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嬉问：“鲸鱼肉不仍是鱼肉？可否换些别的？”

    “饿死你这厮最好！有肉还挑拣！”

    当即有人怒斥——才吃饱几日，竟嫌鱼肉粗陋。

    那人嗫嚅道：“顿顿鱼肉……实在咽不下了。”

    哈哈，这鲸鱼的味道绝对不输牛肉，尽管放心！

    贾瑛嘴角微扬，此时朱棣也走了过来。

    天津造船厂逐渐安静下来，其余人都已离去。

    只有朱棣、姚广孝和顾千帆仍沉浸在贾瑛方才的话语中。

    一头鲸鱼等同数百头牛的肉量，数千头肥猪的油脂。

    这番话在他们脑海中不断回响。

    真的能有这么多吗？此刻他们心中只剩下这个疑问。

    贾瑛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到三人面前。

    鲸鱼真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朱棣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追问。

    真假很快就能验证。

    等捕鲸船造好出海，抓一头回来你们就明白了。

    贾瑛胸有成竹地回答。

    好，那我们就等着看结果。

    见状，朱棣等人纷纷点头。

    老衲原以为燕王是这个时代的天选之人，能开创数十年的盛世。

    如今才明白，你才是真正的主角，你将让整个人族为之震撼，带来翻天覆地的变革。

    姚广孝神情肃穆地望着贾瑛，仿佛看到了三皇五帝再世，又好似目睹了天下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的景象。

    他从未见过如此人物，深信贾瑛必将为苍生带来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多少**将相梦寐以求的治世景象，在贾瑛手中却显得触手可及。

    即使是史书称颂的明君，所谓的太平盛世也不过十几年光景，期间仍有百姓饿殍遍野。

    而贾瑛带来的变革截然不同。

    单是西山的变化，就已令大明焕然一新。

    若将整个天下交予他之手，又将是怎样的局面？

    朱棣听着军师对贾瑛的推崇，不由得暗自郁闷。

    这位曾力荐自己登基的谋士，如今竟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盛赞他人。

    虽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

    顾千帆目光遥望远方，眼中闪烁着对海洋彼岸的向往。

    贾瑛环顾四周，发现此处并非待客之所，便含笑提议：不如寻个清静之处，边品茶边叙话。

    朱棣摆手笑道：何必拘泥于茶席？不妨边走边谈。

    这位**有心观察天津城的新貌，想看看与过往有何不同。

    贾瑛会意颔首，众人遂沿港区信步而行——他同样关心自己献策后造船厂的改变。

    巨大的造船厂内，数十座船坞星罗棋布。

    工匠们正如火如荼地建造着各式船舶，有些已近完工，有些则刚竖起龙骨。

    朱棣辨认出传统的福船、黄船后，目光忽然被几艘造型奇特的船只吸引。

    此为何种新船？皇帝指向那几艘特殊舰船。

    顾千帆立即看向贾瑛——正是这位年轻将领在战事中寄回了设计图纸。

    此乃远洋拖网渔船。

    贾瑛解释道，单船日出海一次，可获鱼获逾十万斤。

    顾千帆随即补充：已有实船验证，每日捕捞量确达此数。

    见姚广孝微微颔首确认，朱棣虽震撼却仍有疑虑。

    何为拖网捕鱼？

    贾瑛细致描述：以舰船拖动巨网于海中行进，宛若耕犁翻土般捕捞鱼群。

    （盘算着每日两千两白银的惊人收益，朱棣突然发问：此等渔船造价几何？可否售卖？海风拂过他震动的衣袖，这位雄主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时代的浪潮正汹涌而来。

    若是抛开所有成本不计，驾船出海捕鱼每日可轻松赚取千两白银。

    一年下来，单艘渔船获利便超三十万两，若有数艘这样的渔船，年入百万两不在话下。

    这般暴利的行当自然引人注目，朱棣亦为之动容，当即询问船价。

    此船造价非同小可。

    贾瑛答道，所用木料皆非寻常，需上年头的巨木。

    仅材料费便逾两千两，加之工匠耗费，对外售卖至少两万两一艘。

    话虽如此，贾瑛却未全盘托出。

    造船确需良木，最佳当属柚木，然北方不可得，惟有就地取材。

    船厂要长久经营，不仅得购良材，更需培养工匠，此乃最大开销。

    匠人们待遇优渥，薪俸丰厚，另有宅邸等诸般福利。

    正因如此，贾瑛才敢报出高价。

    维持船厂运转需大笔银钱：匠人供养、原料采买、器械添置，皆所费不赀。

    既非善堂，又无他人担险，船厂唯有自谋盈利之道。

    高价售船，方类后世高新产业——此船蕴高技术之精要，价高理所应当。

    欲养活众多匠师，收回先期巨资，筹措日后革新之费，此船不得不贵。

    若售价不及两万两，船厂便难以为继。

    朱棣闻价瞠目，连连摇头：两万两一艘？福船不过数千两，这渔舟竟贵至如斯！

    贾瑛笑答：此乃专为海捕所制，每处细节皆为此设。

    日获十万斤海获，两万两何贵之有？且船厂匠师月俸至少五两，师傅更有宅院相配——这些都要折算成本。

    造船是门手艺，非人人可为。

    月给五两，另赐宅第，实在不算过分。

    朱棣等人一时语塞。

    按他们旧有想头，匠人地位尚不及农夫，工钱更是微薄。

    如今却闻月入五两起步，还有宅院可分，这般待遇当真闻所未闻。

    一行人很快离开造船厂，天津港已近在咫尺。

    港口工地上人头攒动，招募的灾民正热火朝天地修筑着码头设施。

    充足的人力配合水泥的神奇效用，大片港区已初具规模。

    贾瑛与朱棣、姚广孝、顾千帆踏着平整的水泥路面前行，眼前的港口建筑完全颠覆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依托水泥的特性，四五层高的楼宇拔地而起，数十米高的灯塔更是巍然矗立。

    作为最早应用水泥的区域，整齐划一的水泥建筑群令人叹为观止。

    望着远处忙碌的施工场景，朱棣不禁驻足凝望，内心泛起阵阵波澜。

    灯塔的钟声突然响彻港湾。

    返航了！船队返航了！

    了望员举着铁皮喇叭的呼喊从灯塔顶端传来。

    贾瑛循声远眺，海天交界处隐约浮现几道帆影。

    随着钟声回荡，港区众人纷纷停下手头活计。

    只见数艘悬挂大明旗帜的福船破浪而来，宛如凯旋的将士。

    倒是赶巧了。

    姚广孝望着渐近的船队对朱棣笑道：本还说要专程等候渔船归来。

    朱棣颔首道：且看此番能否捕得十万斤海获。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海面，心中盘算着购置渔船之事。

    只是两万两一艘的价码，仍令他踌躇未决。

    按照港区新立的规矩，每逢船舶归航便是集体休憩之时。

    这原是贾瑛为宣扬海产丰饶所设，如今已成共享丰收的庆典。

    他尤其期待今日能捕得金枪鱼，好让朱棣等人一尝海鲜滋味。

    当船队驶入港湾，卸货的竹筐早已沿码头排列整齐。

    为首的福船上，水手们正向岸上热情挥手。

    随后的四艘大福船之后，还跟着四艘体型较小的专业渔船——它们原先被大船遮掩，直到驶近才显现真容。

    九艘船只尽数满载而归。

    这是贾瑛定下的规矩：因航海诸事尚未完备，船队须结伴同行，彼此保持守望距离。

    海上作业的安全保障得到了显着提升，多船协同运作确保一旦发生意外，救援力量能够快速反应实施营救。

    九艘渔船相继驶入港湾，码头上顿时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活力。

    这些船舶分别停靠在不同的泊位，每个码头都聚集着数百名等候的工人，他们手持竹筐和大型计量器具，随时准备开始卸货作业。

    船只靠岸了！贾瑛和朱棣提前抵达码头，注视着那艘大型福船平稳地完成靠泊作业。

    随着卸货主管一声令下，赤膊上阵的工人们迅速登船作业。

    他们动作娴熟地将渔获转运至岸边的容器中，每批货物都要经过精确称重——这直接关系到船员们的收益分配。

    作为管理者的贾瑛与顾千帆则详细记录着每项数据，确保账目清晰可查。

    整个码头呈现出高效的作业场景，九艘渔船如同九位优雅的舞者各就其位。

    不过片刻功夫，整船的渔获就被工人们搬运一空。

    这时一名壮汉扛起一条罕见的蓝鳍金枪鱼，引得众人惊呼连连。

    贾瑛难掩欣喜，深知这种顶级海珍的价值堪比陆地上的极品牛肉。

    望着堆积如山的渔获，朱棣不禁向鱼舱走去——不仅此处，其余八个码头同样堆满了满载的鱼筐。

    浓烈的海腥味弥漫在港口空气中。

    朱棣想亲眼见证这些专业渔船的捕捞成果。

    当看到单船收获超过十二万斤、总捕捞量突破百万斤时，他最后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贾瑛明白每日渔获量对天津地区民生的重要性，同时也开始考虑渔业资源的可持续利用问题。

    这个时代的海洋生态尚未遭到破坏，但他已在思考实施休渔制度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朱棣兴冲冲地走来，经过实地考察后更坚定了购买意向：能否转让五艘渔船给我？

    造船工序复杂，最多只能出让两艘。

    贾瑛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朱棣想要购买更多的渔船，开口提议道：两艘太少了，至少得三艘。

    这样，你卖给我三艘渔船，我在京城给你说门好亲事，保证让你娶到一位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见贾瑛只同意出售两艘，朱棣便动起了心思。

    贾瑛淡淡地推辞：三艘可以，但提亲的事就不必了。

    朱棣哈哈大笑：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虽然朱棣的话让贾瑛有一丝迟疑，但他最终还是婉拒了这个提议。

    朱棣见状反而放下心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一定给你找个绝色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