阵子没翻动。
这一天下来零食早就消耗完了。
晚上终于收工了，两人回酒店。
到了房间门口，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房卡。
摘下帽子，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晃了晃，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轻轻拉到自己面前。
两条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整个人像是耗尽了电量，终于找到了充电桩。
他的呼吸落在她胸口，睫毛蹭过她的领口，痒痒的。他也不说话，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林玉低头看着他的发旋，伸出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从额前往后轻轻梳着。
他的头发今天在片场被发胶固定了一整天，现在还有一点残留的硬度，发尾打结的地方她轻轻拨开。
沈夜希一动不动的任她摆弄。
“……饿不饿。”
他埋在她怀里摇摇头。
“点个外卖，喝点粥好不好。皮蛋瘦肉粥还是上次那家，你不是说好喝吗。”
他又摇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林玉的手从他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脸上，“那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等你想吃了再点。”
他没有松手，嘴唇贴着她的锁骨，隔着她打底衫的布料。
她伸手够过沙发扶手上那条毛毯，展开披在他肩上。毛毯边缘蹭过他的耳朵，他微微动了一下。
“……嗯，就这样待一会儿。你最好了。”沈夜希埋在她怀里，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戏排得密不透风。
沈夜希在片场他依旧是镜头前游刃有余的周寻，下了戏摘下头套，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蔫了。
这样的高强度整整持续了三天。
累得沈夜希连缩在角落eo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天都是下戏被她拉进休息室里闭目养神。
“再吃一个。”林玉把牛肉干举到他嘴边。
沈夜希摇了摇头。
牛肉干往前递了递，包装纸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他没办法，张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她再递，他又咬一小口。
一根牛肉干掰成好几段，吃了好几分钟才吃完。
林玉都是哄着他吃饭的，用各种办法，撒娇、威胁、直接把东西塞进他嘴里。
拍戏他从不抱怨。
剧组高强度连轴转，统筹的排期、几十号人连熬几个大夜，每个人都绷着。
刘易阳前天拍雨戏淋了半个晚上，第二天照常五点化妆。姜心妍昨天拍到凌晨，今早又出工。
没人喊累。
全组都在赶进度，林玉也不好给他开小灶，让人觉得搞特殊，只能偷摸给塞吃的。
就算是这样，林玉也觉得，沈夜希好像瘦了。
到了最后一天加急拍摄，片场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一些。
今天熬过去就结束了，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拍摄节奏，工作人员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下午最后一场戏开拍前，林玉看了一眼通告单，姜心妍的几场重头戏集中在晚上，沈夜希这场拍完能有大约四十分钟的空档。
林玉算好时间点了之前收藏的外卖，特意定的离这里远了一点。手机震动，她悄悄从片场侧门出去，小跑着穿过影视城的青石板路。
秋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她边跑边看手机上的距离。
取完餐往回走，把两个袋子拢在怀里，马尾辫跟着节奏一晃一晃。
路上碰见阿宁推着龙门架从服装间出来，林玉远远地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句“最后一天，加油”。
阿宁腾出一只手也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林玉拎着小笼包和羊汤，悄悄拐进沈夜希的休息室。
休息室在衙门布景左侧尽头。
说是休息室，其实是从化妆间隔出来的一小间，连门牌都没挂。
沈夜希很少用，只有换戏服的时候才会进来。没有戏份的时候他习惯坐在片场角落，看别人演戏，或者一个人翻剧本。
但这几天，林玉硬是把这间小屋变成了补给站。
只要他空场就被她拽进来，按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自己坐在旁边，把提前备好的零食码在茶几上。
门没有关严，她用膝盖轻轻顶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壁灯。沈夜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蓝色的袍子铺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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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连轴转，眼下浮了一层很淡的青灰。脸色有点白，下颌线似乎比前几天更明显了。她把小笼包和羊汤放在茶几上，轻轻坐到他旁边。
听见动静，沈夜希动了动。
“是我。”林玉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点，沈夜希在她靠过来的瞬间偏过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鼻尖蹭过她脖颈，睫毛扫过她的皮肤。
没有睁眼，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手腕，握住。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拢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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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尾音往下沉，带着很浓的倦意。
松开手，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圈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全部重量都卸给了她。
“闭会儿眼睛休息休息，等下我叫你。我买了小笼包和羊汤还热着呢......”
“不想吃。”声音含糊，脸埋进她肩窝里。
“今天最后一天了，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先吃点好不好~沈哥~”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林玉把羊汤的盖子掀开，热气涌出来，香味弥漫。
“先喝口汤暖一下。我给你把小笼包蘸醋。”把小笼包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把筷子掰开，包子夹出来放在小碟子里蘸了点醋，
“啊——张嘴。”
沈夜希看着面前的包子，摇了摇头，“不饿。”
她举着包子，歪过头看着他，把包子凑到他嘴边，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
他没办法，张开嘴咬了一小口，腮帮子微微鼓着，嚼得很慢。睫毛垂着，眼睛半阖，下巴搁在她肩头上。
“再吃一口，你今天在片场喝了三杯黑咖啡，胃里什么都没有。”包子又往前递。
他闭上眼，又咬了一小口。
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一个包子吃了很久才吃完。蘸了醋的小笼包吃了三个，又低头喝了几口羊汤，汤很鲜，葱花很香。
“饱了。”他把碗往旁边推了推。
林玉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这颗脑袋。她把小笼包放了回去，端起羊肉汤，舀了一勺吹凉，勺子举到他面前。
“……就在喝三口，喝完就让你抱。”
沈夜希从她肩窝里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睫毛上还挂着因为打了个哈欠而沁出的水汽。
微微张开嘴，喝了一口。她又舀了两勺，他一口一口喝完了。然后又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重新闭上眼。
“……三口了。”声音闷闷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林玉没再强求，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收拾茶几上的碗筷。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
过了一会儿，沈夜希动了动，侧过身，头发蹭着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透过她的衣领落在锁骨上。
林玉没动，继续把碗放进袋子里。
“……累。”
放下袋子，手伸过去落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进他发间，轻轻揉了揉。
沈夜希慢慢松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锁骨。
抱了一会儿，把她拉起来，自己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让她靠着扶手，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她怀里。
手臂环着她的腰，疲惫毫无保留地摊开来。
林玉低下头，下巴抵在他头顶。手指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沈夜希埋在她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明天就不忙了。”
沈夜希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她弯起眼睛，手指在他后背上继续轻轻拍着，他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林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沈哥，该起来了。”
他埋在她怀里没动。
“还有最后一场戏，拍完就收工了。”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软，“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过了很久，才从她怀里慢慢坐起来。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刚被充了一会儿电，眼里的疲惫褪去了一些。
沈夜希伸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她没有站稳，往前跌了半步，他顺势接住，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明天，陪我睡懒觉。”他直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
片场那边灯光组已经在调下一场的光位了。他迈出去，袍角在门槛上扫了一下。
她没有跟出去，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看着他走进片场的光里。
林玉把袋子扎紧，又把他沙发上搭着的毛毯叠好。
拎着垃圾袋从休息室出来，走廊里的灯光比里面亮一些。场务推着轨道车从她身边经过，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拐过转角，远远看见两个人靠在墙上。
晓雯整个人像一棵被晒蔫了的盆栽，背靠着墙壁，脑袋歪在肩膀上，马尾辫散了半边。
眼下两团乌青，在走廊惨白的灯光里格外显眼。小赵站在她旁边，眼睛也耷拉着，但至少还站得直。
林玉拎着垃圾袋走过去，“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晓雯抬起眼，眼白里带着血丝，“心妍姐在拍最后一条。我实在站不住了，出来靠一会儿。”说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林玉挨着她坐下来，把垃圾袋放在脚边。
晓雯转过来，上下打量她，眼神比平时迟钝了半拍。
“你怎么也出来了，我都没怎么跟你说过话。诶，沈老师呢。”
“最后一场戏，刚过去。”
晓雯点了点头，下巴搁在膝盖上。“这几天大家都挺累的，没事。过了今天就好了。”声音有气无力的。
林玉看着她眼底下那两团乌青，“你也该睡觉了，这几天都连轴转，铁打的也扛不住。”
小赵打了个哈欠，“我今晚要睡十个小时。”
晓雯靠在墙上，歪过头看着林玉。
“你怎么不困。”
“我还好啊，沈老师不怎么用人操心，我就递递水，收工了盯着他吃饭。”她把腿伸直。
语气平淡，说完才发现两个人都在看她。
晓雯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小赵也看着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我回去给心妍姐卸妆了，明天晚上她还要赶飞机，上午还有最后一场补拍。”晓雯用手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托特包往肩上一挂。
小赵也直起身，朝她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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