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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5章 谁的手中握着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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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珠砸在冰面上,溅开一朵细小的红花。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法阵中央的身影——黑色的戏服被血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瘦削的、不属于她自己的骨骼。

    蝴蝶全黑了,不再分黑白,不再有磷光,只是纯粹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绕着她的头顶盘旋,像一圈沉默的哀悼。

    花若影和凌霜雪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

    凌霜雪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花若影能听见。

    花若影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五根手指刺入太阳穴,皮肉翻开,隐约可见白色的骨质。血不是喷射出来的,是缓慢地、持续地往外渗,像一口被凿开的井,水位在一点一点下降。

    如果不解开仪式,赵世梦的身体会死在这里。

    到时候,不管是世梦还是小蝶,都会成为祭品灵——被尼古拉之眼吞噬,变成没有意识、没有躯壳、只能永远游荡在仪式残骸里的怨魂。

    但如果解开仪式…

    一旦失去仪式的束缚,她会在瞬间让大罪降临冰湖——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在场所有人。

    当然,也不排除小蝶被反杀的可能性,只是名伶团的人,绝不希望如此。

    “先别动,等着吧。”

    花若影打断了她,她也有些不甘心,但如果因为她和凌霜雪的行动让现场更糟…

    好吧,这几乎会是必然的事。

    “看他们。”

    花若影的目光移向刘诗敏。

    那个跪在冰面上的年轻近卫兵,手指还在流血,嘴唇发紫,缺氧的后遗症让他的瞳孔微微涣散——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小蝶。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三位祭品在阵里,自动解决这个问题。

    刘诗敏咽了一口口水。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看向远处的尤里。

    那个瘫在担架上的男人,紫色的眼睛半睁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焦急。

    是某种更冷静的、正在计算什么东西的专注。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在想什么?

    刘诗敏忍不住看着跪在地上吟唱咒语的奥尔加妹妹,还忍不住看着站在阵外窥视者一切的正义先生。

    不行,得出来。

    他们得在这具身体死之前消解小蝶的嫉妒。

    刘诗敏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每一次转动都撞上同一堵墙——怎么可能?

    嫉妒不是一天形成的。

    这个叫小蝶的人,从来没被公开承认过自己的存在。

    是几十年不被看见、不被承认、连名字都没有的委屈,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慢慢发酵、腐烂、最后变成黑色蝴蝶的。

    几句话就想消解?

    有这个本事,刘诗敏不如继承蒲山神堂的衣钵去当萨满…或者去紫神社当巫觋。

    还来寒霜帝国当什么近卫兵。

    刘诗敏苦笑,他连自己手上的伤都止不住血,拿什么去消解一个人几十年的痛苦?

    想到这里,他就泄气。

    “唉…这样啊。”

    一声轻叹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踩扁的竹笛。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冰面上传来细碎的声响。

    咯吱——咯吱——

    他抬起头。

    尤里在动。

    那个双腿失去知觉、四肢贯穿伤还在渗血的男人,用右手撑着担架的边缘,左手——那只已经不太听使唤的左手——死死抠进冰面的裂缝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往前拽。

    绷带松开,血迹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笨蛋,你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啊!!!

    勇气站在远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进去阻止他,可却发现尤里的眼睛此时闪着光。

    “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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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纳斯塔西娅阻止了勇气,话音未落,尤里挪到了距离小蝶不到五尺的地方。

    还是得珍惜腿好使的时候。

    尤里停下来,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

    “嘿,叫小蝶是吧,我问问你。”

    喘完气以后,尤里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然后问她。

    “你觉得如果赵世梦死了,现在这样的你,就是自己了吗?”

    “不知道。”

    小蝶低下头,看着那个瘫在冰面上的男人。

    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但至少我有自由行动的身体一个不会因为别人的情绪做出反应的身体。”

    她抬起那只没有沾血的手,在面前翻了个腕,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确认这具身体的归属。

    “想去哪就去哪,想杀谁就杀谁,非常自由。”

    她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这不比被困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强?”

    尤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笑。

    “可你真的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吗?”

    他抬起右手,颤巍巍地指向跪在另一边的刘诗敏。

    “这家伙——”

    尤里的手指在发抖,但指向很准。

    “之前还想砍了自己的头当英灵呢。”

    不是,这时候为什么要提这些。

    刘诗敏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害羞,是窘迫,是被当众揭短的羞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呃”。

    “那你你觉得他自由吗?”

    是真的吗?

    小蝶的目光移向刘诗敏。

    那个近卫兵跪在冰面上,手指的伤口还在渗血,嘴唇上的紫还没褪尽,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甲虫——翻不过来,也爬不动。

    她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几只黑色的蝴蝶飞向了刘诗敏,似乎想要确认这个笑话是不是真的。

    “其实是被安排好的呢,一点都不自由。”

    尤里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小蝶脸上。

    “算了,不说刘诗敏了,不然他真的打算砍了自己的头…

    还是再看看我,你觉得我自由吗?”

    风从冰面上刮过来,把小蝶的戏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黑色的蝴蝶被风卷散,又聚拢,像一团不肯散去的墨。

    小蝶看着尤里。

    看着那个瘫在冰面上的男人——双腿无知觉,四肢缠着渗血的绷带,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求生欲,也没有求死欲,只有一种从深渊底部打捞上来的、湿漉漉的清醒。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行了,我告诉你吧,我不自由。

    甚至连生死都不能由自己决定。”

    尤里顿了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苦涩,不是自嘲,是某种比这些都更古老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释然。

    “所以…我们都不自由。”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小蝶刺入的位置一模一样。

    “但你以为把手插进去,把另一个人赶走,你就自由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耳语。

    “只是换了一个笼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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