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在书写板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构思，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人手。
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靠基地里那几十个还在学习阶段的量子编程学生？
杯水车薪。
让他们来干这个，无异于让一群刚学会握笔的小学生去写《资本论》。
他需大量的，海量的帮手！
周远停下笔，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从社会上招募！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他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程序员，而是能快速理解和上手量子编程逻辑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周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几乎研究了蓝星上所有主流的编程语言。
他把这些语言的底层逻辑、语法结构、设计思想全都拆解了一遍。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Java、C、C++……”
周远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单词，喃喃自语。
“这三类程序员，他们的逻辑构造能力、对底层内存的理解。”
“以及处理复杂业务的能力，是最接近量子编程思想的。”
“至于Python和前端……”
“他们的思维模式更偏向于脚本化和界面交互，想要转换过来，难度太大。”
“嗯，就这么定了。”
周远打定了主意。
第一批招聘，就从这三类程序员里筛选。
如果人手还不够，再考虑放宽条件。
想清楚了这一点，周远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江振邦院士的电话。
“江老，在哪呢？”
“还能在哪，食堂！你小子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江振邦中气十足的嗓门。
“等我，马上到！我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周远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
研发基地的食堂里。
周远面前摆着一摞比脸还干净的餐盘，他正端着第十三碗米饭，狼吞虎咽。
对面的江振邦院士端着个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整个基地都知道，周院士干饭的战斗力，和他搞科研的水平一样，都是天花板级别的。
“嗝……”
周远打了个饱嗝，终于放下了饭碗，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
“说吧。”
江振邦院士放下茶杯，看着他。
“搞出这么大动静，又憋着什么大招呢？”
周远抹了抹嘴，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江老，我需要人。”
“又是要人？”
江振邦眉毛一挑。
“说吧，这次要多少？哪个专业的？我帮你从各个院所里协调。”
周远伸出四根手指。
江振邦眼皮都没抬。
“四十个？小意思。”
周远摇了摇头。
“不是四十个。”
“那是四百个？”
江振邦的表情稍微认真了一点。
“四百个专家，可不好调动啊。”
周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四十万。”
“噗——”
江振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洒了一桌子。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一个疯子。
“多……多少？！”
“四十万。”
周远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坚定。
“我需要招募四十万名，拥有五年以上开发经验的，Java、C、或者C++资深程序员。”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
江振邦院士的嗓门太大，周围几桌的人全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周远。
四十万？
还全都是五年以上经验的资深程序员？
这哥们儿是疯了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这几乎是把整个龙国符合条件的程序员一锅端了！
江振邦院士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桌上的茶水。
也擦了擦自己下巴上挂着的水珠。
整个过程，他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周远。
有震惊，有荒谬，还有一丝“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耍我”的怀疑。
周围几桌的科研人员，也都停下了筷子，整个食堂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江振邦才把手帕收起来，声音干涩地开口。
“周远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四十万资深程序员，不是四十万棵大白菜！”
周远一脸平静，甚至还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起最后一粒米饭，放进嘴里。
“我知道。”
“所以我才来找您帮忙。”
江振邦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气得直吹胡子。
“帮忙？我怎么帮你？你告诉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着桌面。
“你知不知道，一个有五年以上经验的C++或者Java程序员，在外面意味着什么？”
“那都是各大厂抢着要的宝贝疙瘩！是项目组的顶梁柱！”
“三十岁左右，要么已经是技术总监，要么就是核心架构师，手底下都带着一个团队！”
江振邦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
“你以为他们还在一线天天敲代码啊？”
“人家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这个年纪还在一线死磕代码的，有，但绝对是少数！”
“你张嘴就要四十万，把龙国所有大厂的技术骨干全挖过来都不够！”
“你这是要让整个龙国的互联网行业瘫痪！”
周远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情况，他还真没考虑过。
他之前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网上那些调侃程序员的段子。
什么格子衫，双肩包，三十五岁危机之类的。
“江老，您的意思是……符合条件的人，没那么多？”周远试探着问。
江振邦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不是没那么多，是愿意挪窝的没那么多！”
“我再给你算笔账。”
江振邦缓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给周远算。
“一个五年经验的资深程序员，在一线城市，月薪两万块只是个起步价。”
“算上年终奖，股票期权，各种福利，一年下来五十万轻轻松松。”
“人家在大公司里，有稳定的职业规划，有看得见的晋升通道。”
“家庭事业都在那儿，凭什么要跑到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基地里来？”
“就为了你那个虚无缥缈的量子计算？”
周远沉默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招人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
以前他要人，都是直接跟上面打报告，要哪个领域的专家，上面就直接调拨过来。
可这次不一样。
他要的不是体制内的科学家，而是市场上的社会人。
他想了想，说道：“钱不是问题。”
“我们可以给他们开出比市场上高两倍，甚至三倍的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