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如见救星，忙道：“这位将军，我等正要去县衙。却被解大人拦住，情急之下，才起了冲突。”
唐军队正点点头，看向一旁解光宗。
“为何拦人？”
他语气森森，带着强大压迫力，解光宗凶光收敛，微微拱着手。
“将军误会了，我看他们运粮困难，故而前来帮忙。怎料这帮贱民怀疑我，本大人才动怒打人。”
现在是唐军天下，他连忙找着借口。
那唐将眉头微皱，冷声斥道：“你一无官职，二无军职，算得哪门子大人。无事速速让开，否则本将不客气。”
解光宗无言，平日贱民见了他，哪个敢不称大人。
但在唐军面前，他不敢辩解。
“放行。”
解氏骑士让开道路，解光宗正要离开，忽而一声且慢，唐将脸色凝重，看着脸颊红肿的张五。
“谁打的你？”
张五伸手一指，忙道：“小人拒绝帮运，被他命人打伤。”
“大胆！”
唐将大喝一声，满场都吓一跳。
他一抽横刀，指着解光宗喝斥：“巡捕吏乃县衙的人，你打他的脸，就是在打大唐的脸。”
解光宗眼角抽抽，这厮一介贱奴，怎么成大唐脸面了。
他知道对方找茬，只得温声道：“许是我这护卫冲动，才伤了巡检吏，来人，赔他十两银子。”
“不必了。”
唐将断然拒绝，指着张五道：“谁打得你，去，杀了他。”
“尔敢？”
解光宗再忍耐不住，呛一声拔出刀。在这东林县上，他就是土皇帝。被人当面杀护卫，他颜面何存？
身后百余骑士，也纷纷挽弓搭箭。
唐将猛然挥手，五十张弩机对准。
双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开打，气氛沉闷到极点，张五额头冒汗，那些运粮村民，更是两股战战。
“去！”
唐将朝他暴喝，伸手抚着刀子。
“老子两个月没杀人，倒是有些手痒，你尽管去！某倒要看看，是解氏的头硬，还是都护府的刀利。”
张五面露犹豫，这杀人可就死仇了。
唐将挥着刀，厉声道：“不杀他我就杀了你。”
张五被逼到极点，大叫一声冲上，刚才打人的骑士，也僵在马上。眼见他过来，竟然呆在当地。
解光宗双目喷火，死死看着他。
“噗！”
佩刀从胸口插入，骑士不可置信倒地。
“噗！”
又是一刀，血如泉涌。
解光宗咬着牙，迟迟不敢动作，五十甲兵他打不过，更何况县城里，还有两个团精锐驻扎。
再往大了说，浪州尚有五千虎贲。
“走。”
他看也不看尸体，率领部下离去。
张五提着刀返回，后背早被汗湿透。
唐将满意收刀，朝着他赞许点头：“还算有点胆色，记住了，尔等穿这身衣服，就代表大唐脸面。”
“是。”
“尔等自去，弟兄们，下一个地方，走。”
唐骑来去如风，顷刻消失在远处。
等唐骑消失，运粮队才缓过神来，张五双腿发软，被周顺一把扶住。
“张大哥，你没有事吧。”
“没事。”
张五拍拍他手，道：“今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周顺笑道：“大哥帮我很多了，不过真威风啊。只五十个骑兵，解光宗动都不敢动，大丈夫当如此。”
“嗯。”
张五满脸狰狞，反正人已杀，抱紧唐军大腿吧。
不过以下犯上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众人将尸体扒干净，又继续赶路，此后再无人阻拦，两个时辰后，牛车队进入府衙，仓曹正在接收赋税。
东林县大小村落几十个，都排着长龙缴纳。
五个小吏双手不停，一边核对名册，一边核对数额。直到中午时分，红叶村的粮税才缴纳完毕。
“县丞大人。”
忽而响起行礼声，张五连忙躬身。
年轻县丞拍拍他肩膀，温声道：“事情我知道了，你受了委屈。县令大人赏你五两银，休沐去看伤吧。”
“大人……”
张五心中一暖，险些落下泪来。
“放心，有巡城军在，村里没事。”
办完手续后，红叶村村民回城。
县丞召集巡检吏，在大院中开会。
他在现场痛心疾首，喊道：“这巡检吏一职，都护府许多人不同意。尔等收税要用心，否则衙门养不起，你们只能回家了。”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起哗然。这好日子刚过上，不能就这么没了。
“大人放心，我等定尽全力。”
“是啊是啊。”
张五拿着五两银子出了县衙，感叹道：“往日各家头人，都拿我等当猪狗。现在唐官当政，却关心我等。”
周顺道：“这才像人的日子，张大哥，咱不能让巡检吏取消了。”
“那是自然，二狗，你不是有表哥在解氏么？去通通消息。”
“好。”
……
南部汉水县。
这是解氏大本营，灌奴部数万人，都居住在此，
此时解家大宅里，解文仰躺在摇椅上，身边两个青铜炉，喷着炙热暖气，两个美婢一左一右，替他按着双腿。
“族长，你要为小人做主啊。”
解光宗蹲在他旁边，满脸都是委屈。
“谁让你招唐军了？”
解文瞪他一眼，他都不敢惹唐军，自从安市城一战，唐皇赦免了他。此后他躲回汉水，绝不参与政事。
“族长，部落没粮呀，这么下去，咱们解氏就完了。”
“唔……”
解文沉吟不语，这点他倒说对了，都护府的动作，明显要削弱五部。赋税不过五部，谁还听他们的话。
那汉水县令，更强硬的一塌糊涂，若非他压制，早跟族中起冲突了。
“族长，想想办法吧。”
解光宗苦苦哀求，解文眉头一皱，让他去跟唐军打，他绝对没胆子，渊氏何等枭雄，被杜河一朝灭杀。
自己什么水平，敢去捋虎须。
“你先回去。”
“族……”
“嗯？”
解光宗见他动怒，快步退出去。
“渴。”
解文嘴皮微动，一个美艳婢女含茶，又把茶水渡他口中，茶水掉落胸口，另一侍女吐舌舔净。
在他府中，这种茶婢足有十人。
一连渡入五口，解文才闭上嘴。让解氏当出头鸟，这事干不得。
但南部又不止一个解氏，如果能鼓动笨蛋起兵就好了。这样既能试探都护府态度，又不会牵连解氏。
而且，一旦有反军起，都护府说不定会让步。
至于人选么？
摇椅晃晃悠悠，解文伸手放入侍女怀中，忽而露出笑容，只要细心，这世上的蠢人，其实有很多啊。
只要唐军没证据，就不能奈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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