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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7章 分兵侦查,祭坛踪迹
    沈若锦站在黑水潭边缘的树林中,屏住呼吸。潭水漆黑如墨,水面没有一丝波纹,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更让她警惕的是——潭水中央,隐约能看见水底有规律闪烁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的节奏,像极了心跳。她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感受到从潭底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某种大型装置运转时的震动。祭坛,就在这潭底。她正要后退,树林深处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沈若锦猛地转头,看见三个黑袍人影从树后走出,手中的弯刀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什么人?”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

    

    沈若锦没有回答。她缓缓站起身,右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匕,是秦琅临行前塞给她的。她的经脉依然刺痛,五脏移位的感觉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在扎,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痛苦。

    

    “一个迷路的女人。”她声音平静,目光扫过三个黑袍人。

    

    黑袍人相互对视。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弯刀抬起:“这片区域禁止进入。你是哪方势力的探子?”

    

    沈若锦注意到他们黑袍的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火焰缠绕骷髅的图案,她在上古遗刻的插图中见过。黑暗势力的标志。

    

    “我只是采药的。”她说着,左手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草药——那是王先生准备的伪装道具,几株常见的止血草,“我父亲受伤了,需要这些。”

    

    黑袍人盯着她看了几息,突然冷笑:“采药?黑水潭方圆十里,连只兔子都不敢靠近,你来这里采药?”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扑来。

    

    沈若锦没有硬接。她侧身避开第一刀,短匕出鞘,在第二人手腕上划过。鲜血溅出,那人惨叫一声弯刀脱手。但第三人的刀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向后急退,脚下踩到湿滑的苔藓,身体失衡。黑袍人的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衣料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动作未停——她顺势倒地翻滚,短匕刺入地面稳住身形,然后猛地弹起,一脚踢在追击者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袍人倒地哀嚎,另外两人见状,攻势更加疯狂。沈若锦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她的身体状态太差了,每一次发力都让经脉像要炸开。她必须速战速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丹田里残存的内力——那是乾坤印在她体内留下的微弱暖流。暖流顺着经脉涌向右手,短匕上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下一刀劈来时,她没有躲。

    

    短匕迎上弯刀。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树林中回荡。黑袍人的弯刀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得像被神兵利器削过。那人愣住了,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又看向沈若锦手中那把普通的短匕。

    

    沈若锦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短匕刺入他的咽喉,然后拔出,鲜血喷涌。

    

    剩下那个手腕受伤的黑袍人转身想逃。沈若锦甩出短匕,匕首精准地钉入他的后心。那人向前扑倒,抽搐几下,不动了。

    

    树林重归寂静。

    

    沈若锦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经脉的刺痛加剧,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倒在这里。

    

    她踉跄着走到三具尸体旁,快速搜查。从为首的黑袍人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黑铁铸造,正面是火焰骷髅图案,背面刻着“黑水卫三队”五个小字。还有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黑水潭周围的地形和几个哨点位置。

    

    沈若锦将令牌和地图塞进怀里,又检查了另外两人,找到几枚黑色药丸——闻起来有股刺鼻的腥味,应该是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她没有拿。

    

    她抬头看向黑水潭。潭水依然漆黑,水底的暗红色光芒还在有规律地闪烁。震动感更明显了,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潭底苏醒。

    

    祭坛就在那里。

    

    但她现在不能靠近——三个黑袍人只是巡逻的卫兵,潭边一定还有更多守卫。以她现在的状态,硬闯等于送死。

    

    沈若锦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向树林深处退去。她需要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然后把情报带回去。

    

    ***

    

    临时指挥部设在龙脊山脉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说是指挥部,其实只是几块巨石围成的天然掩体,顶部用树枝和油布搭了简易的遮棚。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易守难攻。秦琅带人在通道两侧布置了陷阱和警戒线,又在高处安排了了望哨。

    

    此刻,沈若锦、秦琅、林将军三人围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前。石板上摊着那张从黑袍人身上搜来的地图,还有沈若锦凭记忆绘制的黑水潭地形草图。

    

    “黑水卫三队。”秦琅拿起那块黑铁令牌,手指摩挲着背面的刻字,“看来黑暗势力把守卫分成了若干小队,轮流巡逻。从地图上看,黑水潭周围至少有五个固定哨点,每个哨点三人,加上流动巡逻队,总人数不会少于三十人。”

    

    林将军皱眉:“三十人……以我们现在的兵力,硬闯确实困难。”

    

    沈若锦摇头:“不是硬闯的问题。我怀疑黑水潭只是外围警戒区,真正的祭坛核心在潭底。要破坏祭坛,我们必须潜入水底。但潭水……”她顿了顿,“那水不对劲。我站在岸边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普通的冷,是带着阴邪之气的冷。普通人下去,恐怕撑不过十息。”

    

    秦琅看向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但纱布上还是渗出了血迹。“你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沈若锦说,“重要的是,我们确认了祭坛的位置。黑水潭就是三个可疑地点之一,而且从能量波动和守卫规模来看,可能性最大。”

    

    她拿起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能量异常方向:“上古遗刻提到,黑暗祭坛需要地脉能量支撑,所以一定会建在地气汇聚之处。黑水潭符合这个条件——潭水终年不冻不涨,说明地下有热源,但水面却冰冷刺骨,这是地气阴阳失衡的表现。黑暗势力很可能利用这种失衡,将祭坛建在阴阳交界处,以加速能量转换。”

    

    林将军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破坏地脉平衡,祭坛就会失去能量供给?”

    

    “理论上是的。”沈若锦说,“但具体怎么做,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我们现在只知道祭坛在潭底,不知道它的结构、规模、守卫力量,也不知道破坏它需要什么条件。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秦琅和林将军:“所以,我建议分兵。”

    

    秦琅眉头一皱:“分兵?我们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

    

    “正因为不够,才要分兵。”沈若锦的声音很冷静,“林将军,你带一支精锐侦查小队,脱离主力,沿这几个能量异常方向进行秘密侦查。目标是摸清黑暗祭坛的确切位置、结构、守备情况,以及地脉节点的具体位置。不要交战,不要暴露,只收集情报。”

    

    她在地图上画出三条路线:“黑水潭已经确认有守卫,但另外两个可疑地点——断魂谷和白骨坡,我们还不清楚情况。你们分三路侦查,每路两人,保持联络。如果发现祭坛不在黑水潭,而是在另外两地,立即撤回,重新制定计划。”

    

    林将军点头:“明白。那主力呢?”

    

    “主力由我带领,继续向源眼大致方位推进。”沈若锦说,“我们要吸引黑暗势力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的目标是源眼本身。这样,你们的侦查小队才能趁虚而入。”

    

    秦琅沉默片刻:“太危险了。你的身体……”

    

    “我能撑住。”沈若锦打断他,“而且,这是唯一的选择。我们时间不多了——上古遗刻说,黑暗祭坛的建造周期是七七四十九天,从我们离开京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天。如果祭坛真的在建,那么它完成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六天。二十六天后,源眼的污染将不可逆转。”

    

    山坳里一片寂静。

    

    远处传来风声,穿过山石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了望哨上的士兵换岗,脚步声在岩石上轻响。

    

    许久,秦琅开口:“侦查小队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子时。”沈若锦说,“趁着夜色掩护。林将军,你挑选五名最精锐的士兵,要擅长潜行、侦查、地形判断的。每人配发三天的干粮和清水,轻装简行。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战斗。一旦被发现,立即撤退,不要恋战。”

    

    林将军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

    

    他离开后,山坳里只剩下沈若锦和秦琅。

    

    秦琅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你真的能撑住?”

    

    沈若锦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点头:“必须撑住。”

    

    “如果祭坛的守卫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呢?”秦琅问,“如果林将军他们找不到突破口呢?”

    

    “那就强攻。”沈若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用主力吸引大部分守卫,然后选一支敢死队,从最薄弱处突入。哪怕用命填,也要在祭坛完成前毁掉它。”

    

    秦琅的手指收紧:“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这不是送死,是必要的牺牲。”沈若锦看向他,“秦琅,你我都知道,这场战争没有退路。如果我们失败了,源眼被污染,黑暗力量将席卷天下。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我们几个,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前世,我眼睁睁看着裴璟和沈心瑶背叛,看着家族覆灭,看着天下大乱。这一世,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要阻止他们。”

    

    秦琅沉默了。他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再劝无用。这个女人,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把守护天下当成了自己的使命。她可以受伤,可以流血,可以死,但绝不会退缩。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叶神医给的药。她说你经脉受损严重,这药能暂时压制疼痛,让你恢复部分行动能力。但副作用很大——药效过后,伤势会加重三成。”

    

    沈若锦接过瓷瓶,没有犹豫,倒出一颗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涌向四肢百骸。经脉的刺痛瞬间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暖意。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

    

    “谢谢。”她说。

    

    秦琅摇头,站起身:“我去检查防御工事。你休息一会儿,子时还要送林将军他们出发。”

    

    他离开后,沈若锦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药效在体内流转,暂时压制了伤痛,但也带来一种虚浮的不真实感。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她别无选择。

    

    时间,时间太紧迫了。

    

    她想起前世——大婚之日,裴璟和沈心瑶私奔,她穿着嫁衣站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听着宾客们的窃窃私语。那一刻的羞辱和绝望,至今刻骨铭心。但和现在相比,那些个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世,她要守护的,是天下苍生。

    

    ***

    

    子时,月隐星稀。

    

    山坳出口处,林将军和五名士兵已经整装待发。他们都换上了深色夜行衣,脸上涂了炭灰,只露出眼睛。每人背着一个轻便的行囊,腰间挂着短刀和绳索,手里拿着特制的钩爪——这是用来攀爬悬崖峭壁的工具。

    

    沈若锦站在他们面前,逐一检查装备。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尽量平稳,不让别人看出她身体的虚弱。药效还在,但已经开始减弱,经脉的刺痛像潮水般重新涌来。

    

    “记住,”她对六人说,“你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战斗。如果被发现,立即撤退,不要恋战。如果遭遇强敌,分散逃离,至少要有一个人把情报带回来。”

    

    林将军点头:“明白。”

    

    沈若锦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纸——那是王先生根据上古遗刻中的记载,用朱砂和特殊材料绘制的联络符。“每队带一张。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撕碎符纸,我会感应到你们的大致方位。但只能用一次,所以不到生死关头,不要用。”

    

    林将军接过符纸,小心收好。

    

    沈若锦又看向五名士兵。他们都是天下盟的精锐,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十九岁。此刻,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你们的名字。”沈若锦说。

    

    五人依次报上姓名:赵铁柱、孙二狗、周大山、李石头、王木头。

    

    很普通的名字,普通到在任何一个村庄都能找到重名的人。但此刻,他们站在这里,准备执行一项可能回不来的任务。

    

    沈若锦看着他们,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五人吓了一跳,连忙要躲,却被林将军用眼神制止。

    

    “这一礼,我替天下百姓谢你们。”沈若锦直起身,声音有些哽咽,“无论任务成功与否,你们都是英雄。”

    

    赵铁柱——那个十九岁的少年——眼眶红了,但他挺直腰板,大声说:“沈姑娘放心!我们一定把情报带回来!”

    

    沈若锦点头,退后一步。

    

    秦琅走上前,将六个小布袋分给每人。“里面是解毒丹、止血散和三天份的干粮。省着点用。”

    

    林将军接过布袋,系在腰间,然后看向沈若锦和秦琅:“我们走了。”

    

    “保重。”沈若锦说。

    

    “保重。”秦琅说。

    

    六人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像水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沈若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秦琅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回去吧,夜里风大。”

    

    沈若锦摇头:“我想再站一会儿。”

    

    她望着六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愧疚,也有决绝。她知道,这次分兵侦查,很可能有人回不来。战争就是这样——总要有人牺牲,总要有人赴死。

    

    但她必须这么做。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们会回来的。”秦琅说,声音很轻,像在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

    

    沈若锦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黑暗的群山,感受着夜风吹过脸颊的凉意。远处,黑水潭的方向,那股阴冷的能量波动依然清晰可辨。

    

    祭坛就在那里。

    

    而他们,正在一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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