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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朱元璋的语气虽温和,但殿中众人无人敢当真。

    贾瑛亦不例外。

    他明白朱元璋最渴望的是亲情,希望子孙和睦安好。

    然而这位**杀戮时从不手软,是个极其矛盾的存在。

    朱标察觉到,每当朱元璋在贾瑛面前提及自己时,语气总带着几分莫名的好感。

    这令他愈发困惑——

    究竟为何?

    莫说朱标不解,

    便是朱元璋自己也不明白。

    未见贾瑛时,他只觉得此子或可利用,只要自己尚在,任何人都翻不起风浪。

    但对贾瑛的杀心始终未消。

    他认定朱标等人皆无法压制贾瑛。

    可一旦见到贾瑛,那股没来由的好感便油然而生,杀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母妃......

    沉默中,朱允熥突然开口。

    身后两位小郡主顿时低声啜泣。

    蓝氏等人神色复杂。

    朱允熥这些年的遭遇他们心知肚明,却无能为力——这孩子自己畏缩不前,他们即便想帮忙也无从着手。

    常家人既心疼朱允熥,又恼恨他的懦弱。

    此刻朱允熥与两个妹妹终于按捺不住。

    孩儿!

    常氏快步上前将三个孩子揽入怀中。

    朱允熥放声大哭。

    母亲离世,兄长早逝,祖母也不在了,这些年他过得实在艰辛。

    莫怕,母妃回来了。

    常氏只当是孩子思念成疾,哪知昔日情同姐妹的吕妃竟暗藏祸心?

    忽然,朱允熥注意到贾瑛,脱口惊呼:大哥?

    众人一怔。

    目光在贾瑛与朱允熥之间来回游移。

    朱标当即呵斥:休得胡言!

    朱元璋沉声道:皇家血脉岂容混淆?

    朱允熥吓得噤若寒蝉。

    这些年他的表现,早通过太监们的禀报传入朱元璋耳中——着实不成体统。

    朱标时常从吕妃口中听闻朱允熥的种种顽劣行径,不是今日闯祸就是明日扰乱课堂,连黄子澄的授课都不得安宁。

    久而久之,朱标对这位儿子心生失望,索性避而不见。

    每每想到他是常氏所出,又不忍苛责,只能放任自流,不求其建功立业,但求安分守己。

    朱允熥那声未曾惊动朱元璋,却让朱标心生疑虑。

    在他眼中,这孩子总是胡言乱语,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哪里知晓,这声呼唤本该属于朱雄英。

    朱元璋忆起长孙离世时的模样,分明还是个圆润的小家伙。

    没人知道朱允熥与朱雄英兄弟情深。

    当年朱雄英曾绘下画像,自诩瘦削后必是这般模样,而画中人与眼前的贾瑛竟分毫不差。

    此刻听着父亲和祖父的话语,朱允熥浑身颤抖,怯懦低语:许是我看错了......

    吕妃多年的打压早已摧垮他的自信,如今连记忆都变得模糊。

    贾瑛倒未多想,自己怎会与皇孙有关?即便失忆,八岁前的艰辛生活历历在目,手脚的老茧分明是劳作的痕迹,岂会是金枝玉叶?

    允熥,你这是怎么了?常氏虽死而复生,时隔多年再见骨肉,母性本能依然炽热。

    她察觉儿子的异常——畏缩胆怯,终日低垂着头。

    两个女儿同样在她怀中瑟瑟发抖。

    难道朱标对孩子过分严苛?常氏只能如此猜测。

    毕竟吕妃贤良淑德,若非知晓后来变故,谁又能看穿她的真面目?

    贾瑛静观其变,这是皇家私事不便插手。

    他更关注朱元璋的动向,确认其眼中并无杀意。

    否则,他定会先发制人。

    这位**诛戮果决,或雷霆出击,或罗织罪名,但凡起了杀心,无人能逃。

    适才若察觉危险,贾瑛早已出手。

    战事已备,白马义从与十五万精锐铁骑蓄势待发,只待令下便可横扫敌境。

    朱允熥面对常氏的关切询问却陷入踌躇。

    吕妃所言历历在耳——皇祖父属意允炆继位,更有先太子偏爱为凭。

    想当年母妃与她交好,如今旧事重提,若遭质疑又当如何?

    掌心沁出冷汗之际,他仓皇望向贾瑛。

    朱标正思忖解救贾瑛之策,忽闻幼子言语顿时心生一计:冠军侯可愿与允熥结为金兰?

    贾瑛断然回绝。

    他冷眼旁观多时,早看出这位皇孙虽有仁心却非雄主。

    结义非同儿戏,他既不愿卷入天家纷争,更不屑辅佐庸碌之辈。

    常氏不明就里,只见蓝玉与常家兄弟相继劝解。

    常茂怒其不争:贾族虚伪,我常家赤忱天地可鉴!常升亦道:盛老太太待你如亲孙,岂能因小人凉了热血?

    朱标闻言恍然,拍案厉声道:虎父竟生龙子!他日必替你清算生父罪孽。

    太子此刻犹不知,日后得知贾瑛真实身世时,这番誓言将成绝妙讽刺。

    “不如我当你的干娘可好?”

    常氏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贾瑛闻言一怔,

    心头涌起莫名的冲动,几乎要脱口应允。

    可他终究摇了摇头。

    自小便是弃儿,

    被丽娘收养长大。

    这样的身世,要什么娘亲?

    见他拒绝,朱元璋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寂寥。

    这眼神触动了他,竟也冲口说道:

    既然不愿认太子妃作义母,当朕的义子如何?

    蓝氏等人暗自欣喜——圣上仍承认太子妃之位,

    此刻更欲收贾瑛为义子,何等殊荣?

    朱标夫妇却神色复杂。

    虽知这是美事,心头却无端抗拒。

    我拒绝。

    贾瑛话音落下,

    朱元璋顿时沉下脸来。

    父皇!

    父皇!

    朱标夫妇急忙出声。

    面对长子长媳的劝阻,朱元璋顺势压下怒意。

    他发觉自己对这个少年竟真动不起杀心,

    方才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朕不与你计较。

    朱元璋冷哼一声。

    贾瑛回以淡然一笑。

    两人对峙的姿态,竟有几分神似。

    当夜,太子妃未死复生的消息震动京城。

    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竟被贾瑛师尊治愈。

    连洪武大帝都亲赴常府探望。

    贾瑛之名,再次响彻金陵。

    这一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究竟何等非凡的医术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贾瑛的师父能做到吗?

    那么贾瑛本人呢?

    他是否同样掌握着这种能力?

    众人未曾察觉,天色初亮时贾瑛已然起身。

    院中最早醒来的是常茂与常升——常遇春之子每日黎明即赴军营操练,此为将门家风。

    晨光熹微中,贾瑛正缓缓演练太极拳法。

    他深知自己身负十龙十象之力,刚猛无匹举世无双,但欲攀登更高武学境界,须得刚柔相济。

    寻常刚劲化柔并非难事,然贾瑛的阳刚之力已达天地极致,如神龙啸天、巨象镇狱,这般至刚之力如何与柔相融?

    这般早便醒了?拳势收束时,常氏自厢房走出轻声道。

    她未随朱标返回东宫,需待朝廷安排仪程。

    选择暂居此院,她暗自思忖:不过是为探究贾瑛身上谜团罢了。

    此拳法于养生大有裨益,不妨修习。

    贾瑛说着,见常氏认真观摩起拳姿。

    红妆女子目光如炬——常遇春之女岂是寻常闺秀?那拳路流转间暗合天道,令她心折。

    时值京城会试前夕,却无人谈论科考消息。

    满城皆在热议太子妃归来之事。

    唯贾宝玉对此漠不关心,此刻正身着猩红锦袍穿花拂柳而来。

    宝二爷且住!紫鹃在潇湘馆外拦阻,男女有别...

    这回定守规矩。

    贾宝玉急声保证,丫鬟只得退开。

    院内林黛玉正与李纨研习文章,两位佳人执卷论道的景象,恰似画中风景。

    林黛玉的乌黑秀发垂至腰间,精致五官虽带着几分病容,却透出令人怜惜的绝美气质。

    李纨与林妹妹不同,

    她的风韵气度自有一番动人之处。

    比起待字闺中的少女又别具风姿。

    贾宝玉不觉看痴了,竟险些失态。

    察觉动静的林黛玉蓦然回首,见是宝玉顿时变色,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宝玉心头一刺,仍近前道:今儿见妹妹未出院门,特来瞧瞧可要帮忙。

    帮忙?

    倒不必了。

    横竖你也帮不上,平白惹气。

    黛玉语带讥诮。

    说的是会试的事。

    宝玉闻言立刻皱眉:这些科举文章有何用处?我平生最厌这等事。

    像贾瑛那等日日钻研八股,说什么文死谏武死战,着实愚不可及!

    一声冷哼惊醒了沉醉的宝玉,他茫然望向突然变脸的黛玉。

    林妹妹,我......

    是了,宝二爷清高得很。

    黛玉眼中泛起寒霜,只愿在家做富贵闲人,可这般浑噩度日有何益处?

    这也不愿,那也不做,你究竟要如何?

    说到最后,语气已满是失望。

    莫说贾瑛,便是市井小贩亦知奋发。

    唯独宝玉......

    思及此,黛玉只觉心灰意冷。

    你可是嫌我没出息?如今见贾瑛得志便移了心?宝玉突然哭嚷起来,原是你这等贪慕富贵的,算我瞎了眼!

    说罢掩面奔出。

    紫鹃闻声赶来时,

    只见黛玉含泪垂首,李纨正温言劝慰。

    紫鹃懊悔不已:早知不该放宝玉进来。

    累你们担忧了。

    黛玉轻声说着,纤指无意识绞紧了帕子。

    碧纱橱内,宝玉怒气冲冲地闯进屋中,挥手将茶盏等物尽数扫落在地。

    袭人见状,连忙吩咐众丫鬟:“快去请太太过来,就说宝二爷为了林姑娘的事儿正伤心大哭,若哭坏了眼睛可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盛家书院中,贾瑛正专心读书。

    今日盛府上下气氛迥异,原来常氏的真实身份已被众人知晓,盛家主君当即郑重相待。

    齐衡暗自吃惊,未曾想贾瑛背后的人脉竟如此错综复杂,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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