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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不错,东宫危机四伏!朱棣按照姚广孝的谋划,直接点破东宫隐患,以此拖延时间。

    即便太子薨逝,只要父皇对东宫起疑,就不会立即立朱允炆为皇太孙。

    朱棣心中暗忖:姚广孝怎会预料到太子妃早逝、朱雄英夭折,甚至连大哥都难逃厄运?莫非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他原以为姚广孝仅是智谋过人,这些判断皆出自周密推演。

    但其中究竟有何玄机?思虑再三,朱棣终是将计划和盘托出。

    父皇且想,大嫂与雄英接连出事,东宫岂非龙潭虎穴?

    这番话让朱元璋想起了吕氏。

    即便是阅人无数的开国之君,此刻也觉得这个儿媳深不可测。

    若非顾及朱标的颜面......

    朱元璋感到是时候深入调查了。

    以往他只是怀疑吕氏可能存有争宠之心,但从不认为她会如此狠毒。

    可现在,事情变得不同了——朱元璋明白必须彻底查证才能看清**。

    朱棣继续禀报:姚广孝从二哥那里买下孩子交给了我。

    但燕京人多眼杂,为防走漏风声危及孩子性命,我将其托付给了丽娘。

    朱元璋微微颔首,从朱棣的叙述来看,这位四子确实为保全侄儿费尽心思,可谓功不可没。

    就这样把孩子交给丽娘后便撒手不管了吗?然而身为一国之君,朱元璋不会轻易采信,犀利的目光再次审视着朱棣。

    朱棣早已准备好应对之词:儿臣岂能如此不负责任?

    对此事他心中对姚广孝颇有微词——当初那孩子落入姚广孝之手时,对方竟瞒着自己直接交给了相士袁拱。

    不知那孩子如今怎样了?那毕竟是大哥的骨血,就这样流落民间......

    想到这里朱棣心如刀绞,深感愧对兄嫂。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眼前这道难关。

    儿臣曾暗中派人在金陵保护他,直到得知他拜得名师后方才撤走。

    父皇明鉴,儿臣是担心冒犯那位高人,况且也不知晓对方对我朱家态度如何。

    见朱元璋神色稍霁,朱棣突然重重跪地。

    为了不让大明江山毁在朱允炆手中,即便贾瑛并非真正的皇孙,此刻也必须咬定此事。

    他以性命起誓:儿臣朱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贾瑛确系皇长孙!

    声若洪钟的誓言让朱元璋龙颜大悦,三步并作两步扶起朱棣:此话当真?

    儿臣岂敢欺君?贾瑛确为大哥血脉,千真万确。

    朱棣垂首答道。

    虽然明知是假,但想到文武双全的贾瑛能让大哥在最后岁月得慰父怀,他甘愿承担这份欺君之罪。

    念及此处,朱棣不禁鼻尖发酸。

    朱元璋连道三声,连日来阴郁的心绪为之一畅。

    自洪武开国以来,许久未曾这般痛快过了。

    ......凤阳的夜色正浓。

    贾瑛在府衙中转悠,仔细查看着各处需要修缮的地方。

    他手持扫帚,开始认真清扫院落。

    这次他只带了几个人,除了自己,就只有系统派来的大脚婆婆。

    此刻,老婆婆正弯着腰扫地,不时偷偷瞄一眼贾瑛。

    趁着夜色打扫,这位郎君可真是怪人。

    然而,她却莫名觉得与他相处时,仿佛回到了和孙子在一起的时光。

    也不知重八现在如何了……

    京城。

    朱棣终于离开皇宫,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姚广孝早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朱棣一进门便皱眉道:“大师,若日后**败露,该如何是好?”

    倘若在大哥朱标还在世时揭穿,他朱棣该如何面对兄长?

    这是朱棣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若是在父皇在位时东窗事发,那他恐怕也要大祸临头。

    姚广孝明白朱棣的忧虑,微微欠身道:“殿下尽管放心,我会留在京城主持大局。”

    朱棣这才稍稍安心,紧接着又和姚广孝商议起对策。

    如何为贾瑛的身份增添几分“迷雾”

    ?

    暂且让这个替身为他们争取时间吧。

    殊不知多年后,朱棣将会追悔莫及。

    ……次日。

    天刚蒙蒙亮。

    当寻常百姓还在酣睡时,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们已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

    顶着刺骨的寒风,众人陆续来到皇宫外准备早朝。

    朝廷例行的朝会分为大朝会和小朝会。

    大朝会每三日一次,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均需参加。

    皇帝会在此时向百官征询国事。

    小朝会则日日举行。

    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像朱元璋这样勤政的君主,自然是每日都会召开朝会。

    早朝的时间极早,按照后世的时间推算,约莫是凌晨四点就要开始。

    夏季尚且能忍受,最多不过是睡眠不足。

    可到了冬季,凛冽的寒风让站在殿外的群臣苦不堪言。

    此时距离开朝尚有段时间,众大臣三三两两聚在太和门外,一边跺脚取暖,一边低声议论昨日燕王突然进京的蹊跷事。

    “陛下突然召燕王进京,不知有何用意?”

    “确实听说燕王入京了。”

    “莫非是要派燕王出海?”

    一位大臣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猜测。

    “冠军侯所言的黄金洲之谈,简直荒谬至极。”

    “亩产数十石?未免夸大其词。”

    “民间流传此说,确不可信。

    但他论及季风与大明气象的关联,倒颇有道理。

    南涝北旱,北涝南旱,确有对应。”

    欧阳伦听着群臣议论,冷哼一声:“歪理邪说。”

    得益于高家提携,欧阳伦官职渐升。

    然高慧跋扈专横,常斥其不如贾瑛,事事以贾瑛相较。

    欧阳伦愈加怀念赵盼儿的温婉。

    忽地,一记重拳砸在欧阳伦脸上,他惨叫倒地,昏死过去。

    出手者,蓝玉也。

    满堂寂静,无人敢言,连高国舅亦噤若寒蝉。

    “瑛哥之名,岂容宵小妄议?”

    蓝玉冷眼扫视群臣,锋芒毕露。

    早朝时分,太和门开启,喧哗顿止。

    众臣整肃衣冠,依序列队入殿。

    繁琐礼仪过后,朱元璋携朱标驾临。

    山呼**,朝会始。

    戴权尖声宣道:“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蓝玉当即出列。

    几名欲弹劾他的大臣见状,惶恐退避。

    “讲。”

    朱元璋语气平淡。

    按他原先谋划,朱标之后当立朱允炆,蓝玉必除。

    而今局势已变——贾瑛乃皇孙,足以制衡蓝玉。

    对此,朱元璋深信不疑。

    蓝玉奏道:“近日天寒地冻,若酷寒持续,北方鞑靼恐生异动。

    请陛下未雨绸缪!”

    洪武开国时,文武济济。

    刘伯温、李善长乃至伏诛的胡惟庸,皆一时之选。

    如今却武将过盛,文才凋零。

    此言一出,满朝色变。

    北境鞑靼,素来虎视眈眈。

    朱元璋目光森寒:“所言极是。”

    “寒冬将至,胡虏必来袭边,理应早备。”

    朱标立于阶前,肃然陈词。

    此非无端揣测,实有所据。

    严寒刺骨,不仅让大明的百姓饱受煎熬,鞑靼的草原更是滴水成冰。

    牲畜一旦冻毙,游牧民族便陷入绝境。

    此时他们唯一的选择,便是将目光投向南方富庶之地,挥师南下劫掠。

    自秦汉匈奴至唐代边患,莫不如此。

    传旨九边重镇加强戒备,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朱元璋沉声下令。

    农耕文明面对来去如风的游牧铁骑,在**时代始终处于守势,唯有筑起高墙以御强敌。

    思及黄金洲之事,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若此事能成,贾瑛继位便再无阻碍。

    诸位可曾听闻黄金洲?他忽然发问。

    若非天子默许,这等消息怎会流传朝堂?儿臣有所耳闻。

    太子朱标立即应声。

    昨日燕王抵京,他本欲前往叙话,此刻听闻黄金洲三字,自然要为贾瑛发声。

    蓝玉、常升等将领也纷纷附和。

    支持贾瑛,他们义不容辞。

    既然众卿皆知,不妨各抒己见。

    朱元璋整襟危坐,含笑环视。

    陛下明鉴!禁海乃国策,贾瑛竟敢吹捧化外蛮荒,诋毁大明,其心当诛!江御史突然出列厉喝,臣请革除贾瑛爵位功名,贬为庶民,永不起复!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若贾瑛在场,怕是要当场与这疯犬般的言官厮打起来——无冤无仇,却要置人于死地。

    御史风闻奏事,向来如同疯狗咬人,不分青红皂白。

    对贾瑛提出的新奇说法,守旧派立即群起攻击。

    听闻江御史的言论,朱元璋眉头微蹙,心底涌起浓烈的杀机。

    胆敢这般议论朕的皇孙,定要命锦衣卫搜集罪证,赐你死罪。

    那江御史自以为圣上公正无私,太子仁厚能容人。

    却不知此刻太子朱标心中已对其厌恶至极——竟敢如此诋毁我儿!看来此人不配为官。

    平素里,即便御史指摘太子过失,朱标也能虚心接纳。

    但涉及瑛哥儿?朱标实在忍无可忍。

    蓝玉等人更是暗想:散朝后定要教训这江御史。

    立于玉阶之上的朱标朝盛紘使了个眼色。

    盛紘暗自叹息——虽素来谨言慎行,但太子既已示意,只得出列启奏:陛下,臣以为黄金洲之说虽无实证,但冠军侯关于大明季风之论确凿无误。

    既有此例在前,黄金洲或真存在。

    江御史勃然大怒。

    未及发作,谁料刘三吾竟也出班陈奏。

    这位以耿直着称的老臣拱手道:陛下,老臣认为冠军侯所言极有可能!

    爱卿详细说来。

    龙椅上的朱元璋满意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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