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39章 死光降临?抱歉,我有丁达尔效应
    风里夹着沙子,死命的往领口里灌,刮得皮肤生疼。

    马蹄铁砸在碎石路上,火星子乱溅。五万大军跑散了架,能跟上来的,只剩下不到三千精锐骑兵。

    一人三马,换马不换人,就是在拿命跑。

    凌岳伏在马背上,随着战马剧烈起伏,整个人颠簸的厉害。刘曦封穴的效果正在飞快消失,被压下去的痛觉一下子全回来了。五脏六腑就像被塞满了碎玻璃,每颠一下都疼的要命。

    凌岳死死咬住舌尖,满嘴都是血腥味,才把那股要晕过去的感觉压下去。现在不能晕。

    “前面就是鹰嘴崖!”

    霍去病冲在最前面,嗓子都喊哑了,回头吼道,他脸上全是汗和土,“过了这个口子就是葱岭!别省马力,冲过去!”

    两座黑山夹着一条三丈宽的小路。这里海拔太高,空气稀薄,喘气都费劲,连战马都在喷白沫。

    正午,太阳挂在头顶,毒的很。天上没云,阳光直直的照下来,烤的石头都像在冒烟。

    大军转过山口。

    没有伏兵,没有滚石,也没有箭雨。

    只有一道光。

    那光不一般。队伍刚转过弯,崖顶上就亮起一团白光,比太阳还亮,好像有人在山顶上造了个太阳。

    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团白光就变成一束,悄没声的笔直刺向冲在最前头的一个校尉。

    “啊——!”

    惨叫声都变了调,盖过了马蹄声。

    那个校尉连人带马,一下子着了火。那高温让他直接在惨叫里烧成了焦炭。皮甲卷曲焦黑,马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变成一个冒着臭味的大火球倒在地上,焦黑的尸体滑出去十几米远。

    紧接着,又一道光束扫了过来。

    “嗤!嗤!”

    光束扫过地面,硬石头一下子炸开,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深痕,冒着青烟。

    “妖术!这是妖术!”

    “天火!老天爷发怒了!”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汉军骑兵一下子乱了。他们不怕刀枪,不怕死,但眼前这事他们没见过。看不见敌人,只看见从天上掉下来的死光,都以为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人根本挡不住。

    战马被强光晃瞎了眼,吓得到处乱窜,有的撞在山壁上死了,有的把人甩下山崖。前面乱成一团,有的人丢了兵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鹰嘴崖顶。

    苏拉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戴着一副墨水晶做的护目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拿着令旗,指挥着手下。

    在他身后,几十面大铜镜排成半圆形。铜镜打磨的很亮,在太阳下闪着光。每面镜子后面都有两个罗马工兵,满头大汗的转动绞盘,调整角度。

    所有的阳光被这些铜镜聚在一起,再射出去。

    这就是阿基米德之镜。

    “真美。”苏拉看着物理的力量。野蛮人就该在光里烧成灰。左边三号镜,角度低一点,烧他们的马腿。”

    光束再次扫过,又有几匹马惨叫着倒下,空气里都是烤肉的臭味。

    凌岳勒住受惊的马,忍着剧痛眯起眼。

    强光刺得他眼睛生疼,眼泪直流,看东西都是重影。但凌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害怕,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本质。

    透过指缝,凌岳看清了崖顶上发光的东西。

    是镜子,几十面大铜镜。

    “不是天火…”凌岳喘着粗气,疼得厉害,脑子反而特别清醒,“是聚光。他在用镜子聚太阳光。”

    光是走直线的,要聚光,中间就不能有东西挡着。只要把光的路线破坏掉…

    “所有人!”凌岳拔出刀,用尽力气吼道,声音都哑了,盖过了马叫声,“这是镜子!是那帮罗马孙子拿镜子晃咱们!”

    士兵们都害怕的看着他,没人敢动。那是光,怎么挡?

    “把水袋拿出来!”凌岳一刀砍断身边一个亲卫的水袋,那是他们最后的救命水,“把水泼在地上!泼在沙子上!”

    “军师!水是救命的啊!泼了我们就得渴死在这儿了!”李敢急的眼都红了,一边躲着光一边喊。

    “泼!不想死就泼!”凌岳没时间解释,自己先拧开水袋,把水全倒在滚烫的土上,“所有人,弄出沙尘!让马踢!把土扬起来!越高越好!快!”

    霍去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懂什么光的道理,但他信凌岳。就算凌岳让他去砍太阳,他也会拔刀。

    “听令!泼水!扬沙!”霍去病带头把水倒在地上,骑着马在湿土上疯跑,“不听命令的,斩!”

    几千汉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军令如山,又有霍去病带头,都割破水袋把水泼在干土上。接着,几千匹马开始原地疯狂的踢踏。

    干沙土被水一浇,被马蹄踢起来,变成了又湿又细的尘土。

    一转眼,一股黄色的尘土冲天而起,顺着山口的风,一下子散开,天都给遮住了。

    鹰嘴崖

    原来那几道要命的白光,一射进这片浓尘里,立刻就变了。

    光的路线能看见了。光束被无数小土粒打散,聚在一起的高温能量也散开了。

    那几道厉害的光束,在尘土里变成了亮堂堂的光柱,虽然亮,但没什么杀伤力了。

    一个士兵没躲开,被光柱扫中。他叫了一声闭上眼,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身上并没有烧起来。他摸了摸脸,就是有点热,像被火烤了一下,眉毛都没烧着。

    “不烫了!不烫了!”那个士兵高兴的大喊,眼泪都下来了,“这妖术破了!”

    崖顶上,苏拉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从容不见了,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混账!”苏拉双手撑着围栏,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他们在干什么?自己造沙尘暴?这群野蛮人怎么可能懂光会散射?怎么会!”

    没了高温,这些铜镜就是一堆昂贵的摆设!

    “机会!”

    凌岳在尘埃中大吼,他的眼睛没法直视那些光柱,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凌岳的手在微微发抖,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所有人!蒙上马眼!自己闭上眼!”

    “这光只伤眼,不伤人!只要看不见,它就没用!”

    “跟着霍将军!冲上去!砸碎那些破镜子!”

    在悬崖峭壁上闭眼骑马冲锋,只要偏离一点,就是粉身碎骨。

    但霍去病已经在做了。

    他撕下一块衣襟,利索的蒙住战马的眼睛,然后自己也闭上了双眼。

    听觉瞬间清晰了数倍。

    风吹过崖壁的声音,罗马工兵转动绞盘的声音,苏拉的吼叫声,还有战马的呼吸声……这些声音在他脑海里构成了一幅清晰的地图。

    霍去病不需要看路,路就在他心里。

    “驾!”

    霍去病双腿狠狠的一夹马腹。

    战马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嘶鸣一声,顺着那条陡峭的小道冲了上去。

    他快的像一道闪电,冲过了那些明亮的光柱。

    闭着眼的霍去病,比睁着眼时更可怕。战马踩着碎石,每一次跳跃都精准无比,人马合一。

    近了。

    崖顶罗马人的惊呼声就在耳边。

    霍去病猛的一勒缰绳,战马高高跃起,跳上了崖顶平台。

    他在空中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气,比聚光镜还要灼人。

    “这就是你的镜子?!”

    霍去病吼了一声,手里的环首刀划出一道弧光。

    当啷!哗啦!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为首的一面主镜被一刀劈碎。碎片四散飞溅,在阳光下闪着光,划破了罗马工兵的脸。

    主镜一碎,整个光阵就瘫痪了。

    “杀!”

    李敢带着人随后冲了上来。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闭着眼睛乱砍,嘴里嗷嗷叫着。

    失去了死光掩护的罗马工兵,在这些汉军面前,根本挡不住环首刀。他们手里的扳手和摇柄,毫无用处。

    “别杀我!我投降!”

    “妈妈呀!”

    惨叫和求饶的声音响成一片,鲜血染红了那些镜片。

    苏拉站在混乱的人群后,看着那台被霍去病砍成废铁的镜子,脸上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他是统帅,不会像角斗士一样拔剑决斗。

    苏拉转身就跑,动作很快。

    “拦住他!”霍去病看见了那个紫色的背影,提刀就要追。

    苏拉冲到崖边的一处绞盘前,拔出短剑,砍断了一根紧绷的粗绳,回头看了一眼霍去病,眼中满是恨意。

    “再见了,东方的战神。这堂课,算我送你们的。”

    轰!

    一声巨响从众人脚下传来。

    苏拉早就预埋了炸药,就是为了炸路。

    通往崖顶后方的栈道在爆炸声中坍塌,碎石滚落深渊,腾起巨大的烟尘,彻底断了追兵的路线。

    苏拉抓着一根预留的滑索,身影消失在对面的山崖后。

    “操!”

    霍去病冲到断崖边,看着空荡荡的山谷,一刀狠狠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战斗结束了。

    除了满地的铜镜碎片和几十具罗马工兵的尸体,苏拉的主力早就跑了。

    “赢了……咱们赢了!”李敢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着那些昂贵的铜镜碎片,咧嘴笑了起来,“这玩意儿捡回去卖废铜也能发财啊。”

    士兵们开始欢呼,庆祝胜利。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战马痛哭。

    只有一个人没出声。

    凌岳骑在马上,停在崖口。

    尘埃正在散去,阳光重新照了下来。他看着那些破碎的镜片,想笑一下,嘴角却扯不动。

    身体透支的后果,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了。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忽明忽暗。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盖过了士兵的欢呼,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

    噗。

    两道黑色的血,从他鼻孔里流了出来,滴在马鬃上,十分显眼。

    紧接着是嘴里。一股腥甜涌上来,怎么也咽不下去,这是内脏受损的迹象。

    “凌爷?”旁边的亲兵发现了不对劲,叫了一声。

    凌岳想摆手,想说没事。

    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身体一僵,直挺挺的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凌岳!”

    霍去病猛的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他那双面对死光都毫无惧色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惊恐。

    他疯了一样扑了过来,连刀都扔了。

    在凌岳落地的前一秒,霍去病滑跪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也不觉得疼,一把死死的捞住了他。

    “别……别喊……”

    凌岳躺在霍去病怀里,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见霍去病那张扭曲、苍白的脸。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的抓着霍去病的衣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很小:

    “别让……兄弟们……看见……”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只有那只抓着衣领的手,指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