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乱党,三百门火炮,一百艘战船。
不是询问,更像是告知,通知,必须要做到的通知。
唐云就是再尊敬张太阳,也难免皱起了眉头。
“帅爷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本王,不止是来平乱的,宫中与朝廷…”
张太阳幽幽打断道:“宫中与朝廷,总不能是要齐王你将本帅取而代之吧。”
“那倒没有,不过督军督战…”
张太阳再次打断了唐云:“若齐王想要上船随本帅前往瀛岛,我舟师将士无不欢欣鼓舞。”
“不,我说的是…”
“本帅乏了。”
连自称和称呼都换了的张太阳,第三次打断了唐云,站起身:“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本帅要回…”
“慢着!”
这次轮到唐云打断了张太阳,霍然而起:“舟师大帅张太阳,你未免太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了吧,半年也好,三年也罢,你说服本王,或是本王说服你,有事可以商量,本王代表朝廷,是当朝王爷,不是你舟师麾下将士!”
张太阳面露冷笑:“齐王善海战?”
“我…”
“不善,就莫要指手画脚。”
“你…”
张太阳再不开口,径直就要离开。
唐云厉声道:“拦住他,没本王命令,谁都不准离开军营。”
话音落,门子哥与孔刹瞬间起身,二人挡在了张太阳面前。
张太阳脸上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怒意,转过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唐云,这里是东海,你莫要以为带着大军便可对我舟师指手画脚。”
“张太阳,你是朝廷册封的舟师大帅,不是自封的大帅!”
“那又如何。”
“本王…”唐云再也压不住火气:“卸了你军职,你信是不信!”
“好胆!”张太阳怒极反笑,伸手入怀,虎符狠狠丢在唐云面前:“你有胆,便捡起来试试,你看我舟师儿郎,认是不认!”
说完后,张太阳面庞闪过一丝潮红,紧接着又是往日的那般苍白,吕申阳面色大变,欲言又止。
与张太阳相熟的梁锦更是没了主意,劝谁都不行。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坐在角落蹭吃蹭喝的老郎中吴仁义,突然微微“咦”了一声。
老头站起身,瞅着满面怒容的张太阳,不太确定的问道:“帅爷,你也血虚?”
张太阳愣了一下,冷冷的说道:“与你何干。”
“他也血虚?”
不只是唐云极为诧异,其他小伙伴们也是面色古怪。
曹未羊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看向唐云。
唐云神情一动,一拍桌子:“救护班呢,叫来!”
张太阳懒得搭理唐云,看向门子哥与孔刹二人:“滚开。”
唐云狞笑一声:“给他绑了,放血!”
“什么?!”
张太阳眼眶暴跳:“你敢!”
吕申阳一把抽出腰间长刀,然后,就没然后了,半个月来天天与他称兄道弟的袁无恙,一酒壶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吕申阳闷哼一声,直接趴地上晕死过去了。
张太阳怒容满面,何曾想过唐云竟如此胆大包天,可没等有下一步动作,门子哥与孔刹二人,已是满面狞笑扑了上去,直接给老头摁地上了。
场面顿时变得乱糟糟的,张太阳是军中悍将不假,可惜他碰到的是门子哥与孔刹。
唐云尊敬这位老帅,门子哥和孔刹俩人可不管那个,见到张太阳即便被摁在地上也要殊死一搏,一人一下,同时拍在了老头颈部。
堂堂舟师大帅,也晕死过去了。
端着酒杯拿着筷子的老郎中吴仁义,服了:“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话音刚落,张锦华跑了进来,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一头雾水。
唐云看向吴仁义:“你确定是血虚吧?”
“十之八九!”
开口的不是吴仁义,而是梁锦。
梁锦若有所思,双眼愈发的亮。
“难怪如此焦急定下半年之期,张帅的身体应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众人恍然大悟,来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张太阳的一些传闻,身子骨不好,从小就是如此,前朝那会,还总有人说张帅命不久矣,谁知人家一直担着大帅,也没传出过噩耗,久而久之,东海三道之外也就无人提及了。
梁锦倒是很清楚,张太阳的身体的确不好,刚刚下船的时候,很多人已经看了出来,身子骨太瘦弱了是一方面,走路的时候也有些虚浮,尤其是刚刚几杯酒下肚后,似是要咳嗽,剧烈的咳嗽,生生的忍住了,面色一片潮红,不是因喝酒,而是因强忍。
“之前在船上时,帅爷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袁无恙挠着后脑勺:“我还问过其他人,都说无碍,多年来一直如此,倒是吕申阳兄弟私下和我说,帅爷见军中郎中见的越来越勤,那些军中郎中为帅爷诊过脉后,面色和死了老娘似的。”
老郎中一把推开众人:“胡乱猜测有个屁用,老夫诊上一番。”
说罢,抬起脚就给孔刹踹开了,蹲下身后开始给张太阳诊脉。
孔刹还不乐意了,指着门子哥:“你咋不敢踹他?”
吴仁义头都不抬:“他也救人的时候窜稀成了累赘?”
孔刹老脸一红:“那倒没有。”
吴仁义都懒得继续吐槽,手一搭上去,神情微变:“竟如此虚弱?!”
唐云满面担忧:“很严重?”
“这…这…如此孱弱之躯,竟可装的与常人无异,张帅爷其心智可谓如金铁一般,世间罕见。”
“什么意思?”
“非常人也。”吴仁义极为动容:“换了你我寻常人等,莫说把酒言欢,便是走上两步也会浑身酸软乏力。”
“这么严重的吗?”
“是血虚不假,已是伤了本,不过…”
吴仁义闭上眼睛,继续诊脉,片刻后,露出了一丝笑容:“保他性命倒也不难,多番输血细心调养,再向老天爷借个十年八载的寿命就是。”
唐云喜出望外,最兴奋的则是梁锦。
那没的说,众人赶紧腾地方,张锦华也叫人寻来工具开始确定血型。
片刻后,吕申阳是第一个醒来的,没等开口,又被好兄弟袁无恙二次背刺,再次晕了过去,主要是袁无恙不懂,不知该如何解释,打晕了,自己也省事。
张太阳的身体的确是弱,弱到了极致,也有可能是门子哥和孔刹出手有点重,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这一醒来,躺在床榻上依旧输着血的张太阳刚要起身破口大骂,神情一变。
身体,似乎变了一番模样,那种几乎完全熟悉的勃勃生机,还有呼吸时再无太多艰难的感觉,令这位老帅满面都是不可置信。
吴仁义微微一笑:“帅爷安心,此为输血之术,活命之法。”
“这…这是…”
“帅爷身子欠安,是因血虚,亏血,输了血便可日渐好转。”
张太阳吞咽了一口口水,如梦似幻:“此话当真?!”
“老朽岂敢诓骗帅爷。”吴仁义笑意渐浓:“您自个的身体,自个还瞧不出来吗,多了不敢说,十年八年,还是能舒坦活着的。”
一听这话,张太阳的眼眶瞬间红润了。
正如吴仁义所说,自己的身体,自己能最直观的感受到,这血一输,明显是天大的变化。
站在旁边的唐云,抱着膀子,似笑非笑。
张太阳看向唐云,终于开了口。
第一句话,不是抱歉,不是谩骂,不是争论,而是质疑,浓浓的质疑。
“齐王殿下。”张太阳紧紧皱着眉头:“之前你说,攻伐瀛岛需准备三年,三年,是否太短了?”
唐云猛翻白眼,就他妈知道,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