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周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张昊打来的。
周远示意潘锦稍等,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张局。”
电话那头,传来张昊略显疲惫但又带着兴奋的声音。
“周院士,好消息!”
“那些潜伏者,已经全部落网了!”
周远眼神一凛。
“一个不漏?”
“一个不漏!我们顺藤摸瓜,把他们在龙国境内的联络点和安全屋,全都给端了!”
张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爽快。
“干得漂亮。”
周远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我现在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周远对潘锦说。
“我有点事要出去处理一下,你先回房间等我。”
“注意安全。”
潘锦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周远看着她,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转身离开了餐厅。
他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沈泽,来酒店接我。”
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周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的正是沈泽,那个一直负责他安保工作的年轻人。
“周院士。”
沈泽目不斜视,沉声打了个招呼。
周远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车窗上。
他伸手敲了敲,车窗发出的不是玻璃的清脆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厚重感。
“改装过了?”周远问。
“是。”
沈泽言简意赅地回答。
“全车防弹,轮胎也是特制的,能抵御步枪的近距离射击。”
周远的心微微一沉。
连座驾都换成了这种级别的,看来,上面对这次事件的重视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周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开口问道。
“情况怎么样?”
沈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语气却透着一股凝重。
“很不乐观。”
“这次抓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根据审讯结果,潜伏在我们龙国境内的‘潜伏者’,数量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们渗透的领域,也五花八门,甚至……有人身居高位。”
周远沉默了。
他早就猜到事情不简单,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身居高位……”
他喃喃自语,“有多高?”
沈泽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那个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目前查到的,职位最高的。”
“是一个市的,市长。”
话音落下。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远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市长。
这样的人,竟然会是敌对势力潜伏的棋子。
“这种级别的人,背景调查应该很严格吧?”
周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会……”
沈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依旧沉稳,却透着一股子无力。
“问题就在这里。”
“这些‘潜伏者’,尤其是高层的,背景比谁都干净。”
“祖上三代都给你扒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的家人,甚至他们的枕边人,都可能完全不知情。”
周远皱起了眉。
“那他们图什么?”
“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沈泽冷笑了一下,“无非就那几样。”
“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身不由己。”
“有的是被金钱和权力腐蚀,顶不住诱惑。”
“还有的,也是最可恨的,是被那些所谓的‘自由民主’洗了脑。”
“从骨子里就认为我们是错的,是需要被‘拯救’的。”
“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叛国,反而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沈泽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方向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周远沉默了。
他能理解沈泽的愤怒。
因为他也一样。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栋戒备森严的大楼前。
凤凰城安保局。
车刚停稳,张昊和一位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是常卫。
周远一眼就认出了他。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眼眶
“周院士,你来了。”
张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强打着精神。
“辛苦了,张局,常部长。”
周远看着他们疲惫的样子,由衷地说道。
“应该的。”常卫摆了摆手,军人作风,干脆利落。“你没事就好。”
张昊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周院士,这次捅的篓子,比咱们想的都大。”
“走吧,我带你去见个人。”
周远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进了大楼。
穿过几道厚重的安保门,他们来到了一间审讯室外。
张昊指了指里面的单向玻璃。
“主犯,就在里面。”
周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审讯室里,只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大婶。
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穿着朴素的衣裤。
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菜市场的烟火气。
如果不是在审讯室里看到她。
周远会以为她就是某个小区里,每天接送孩子、买菜做饭的家庭主妇。
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婶,策划并执行了对他的刺杀?
这巨大的反差,让周远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是她?”
“就是她。”张昊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们查了她的所有资料,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
“丈夫是普通工人,女儿在漂亮国留学。”
“问题就出在她女儿身上。”
张昊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女儿在漂亮国惹上了官司,被人设计陷害,面临巨额赔偿和牢狱之灾。”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漂亮国那边的人找上了她。”
“用她女儿的自由和前途,胁迫她为他们做事。”
“这次针对您的刺杀行动,就是她负责在龙国境内的联络和执行。”
周远看着审讯室里那个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可怜吗?
或许有点。
但绝对可恨。
为了自己的女儿,就可以去伤害别人的国之栋梁?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大部分‘潜伏者’,都是因为这种情况?”周远问道。
张昊摇了摇头。
“被胁迫的只是一部分。”
“更多的人,是顶不住诱惑。”
“金钱,美色,权力……总有一款能打动他们。”
“还有一些,就像沈泽在路上跟你说的,被彻底洗脑了,成了人家的精神走狗。”
“心甘情愿地出卖自己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