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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台铁铸的投票机第一次在议会大厅里轰隆作响,当那些花花绿绿的选票从机器里吐出来——那些守了一辈子规矩的老议员们哭了。他们说,祖宗的规矩不能丢。张承业说,祖宗的规矩是举手表决,不是投票机。但投票机,比举手快,比举手准,比举手公平。你们要守祖宗规矩,我不拦。但你们也要让年轻人试试新东西。
同治二年十一月初九,卯时三刻。
南京,议会大厦。
天还没亮透,议会大厦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有议员,有记者,有看热闹的百姓。他们的脸上,有兴奋,有恐惧,也有期待。今天是下议院第一次用铅印投票机的日子。
这台机器,是格物院花了三年时间研制出来的。铁铸的,有一人多高,像个大柜子。柜子上面,有一个投票口,投票口旁边,有几个按钮。议员把选票投进去,按一下按钮,机器就会自动计票。快,准,不会出错。
“让开!让开!”几个老议员挤到前面,看着那台机器,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东西?妖物?”
“这是投票机。格物院造的。以后投票,不用举手了,用这个。”
“不用举手?祖宗的规矩,是举手表决!不能改!”
“祖宗的规矩?祖宗的规矩是皇帝说了算,不是议会说了算。皇帝说了算都改了,举手表决就不能改?”
那些老议员,气得浑身发抖。
辰时三刻,投票开始了。
第一个投票的是林文龙。他把选票投进投票口,按了一下按钮。机器“嗡嗡”响了几声,然后吐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印着几个字:“赞成”。
“好!好了!”林文龙兴奋地喊道。
第二个议员上去,投了票,按了按钮。机器又“嗡嗡”响了几声,又吐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印着:“赞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很顺利。
到第十六个议员时,机器突然卡住了。选票投进去,不吐纸条。按按钮,不响。再按,还是不响。
“坏了!坏了!”议员们惊叫道。
格物院的工匠跑过来,打开机器,检查了半天。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了?”议长问。
工匠低下头:“齿轮卡住了。选票堵在里面,出不来了。”
“能修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
议长脸色铁青:“半个时辰?三百个议员,要投到什么时候?”
巳时三刻,议会大厅里炸开了锅。
那些老议员,抓住这个机会,拼命攻击投票机。
“我说了,机器靠不住!还是举手表决好!”
“举手表决,一目了然!谁赞成,谁反对,清清楚楚!”
“投票机是妖物!会出错!会作弊!会毁了大明!”
林文龙站起来:“举手表决?举手表决,有人会跟风。前面的人举手,后面的人也跟着举。这是盲从,不是民主。投票机,匿名投票,谁也不知道你投了什么。这是真民主。”
“真民主?机器都坏了,还谈什么民主?”
“坏了,可以修。修好了,就能用。不能用,就再修。总有一天,它能用。”
“总有一天?等到那一天,大明都亡了!”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张承业坐在主席台上,听着那些争吵,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议员,一动不动。
“够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安静下来。
张承业道:“投票机坏了,是事实。举手表决,是祖宗的规矩,也是事实。我们不能因为投票机坏了,就否定它。也不能因为举手表决是祖宗的规矩,就抱住不放。”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所以,我提议,保留双制。举手表决,和投票机,并用。十年过渡。十年后,再看哪个好。好的留下,坏的淘汰。”
午时三刻,辩论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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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议员站起来,泪流满面:“世子,举手表决,是祖宗的规矩。从尧舜禹汤,到秦汉唐宋,到本朝,几千年了。不能丢啊!”
张承业看着他:“几千年?尧舜禹汤的时候,有议会吗?有投票吗?有议员吗?没有。那时候,是禅让,是世袭,是皇帝说了算。规矩,一直在变。不变,就是死。”
老议员说不出话。
一个年轻议员站起来:“我赞成双制。举手表决,是传统。投票机,是创新。传统和创新,可以并存。不是非此即彼。”
张承业点点头:“说得好。传统和创新,可以并存。不是非此即彼。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传统,是让传统和创新一起发展。发展好了,再决定留哪个。”
未时三刻,投票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用投票机,是举手表决。三百个议员,举起手,赞成双制。反对的,寥寥无几。
议长敲锤:“双制通过。举手表决和投票机,并用。十年过渡。”
那些老议员,松了一口气。那些年轻议员,也松了一口气。张承业坐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些议员,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手,一动不动。
“好。”他喃喃道,“好。”
申时三刻,一个老议员跪在张承业面前,泪流满面。
他叫周文奎,今年七十多岁了,是上议院的议员,也是守旧派的领袖。他当了三十年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世子,臣不是反对投票机。臣是怕。怕新东西,怕变化,怕未来。”他的声音沙哑。
张承业扶起他:“怕什么?怕机器坏了?怕投票不公?怕自己被淘汰?”
周文奎点点头:“都有。臣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臣怕,有一天,臣会被时代抛弃。”
张承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您不会被时代抛弃。时代抛弃的,是不学习的人。您学习,就不会被抛弃。您不学习,就会被抛弃。这是您的选择,不是时代的选择。”
酉时三刻,那个修机器的工匠,还蹲在投票机旁边。
他叫赵铁柱,是格物院的匠师。他花了三年时间,研制这台机器。他以为,今天会是他的荣耀。没想到,成了他的耻辱。
“赵师傅,机器修好了吗?”张承业走过来。
赵铁柱站起来,低着头:“世子,修好了。齿轮换了新的,选票也取出来了。不会再卡了。”
张承业点点头:“好。辛苦了。”
赵铁柱的眼泪,流了下来:“世子,臣给您丢脸了。”
张承业摇摇头:“没丢脸。机器坏了,是正常。不坏,才不正常。坏了,修好就行。修不好,再造。造不好,再试。试到成功为止。这是格物院的精神,也是大明的精神。”
戌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投票机坏了。老议员闹了。我定了双制,举手表决和投票机并用,十年过渡。”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躺在床上,听着儿子的话,沉默了很久。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耳朵,还很好。
“好。好。”他的声音很弱,“承业,你做得对。传统和创新,可以并存。不是非此即彼。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传统,是让传统和创新一起发展。发展好了,再决定留哪个。”
他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头。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头伸到他手下。
“承业,你记住。”张世杰的声音很弱,“投票机,是未来。举手表决,是过去。过去和未来,可以并存。但不能永远并存。总有一天,未来会取代过去。你要做好准备。”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亥时三刻,周文奎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灯很暗,但足够亮。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举手表决不可弃。”
他写得很慢,很吃力,像在爬一座山。他要写的,不是八股,不是圣贤书,是祖宗的规矩,是传统的坚持,是过去的记忆。
“大人,您还不休息?”管家站在门口。
周文奎摇摇头:“不休息。还有事要做。”
他看着那盏油灯:“我老了,快死了。但祖宗的规矩,不能死。我要写下来,留给后人。让他们知道,曾经有人,为祖宗的规矩,坚持过,哭过,争过。”
夜深了,议会大厦一片寂静。
那台投票机,还放在大厅里。那些选票,还堆在箱子里。那些眼泪,还留在脸上。那些争吵,已经停了。那些议员,已经回了驿馆。
张承业独自站在议会大厅里,看着那台投票机,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台机器,一动不动。
“传统和创新,可以并存。”他喃喃道,“不是非此即彼。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传统,是让传统和创新一起发展。发展好了,再决定留哪个。”
他转过身,走出议会大厦。身后,那座大厦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永恒的丰碑。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双制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