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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4章 坟头草还没长齐
    雨落得越来越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白毛汗。

    我站在廊下,任由那股子湿冷的泥土味往鼻子里钻,脑子却清醒得出奇。

    等到后半夜,马车轮子碾过泥水的吱呀声才重新响起来。

    李承泽下车的时候,半个身子都湿透了,甲胄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黄泥,脸色比鬼还难看。

    “大人,挖开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发颤,“六口棺材,全准了。”

    我没让他废话,直接带着墨鸢钻进了停在后院的临时停尸棚。

    那里头点了几盏防风的油灯,火苗晃得厉害,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跟怪兽似的。

    六具尸首一字排开,那股子腐臭味儿混着潮气,熏得人直犯恶心。

    我拿帕子捂住口鼻,看了一眼。

    其中五具骨头已经发了黑,尤其是指骨那一块,黑得发亮。

    墨鸢蹲下身,用银针挑开死者的天灵盖缝隙,又仔细剐了些白色的粉末下来。

    她凑到灯下看了半晌,冷冰冰地开口:“是汞毒。人死前灌了大量的朱砂水,骨头才会黑成这样。这是为了防腐,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谁见了这种黑骨头都会觉得是病死的。”

    我皱着眉,看向第六具。那是尚方监那个老匠人的尸首。

    “这具不对劲。”我指着老匠人红润得有些诡异的皮肤,“他死了快半年了吧?怎么瞧着跟刚睡着似的?”

    墨鸢直接上手翻开了老匠人的眼皮,又用力掐了掐他的虎口。

    片刻后,她脸色微变,抓起旁边的解剖刀,顺着老匠人的胳膊划了一道。

    没有血流出来,但翻开的肉茬子竟然是新鲜的粉红色。

    “这不是死人。”墨鸢的声音头一次带了点情绪,“他的胃里残留了大量的麻黄和附子,这两种药混在一起,再配上特定的针法,能让人气息全无,心跳慢得几乎摸不着。这叫‘假死药’。”

    我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假死?

    一个原本该进土的老匠人,费这么大劲装死是为了什么?

    “去查。”我盯着那具“尸体”,“盯着尚方监这半年的账目,尤其是药材出入。还有,太医署那边,谁在领安神散,统统给我揪出来。”

    墨鸢干活儿快,天还没亮,她就把一叠厚厚的药草签收单拍在了我面前。

    “查到了。每月都有定量的安神散被送到一个叫‘常德’的医官名下。可这个常德,三年前就报了殉职,坟头草都该两尺高了。”

    我看着那张名单,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些人根本没死。

    赵高这老狐狸,把大秦最顶尖的匠人、医官、账房,全都通过“病故”或者“自愿捐躯”的名义转到了地下。

    他们在大秦的户籍上已经成了灰,实际上却成了赵高手里最听话、最见不得光的“活死人”。

    这招儿太狠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引人怀疑。

    “柳媖,过来。”我把柳媖叫到跟前,指着那一堆《殉职录》,“把这半年所有‘自愿捐躯’的人名单全抄出来。不要那种阵亡的士兵,只要少府、太医署、宫缮司这三个地方的。”

    柳媖忙活了一个时辰,最后递给我一份四十三人的大单子。

    我拿着单子,直接进了宫。

    嬴政还没睡,他披着件黑色的外袍,正对着那张巨大的地图发呆。

    见我进来,他连头都没回:“又有死人跳出来了?”

    “陛下,臣想给这些‘死人’送份大礼。”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嬴政的脸色从冰冷变成了铁青。

    “好,好一个赵高。”他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拍在案几上,震得墨砚都跳了一下,“在朕的眼皮底下,偷朕的人,挖朕的根。”

    “陛下,这时候不能直接抓。”我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那些家属说不定也被蒙在鼓里,或者被赵高收买了。咱们得换个法子,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当天下午,咸阳宫传出一道旨意:始皇陛下感念这些年为大秦操劳而死的小吏和匠人,凡是“为国捐躯”者,不分品级,子孙后代全部免除十年劳役,抚恤金翻三倍,甚至还能赐爵一级。

    这旨意一出,整个咸阳城都炸了锅。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少人哭着喊着感谢陛下隆恩。

    但我在这诏书底下,还藏了一道只有地方郡守才能看见的密令:凡是来领钱的人家,郡守必须带着兵亲自上门。

    不光要给钱,还得仔细盯着这些家属的脸。

    我跟李承泽说:“真正的家属要是听说死去的儿子、丈夫能给家里挣来这么多好处,肯定先是哭,后是笑。但要是那些冒名顶替的,或者心里有鬼的,见了官兵上门,头一个反应肯定是想跑。”

    三天后,各地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回了咸阳。

    大部分人家都没问题,但有七户人家,郡守还没进门,他们就把大门锁了,隔着门缝说“抚恤金不敢受”,还有的说“家里没后人了,这钱拿了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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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明摆着告诉我有鬼吗?

    我没犹豫,让轲生带着那帮“信风”死士,直接扑向了咸阳西郊。

    那里住着一户姓陈的人家,据报上面说,他家儿子是太医署的药童,半年前“病死”了。

    我们到的时候,那破院子静悄悄的。

    轲生一脚踹开大门,屋里坐着个干瘦的老婆子,正对着一碗冷饭发愣。

    “搜!”我沉声令下。

    不到一刻钟,轲生从地窖里拎出来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一整套赵高旧部的联络暗语,甚至还有几个刻了一半的假官印。

    那老婆子一见这些东西,直接瘫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官爷饶命啊!我儿没死!是郑大人派人给我送了重金,让我签了字领死讯的。他说只要我认了他当儿子,每月给我三石米……我穷怕了,我真的穷怕了啊!”

    我盯着那堆暗语手册,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为了这点米,就把自己的亲儿子“卖”给赵高当影子?

    “带走,提审郑通。”

    重回大牢的时候,郑通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

    我没打他,也没骂他,只是把那老婆子的供状甩在他脸上。

    “郑大人,你瞧瞧,这就是你办的好事。”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你觉得你是在帮赵高,其实你是在挖自己的坟。你帮他伪造了这么多‘尸体’,毁了多少忠臣的名声?你猜,等这事儿全捅出去了,那些被你骗了的家属,会不会把你撕成碎片?”

    郑通浑身一哆嗦,鼻涕眼泪全下来了:“我说……我全说。赵高抓了我全家的把柄,我要是不配合,我全家明天就得出现在那张‘殉职’名单上!他手底下有个‘生祠’,那些没死的人,全都被关在里头干活儿……”

    我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他:“光说没用。李承泽,带上他,让他去各郡指认。每到一处,就当着老百姓的面把真相喊出来。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些被他们当成英雄的‘殉职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仗打得极漂亮。

    老百姓原本对朝廷清算旧臣还有点抵触,觉得始皇帝太残暴,连死人都不放过。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冒领抚恤的骗子被抓,看到自家的儿子其实是被赵高这种权臣弄去当了奴隶,那股子怨气瞬间就转了向。

    赵高的名声,在大秦民间彻底臭了大街。

    可就在我以为能松口气的时候,柳媖却一脸惨白地跑进了我的书房。

    “大人,出事了。”

    她递给我一张纸条,那是从陇西那边传回来的急件。

    郑通有个儿子,在陇西当个收粮的小吏。

    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吊死在官舍的梁柱上,舌头吐出老长。

    桌上留了一行字:“父罪子偿,妾身代之。”

    那字迹写得特别娟秀,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女人写的。

    我摸着那张纸条,指尖有点凉。

    郑通跟我交待的时候,可没说过他家儿媳妇或者哪个女眷有这本事。

    这不是谢罪,这是在给我下战书。

    “赵高这网,撒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广。”我把纸条凑到火烛上烧了,看着灰烬一点点落下,“咱们以前光盯着那些当官的男人看,倒是把后院这些女人给忘了。”

    能进官舍,能悄无声息勒死一个大活人,还能留下这种话。

    这些女人,恐怕才是赵高藏得最深的暗棋。

    “墨鸢,把名单重新列一份。”我盯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冷冷开口,“凡是影朝成员的妻妾、姐妹、还有他们走得近的那些官眷,统统标出来。我要看看,这大秦的后宅里,到底藏了多少想索命的‘女鬼’。”

    我让柳媖去把国史馆那些年积压的“风议档案”全搬出来。

    那些档案里记的全是些咸阳城里的家长里短、流言蜚语,平时谁也瞧不上眼。

    “去,以‘补遗档案’的名义,把这些人家里这些年进过什么新人、换过几个贴身婢女,全都给我翻烂了。”

    我盯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有些狠戾的自己,心里很清楚。

    那些躲在裙摆后面的影子,很快就要自己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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