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乱了。”
凌霄站在丹神山的废墟之巅,环视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天空像一块溃烂的皮肤,挂着暗红色的脓血。
大地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岩浆如黑血般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尸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就好比走进一间被疯子砸烂的厨房。
锅砸了。
碗碎了。
连地板都被掀了个底朝天。
“这种环境怎么炼得出好丹?”
凌霄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洁癖发作般的嫌弃。
他抬起手掌心托着那个黑色的立方体。
盒子里赵擎苍的神魂还在疯狂撞击,发出微弱却凄厉的嗡鸣。
那是他在咒骂在求死。
“别叫了。”
凌霄手指轻轻敲了敲盒盖,像在安抚一只躁动的蝈蝈。
“刚才你烧得挺开心。”
“现在该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了。”
嗡!
他猛地将手中的黑盒子向着苍穹狠狠一抛!
“归位!”
黑盒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入了那座被撞断的通天高塔的基座!
那是“逆神熔炉”的核心阵眼!
轰——!!!
原本已经熄灭的熔炉在这一刻重新点燃!
但这一次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毁灭的苍白怨火。
而是赤金色的纯粹的充满了生机的“回炉火”!
那是赵擎苍半步帝境的本源!
是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被迫吐出来的回馈!
“归墟号!”
凌霄再次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把剩下的油全倒进去!”
“一滴别剩!”
悬停在废墟上空的归墟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的舰腹打开。
一股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
那是来自蔚蓝星地心的能量!
是机械神庭积攒了数万年的“私房钱”!
金色的洪流与赤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没有爆炸。
只有融合。
在凌霄神魂之力的强行揉捏下它们化作了一场雨。
一场覆盖了整个九天玄界的金色的雨。
“下雨了……”
数万里之外。
一个满身血污正抱着孩子在废墟中等死的凡人妇女茫然地抬起头。
一滴金色的雨水落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不凉。
很烫。
像喝下了一口烈酒。
紧接着一股暖流瞬间游遍全身!
她那早已枯竭的体力瞬间恢复!
怀中那个因为饥饿和恐惧已经奄奄一息的婴儿,在这雨水的滋润下,竟然发出了响亮的啼哭!
“这……这是神迹……”
妇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九天玄界的每一个角落。
枯死的树木在雨中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动起清澈的甘泉。
那些被怨火烧焦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长出了不知名的灵草。
丹神山下。
那些幸存下来的宗主、老祖们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张大了嘴巴任由金色的雨水灌进喉咙。
他们感觉到了。
这雨水里蕴含的是比之前的灵气浓郁百倍纯净万倍的能量!
是大道碎片!
是天地本源!
“他在干什么……”
一位断了一条手臂的圣地之主,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在救世吗?”
“救世?”
凌霄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冷漠。
“别自作多情。”
凌霄站在云端双手负后俯瞰着这群蝼蚁。
那双阴阳神眸里没有慈悲。
只有一种农夫审视自家田地的霸道。
“我只是在施肥。”
“这块地被那个蠢货弄脏了。”
“不洗一洗怎么种我的药?”
他伸出双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山河为阵!”
“灵脉重续!”
“起!”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
那是地龙翻身!
原本被赵擎苍抽干、震断的三千六百条主灵脉,在金色雨水的滋润下,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在大地之下游走、咆哮重新连接!
一座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
一条条奔腾的大河改道重流!
整个九天玄界的地理地貌,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从高空俯瞰。
就会发现。
这些新生成的山脉与河流,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玄奥无比的图案!
那是一个“丹”字!
也是一个聚灵大阵!
九天玄界,不再是一个世界。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药园!
而丹神山,就是这个药园的阵眼!
“呼……”
做完这一切,凌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却比太阳还要耀眼。
重塑一界。
这种手笔,即便是前世巅峰时期的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但现在。
借助归墟号的能量,借助赵擎苍这个完美的“燃料”,他做到了。
“主人……”
叶倾城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改天换地的一幕,美眸中满是痴迷与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神。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念灭世,一念创世。
“这地方,勉强能住人了。”
凌霄拍了拍手,像是刚做完大扫除。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还跪在废墟中的宗主老祖们。
大约还有百十来人。
都是圣境以上的强者。
也是这九天玄界最后的顶层战力。
此刻。
这些人跪在泥泞中,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怕。
怕这个刚刚杀死了圣主,又随手重塑了世界的男人,会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都抬起头来。”
凌霄淡淡开口。
众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目光触碰到那双阴阳神眸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赵擎苍死了。”
凌霄指了指那个还在喷薄着赤金火焰的黑盒子。
“他在里面,给这方天地当炉芯。”
“你们,想陪他吗?”
“不!!!”
“求丹帝饶命!”
“我等也是被赵擎苍那个魔头胁迫!身不由己啊!”
“愿尊丹帝为主!永世为奴!绝无二心!”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受亿万人敬仰的大人物,此刻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为奴?”
凌霄笑了。
他摇了摇头。
“你们不配。”
“我的奴仆,要么是忠心耿耿的狗,要么是绝世无双的才。”
“你们这群墙头草,两样都不沾。”
众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
“不过。”
凌霄话锋一转。
“我的药田,缺几个除草施肥的长工。”
“我看你们修为虽然稀烂,但胜在皮糙肉厚,干点粗活还凑合。”
长工?
众人一愣,随即狂喜!
只要能活命!
别说长工!当夜壶都行!
“谢主人恩典!”
“谢主人不杀之恩!”
“别急着谢。”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屈指一弹。
咻咻咻——!
百十道黑白二色的火苗从他指尖飞出,瞬间钻入了每个人的眉心!
“啊——!”
众人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叫,随即惊恐地摸向自己的额头。
那里,多了一个淡淡的太极烙印。
“这是‘阴阳生死印’。”
凌霄淡淡解释道。
“只要你们还在这个世界,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
“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们神魂俱灭,变成最好的花肥。”
“懂了吗?”
“懂!懂了!”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再次疯狂磕头。
“很好。”
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归墟号。
“王虎,倾城。”
“走。”
“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丹神山的废墟之上。
凌霄并没有重建那种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觉得俗。
他直接将归墟号停在了山巅。
这艘融合了科技与修仙文明巅峰的战舰,就是最坚固、最霸气的行宫。
主控室内。
凌霄坐在那张属于他的王座上。
叶倾城正在为他泡茶。
茶是刚刚从外面采摘的新生灵茶,水是地脉重续后的第一捧甘泉。
王虎则站在一旁,兴奋地擦拭着一把从废墟里捡来的圣兵战斧。
“主人,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叶倾城将茶杯递给凌霄轻声问道。
“赵擎苍已死九天玄界已平您的仇……”
“仇?”
凌霄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带着一股新生的清冽。
“赵擎苍不过是一条咬主人的狗。”
“打死了狗还得看看狗主人是谁。”
他放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机械神庭。”
他吐出这四个字。
“他们在我的家乡插了管子,吸了几万年的血。”
“这笔账还没算。”
“而且……”
他想起了之前在地心看到的那个全息投影。
那个编号9527。
那个冰冷的眼神。
“而且什么?”
王虎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问道。
“而且赵擎苍那个废物,虽然丹道不行,但脑子还没坏透。”
凌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敢背叛我敢开启逆神熔炉,背后若是没有更大的势力支持,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机械神庭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金色的雨已经停了。
云开雾散。
一轮崭新的红日从东方升起,照耀着这片新生的药田。
景色很美。
但凌霄看到的却是这美景之外,那无尽深邃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星空。
“这个宇宙很大。”
“大到有很多不知死活的东西,觉得自己可以上桌吃饭。”
凌霄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
“那就得让他们知道。”
“谁才是厨子。”
“谁才是菜。”
就在这时。
归墟号的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
但这警报声并不急促,反而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
“滴——!”
“接收到未知频段信号!”
“信号源:天外!”
“正在解码……”
屏幕上,雪花闪烁。
几秒钟后。
一段模糊的影像跳了出来。
那不是机械神庭的风格。
那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着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星球像在盘核桃。
“凌霄。”
那个身影开口了。
声音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恭喜你通过了第一轮测试。”
“赵擎苍那个废物果然拦不住你。”
凌霄看着屏幕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身影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重要的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那张‘道纹金纸’,不是赵擎苍的。”
“是我的。”
凌霄挑了挑眉。
他伸手入怀,掏出那张被他折成纸飞机,又飞回来的金纸。
上面那三个血淋淋的大字“你配吗”依然清晰可见。
“哦?”
凌霄晃了晃手中的纸飞机。
“原来这也是外卖?”
“送错了?”
“牙尖嘴利。”
那个身影冷哼一声。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我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
“希望到时候,你的骨头,能比你的嘴更硬一点。”
滋——!
影像中断。
屏幕重新恢复了平静。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王虎吞了吞口水:“主人……这又是哪路神仙?”
“听起来,比机械神庭还嚣张?”
凌霄随手将那张金纸扔在桌上。
他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啊。”
“真好。”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刚把厨房打扫干净。”
“就有客自带食材上门了。”
他转过身,看向叶倾城和王虎。
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通知下去。”
“让那群长工把药田给我看好了。”
“我们要准备迎接……”
“第二道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