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争吵的内容让秦工心中一动——能源探测器？他们在找什么？难道是晶核碎片或蓝色晶体？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

    “队长，老刘说得对，”第三个声音加入，“探测器从昨天开始就断断续续响，虽然信号弱，但肯定有能源反应。咱们大老远从铁砧城出来，死了三个兄弟，要是空手回去，怎么交代？”

    队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你们说怎么办？天马上就黑了，夜里是变异体的天下。咱们弹药不多了，再遇到昨天那种石爪魔，谁都跑不了。”

    “咱们不是找到车了吗？”老刘说，“开车搜，速度快，有危险也能及时撤。就搜今晚，如果还没发现，明早一定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

    “行，”队长终于松口，“但说好，就搜到半夜十二点。十二点一过，不管找没找到，立刻回程。”

    “成！”

    里面传来收拾装备的声音。秦工赶紧退回到树丛后。小灰跟过来，无声地询问下一步行动。

    “他们要去搜寻能源，”秦工低声说，“可能是晶核碎片。我们跟上去看看，如果有机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如果有机会，抢在他们前面找到东西。

    几分钟后，五人从加油站出来。队长和老刘上了那辆旧吉普车——车是军绿色，锈迹斑斑，但轮胎完好，车顶还架着机枪（虽然可能用不了）。另外三人留在加油站警戒。

    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刺耳。引擎咳嗽了几声，终于打着火，车灯亮起两道昏黄的光柱。车子掉头，沿着土路向西开去——正是秦工来的方向。

    秦工皱眉。西边……难道是灰岩镇附近？或者更远的前哨站？

    他必须跟上去，但靠两条腿追不上车。正着急，小灰扯了扯他，指向加油站。

    秦工明白它的意思——解决留守的三人，抢另一辆车？但加油站里只有那辆吉普，没看到别的车。

    小灰又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加油站摸去。秦工想叫住它，但小灰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加油站一楼亮着灯，三个留守的人坐在大厅里，围着一个小火炉取暖。他们很放松，毕竟队长和老刘刚走，而且这地方已经检查过，没有危险。

    秦工透过窗户缝隙观察。小灰从后门潜入，像一道幽灵。它首先摸到最靠近门口的那人身后——那人正低头卷烟，完全没察觉。小灰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后颈，暗红色光芒一闪，那人身体一僵，软软倒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另外两人背对着这边，还在聊天。

    “……你说队长能找到那东西吗？”

    “难说，探测器信号太弱了，可能只是小碎片。”

    “小碎片也好啊，拿回去能换不少贡献点。我听说上次三队找到一块拳头大的能源晶石，全员晋升一级，还发了半个月的肉罐头。”

    “肉罐头……妈的，想想就流口水。”

    小灰已经摸到第二人身后。这次它用了精神冲击——无形的波纹扩散，那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眼神涣散。小灰趁机刺穿他的喉咙。

    第三人终于察觉到不对，猛地转身：“老赵？你怎么……”

    话没说完，小灰已经扑到他面前，手指刺入心脏。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地不动。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三人全灭。

    小灰走到窗边，向秦工招了招手。秦工赶紧过去，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心里又是一寒。小灰杀人的效率太高了，而且毫无心理负担，仿佛只是踩死几只蚂蚁。

    “下次……尽量留活口，”秦工低声说，“我们需要情报。”

    小灰歪头，似乎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工迅速搜查三人的装备。除了步枪（他拿了一把，检查弹夹，还有十几发子弹），还有匕首、水壶、干粮袋。他在老刘（刚才说话那人）的背包里找到了那个“能源探测器”——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有屏幕和几个按钮，造型简陋，但屏幕上的波纹图在跳动。

    探测器此刻正发出微弱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波纹指向西边，频率很慢。

    秦工试着按了几个按钮，屏幕切换显示，出现一个简易地图，标注着几个光点：一个红色的固定光点（应该是铁砧城），三个绿色光点在移动（就是队长他们的车），还有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在闪烁，位置在西边，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蓝色光点就是他们要找的“能源”。从距离判断，确实在灰岩镇方向，但更偏北。

    “能追踪这个信号吗？”秦工问小灰。小灰凑过来，用骨质头颅碰了碰探测器，裂缝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似乎在分析。几秒后，它点头，指了指西边，又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你知道位置？”

    小灰点头。它体内的“同源”能量能感应到晶核碎片，比探测器更精准。

    “但我们要怎么过去？车被开走了。”

    小灰指了指加油站后面。秦工跟着过去，发现后院有个简陋的车棚，里面停着……一辆摩托车！

    是旧时代的军用摩托，偏三轮那种，边斗还在，虽然锈得厉害，但主体结构完整。秦工检查了一下，油箱是空的，但旁边有几个油桶，其中一个还有小半桶汽油。

    “你会修车吗？”秦工问小灰。小灰摇头，但指了指摩托车发动机，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指——意思是它可以尝试用能量激活电路。

    死马当活马医。秦工把汽油加进油箱，检查火花塞和化油器，勉强清理了一下。小灰将手指插入点火线路，暗红色光芒闪烁，摩托车发出“噗噗”的声音，居然真的启动了！

    引擎声比吉普车小很多，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刺耳。秦工赶紧熄火，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惊动什么，才重新启动。

    “上车。”他对小灰说。

    小灰跳进边斗，秦工跨上摩托。他很久没骑过摩托了，好在这种老式车操作简单。挂挡，松离合，给油，摩托车颤颤巍巍地起步，驶出加油站，沿着土路向西追去。

    夜风寒冷，秦工把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皮袄裹紧。腿伤被冷风一吹，又开始疼。但他顾不上这些，注意力集中在路上。

    土路坑洼不平，摩托车颠簸得厉害。秦工不敢开太快，怕散架，也怕声音太大被前面的吉普车发现。好在吉普车有车灯，在黑暗中很好追踪，而且他们开得也不快，似乎在用探测器搜寻。

    追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吉普车突然停下。秦工赶紧熄火，把摩托车推进路边的灌木丛，和小灰悄悄靠近。

    吉普车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车灯照着河床对岸的一个山洞。山洞不大，黑黢黢的，但洞口有微弱的光透出——是蓝光，和能源晶石的光一样。

    队长和老刘下车，拿着步枪和探测器，探测器此刻“滴滴”声变得急促。

    “信号源就在里面，”老刘兴奋地说，“而且能量反应不弱！”

    “小心点，”队长很谨慎，“这种地方通常有变异体守护。”

    两人打开手电，一前一后进入山洞。秦工和小灰躲在河床这边的大石头后观察。

    “我们要进去吗？”秦工低声问。

    小灰点头，指了指山洞，又指了指自己手背（模仿秦工手背的疤痕）——意思是里面有同源之物。

    “但里面有两个人，有枪。”

    小灰做了个“偷袭”的手势。

    秦工想了想，摇头：“先等等，看他们出来时有没有收获。如果有，我们再抢；如果没有，我们进去。”

    他不想贸然进入未知的山洞，尤其是在有武装敌人的情况下。

    两人静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洞里偶尔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金属碰撞声，但听不清内容。大约二十分钟后，里面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砰！”三声急促的枪响，接着是老刘的惨叫：“队长！有东西！”

    更多枪声，夹杂着某种野兽的咆哮。秦工和小灰对视一眼，悄悄摸向山洞。

    刚到洞口，就看到里面蓝光大盛，将整个山洞映得如同白昼。借着光亮，秦工看到山洞深处的景象——

    那是一个天然溶洞，中央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的蓝色晶体，光芒就是从晶体发出的。晶体周围，散落着几具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而此刻，队长和老刘正在和一头怪物搏斗。那怪物像放大版的穿山甲，身长近三米，覆盖着暗蓝色的鳞甲，尾巴粗壮，末端有骨锤。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滴着涎水，显然被晶体的能量长期影响变异了。

    老刘倒在地上，右腿被怪物的尾巴扫中，骨头都变形了，正痛苦地呻吟。队长一边开枪射击，一边试图拖老刘后退。但子弹打在鳞甲上，只溅起火花，根本打不穿。

    “撤！快撤！”队长大喊，但老刘动不了。

    怪物再次扑来，队长闪身躲开，但步枪被怪物的爪子拍飞。他拔出匕首，做出搏斗姿势，但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匕首毫无胜算。

    秦工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举起步枪，瞄准怪物的眼睛——这是唯一可能脆弱的地方。

    “小灰，精神冲击，然后我开枪。”他低声命令。

    小灰点头，骨质头颅的裂缝张开，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

    怪物正要扑向队长，突然身体一僵，发出痛苦的嘶吼——精神冲击生效了！虽然不能杀死它，但造成了短暂的眩晕。

    秦工扣动扳机！

    “砰！”子弹精准地射入怪物的左眼！鲜血和浑浊的液体喷溅出来，怪物惨叫着翻滚，尾巴胡乱扫动，打得石屑纷飞。

    队长愣住了，看向洞口方向。秦工走出来，枪口对准怪物，又补了两枪，都打在眼睛伤口附近。怪物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你……你是谁？”队长警惕地看着秦工，又看到他身后的小灰，眼神更加惊疑。

    “路过，听到枪声过来看看。”秦工简单说，“你同伴怎么样？”

    队长这才想起老刘，赶紧过去检查。老刘右腿骨折，失血不少，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队长撕下衣服给他包扎止血。

    秦工走到石台边，看向那块蓝色晶体。晶体有拳头大，通体澄澈，内部有细微的光点在流动，像星空缩影。靠近时，他能感到体内那股来自熔岩果实的暖流在呼应，手背的疤痕也微微发热。

    小灰则显得很兴奋，围着晶体转圈，裂缝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东西……是你们要找的？”秦工问队长。

    队长点头，又摇头：“我们是奉命搜寻能源晶石，但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怪物。谢谢你们出手相救。”

    秦工观察队长的表情——感激是真的，但警惕也是真的。尤其是看到小灰时，队长明显绷紧了身体。

    “你们是铁砧城的人？”秦工问。

    “是。我是铁砧城巡逻队第三小队队长，陈锋。”队长自我介绍，“这是队员刘志。”

    “我叫秦工。”秦工没介绍小灰。

    陈锋看了看小刘的伤，又看了看那块晶体，犹豫了一下：“按照铁砧城的规矩，谁发现的能源晶石，谁有优先分配权。你们救了我们的命，晶体归你们，我们只要一点碎片回去交差就行。”

    这话说得漂亮，但秦工听出了言外之意——陈锋在试探，看他是否知道晶体的价值，是否好说话。

    “晶体可以给你们，”秦工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陈锋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第一，带我们去铁砧城，我需要医疗和情报。第二，告诉我铁砧城的情况，特别是最近有没有外来者，一男一女，女的叫苏芮，男的叫王锋。第三，这块晶体我要留一部分，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另一个能源晶石的位置。”

    陈锋沉吟片刻：“前两个条件没问题，铁砧城欢迎有本事的幸存者。但第三个……你说另一个能源晶石的位置？”

    “对，比这块更大，能量更强。”秦工指的是前哨站深层区域那些晶体。他不能透露具体位置，但可以用这个做筹码。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们有探测器，可以验证。”秦工说，“而且，如果我骗你们，到了铁砧城你们随时可以处置我。”

    陈锋看了看重伤的刘志，又看了看秦工手中的步枪，最后点头：“成交。但晶体要先给我们，这是规矩。”

    秦工无所谓。这块晶体虽然能量不弱，但比起前哨站那些不算什么。他用匕首从晶体上撬下大约三分之一，递给陈锋：“这些够你们交差了。剩下的我留着。”

    陈锋接过碎片，小心地包好，放进背包。然后他和秦工一起把刘志抬出山洞，放到吉普车后座。秦工骑摩托跟在他们后面。

    回加油站的路上，陈锋简单介绍了铁砧城的情况：那是一个建立在旧时代钢铁厂废墟上的聚居地，人口约两千，有完整的防御工事和基本的生产体系。城主叫雷震，以前是钢铁厂的工程师，大灾变后带领工人和家属守住了厂区，逐渐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铁砧城以冶炼和制造闻名，能生产简单的武器、工具，甚至能修复一些旧时代的机械设备。他们缺少的是能源和高级技术，所以经常派出巡逻队搜寻能源晶石和科技遗物。

    “你们怎么知道能源晶石的作用？”秦工问。

    “旧时代留下的资料，”陈锋说，“钢铁厂地下有个资料库，保存了一些大灾变前的技术文档。我们从中知道这种蓝色晶体是高密度能源，可以驱动一些旧时代设备。但具体怎么用还在研究。”

    秦工点头。这解释合理。

    “你们要找的一男一女，我没印象，”陈锋说，“但铁砧城每天都有流民投奔，可能已经进去了，只是我不知道。到城里可以查登记册。”

    “谢谢。”

    回到加油站，陈锋把刘志安顿好，又给摩托车加满了油。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向着东北方向的铁砧城驶去。

    路上，秦工一直在思考。铁砧城看起来是个有秩序的地方，也许能在那里安心养伤，打听苏芮和方薇的消息。但小灰是个问题——它太显眼了，而且明显不是人类。铁砧城会允许它进城吗？

    他把担忧告诉了小灰。小灰歪头想了想，然后身体开始变化——灰白色的皮肤逐渐变深，接近人类肤色；骨质头颅软化，形成类似头盔的结构；纤细的肢体也稍微变粗，更像一个穿着紧身衣的瘦小人类。最后，它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抹在脸上，又找了块破布裹住头，只露出眼睛——看起来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流浪儿童。

    “这样可以吗？”秦工惊讶于小灰的变形能力。

    小灰点头，裂缝里发出“咯咯”声，似乎在笑。

    “记住，进城后不要说话，不要露出皮肤，跟紧我。”秦工嘱咐。

    小灰再次点头。

    凌晨时分，他们抵达了铁砧城。

    远远看去，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外围是高大的混凝土围墙，墙上有了望塔和探照灯。围墙主体是旧时代钢铁厂的厂区围墙，后期进行了加固和加高，目测有十米以上。墙头拉着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岗哨。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由滑轮组控制开合。门前有路障和沙袋掩体，十几个持枪守卫在执勤。

    陈锋的吉普车显然被认出来了，守卫挥旗示意停车。陈锋下车，和守卫队长交谈了几句，指了指后面的摩托车和秦工。守卫队长打量了秦工和小灰几眼，尤其是小灰——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确实可疑。

    “新人？”守卫队长问。

    “对，荒野遇到的，有本事，救了我和刘志。”陈锋说，“还提供了能源晶石的情报，按规矩可以入城。”

    守卫队长走到摩托车前：“姓名？从哪来？”

    “秦工，从西边来，原灰岩镇方向。”秦工如实说。

    “灰岩镇？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守卫队长挑眉，“后面那是谁？”

    “我弟弟，受伤了，不太会说话。”秦工撒了个谎。

    守卫队长想掀开小灰的头巾看看，秦工赶紧说：“他脸上有伤，怕感染，一直包着。”

    陈锋也帮腔：“老赵，给个方便，人是我带来的，出了事我负责。”

    守卫队长犹豫了一下，挥手放行：“进去吧，先去医疗站治伤，然后到登记处办手续。武器上交，出城时再领。”

    秦工把步枪和匕首交出去，只留了那把短刀——说是切肉用的，守卫也没在意。

    铁门缓缓打开，两人一车驶入城内。

    城内比秦工想象中规整。街道是水泥路面，虽然开裂，但还算平整。两旁建筑大多是旧时代的厂房和宿舍楼改造的，有些外墙重新粉刷过，挂着各种招牌：铁匠铺、杂货店、裁缝铺、甚至还有个小酒馆。

    虽然是凌晨，但街上已经有人活动了。早起的工人在往工厂区走，妇女在井边打水，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路灯是简易的油灯，挂在木杆上，发出昏黄的光。

    这里的生活气息比灰岩镇浓厚得多，也更有序。秦工甚至看到了巡逻队——五人一组，穿着统一制服，步伐整齐。

    “先去医疗站，”陈锋说，“你腿伤不轻，得好好处理。你弟弟……也需要检查吗？”

    “不用，他休息就好。”秦工说。小灰可不能让人检查，一掀衣服就露馅了。

    医疗站是一栋三层小楼，原本是工厂的医务室。里面设备简陋，但药品和器械比灰岩镇齐全得多。值班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姓林，手法熟练地给秦工重新清理伤口，缝合，上药。

    “伤得不轻，但处理及时，没感染，”林医生说，“休息半个月，别走动，能恢复八成。”

    秦工道谢。陈锋安排他和小灰住在医疗站楼上的病房里——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个大通间，摆了十几张床，用布帘隔开。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住。

    “你们先休息，我去汇报任务，”陈锋说，“晚点城主可能会见你，关于能源晶石的事。”

    “谢谢。”

    陈锋离开后，秦工躺到床上，长舒一口气。小灰则蹲在窗边，警惕地观察外面。

    “放松点，这里暂时安全。”秦工说。

    小灰摇头，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感应”的手势。

    “地下有东西？”秦工心中一凛。

    小灰点头，裂缝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似乎在仔细感知。几秒后，它指向东南方向——那是工厂区的核心位置。

    “能量反应？晶核碎片？”

    小灰点头，又摇头，意思是“不完全是，但同源”。

    秦工皱眉。铁砧城地下也有晶核碎片？还是说，钢铁厂本身就和前哨站有关联？

    正想着，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秦先生，城主有请。”

    这么快？秦工撑着坐起来：“现在？”

    “对，城主在办公室等您。”护士看了看小灰，“您弟弟可以留在这里休息。”

    秦工犹豫了一下，对小灰说：“你待在这，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小灰点头，钻到床底下藏好——这是他们约好的，如果秦工长时间不回来，小灰就出来找他。

    秦工跟着护士离开医疗站，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栋四层楼前。这楼是旧时代的办公楼，保存得不错，门口有守卫。护士出示通行证，带秦工上到三楼，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

    “城主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护士说完就走了。

    秦工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沉稳的男声。

    推门进去，是个宽敞的办公室。墙面是原木装饰，挂着旧时代的地图和工厂平面图。一张大办公桌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短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工装，看起来更像工程师而不是城主。

    “秦工是吧？请坐。”雷震城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陈锋队长刚汇报完情况，说你救了他的人，还提供了重要的能源情报。”

    秦工坐下，保持礼貌：“巧合而已。”

    “巧合也是实力，”雷震笑了笑，目光锐利，“听陈锋说，你知道另一个更大能源晶石的位置？”

    “是的，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事。”

    “请说。”

    “第一，铁砧城最近有没有接收一男一女两个外来者？女的叫苏芮，二十多岁，短发；男的叫王锋，三十岁左右，右眉有疤。”

    雷震想了想，按了下桌上的铃。一个年轻助手进来。

    “查一下最近一个月的入城登记，找一男一女，名字可能是苏芮和王锋。”雷震吩咐。

    助手点头离开。几分钟后回来报告：“城主，找到了。八天前有一男一女入城，名字就是苏芮和王锋。他们说是从西边来的，女的有枪伤，在医疗站治疗了三天，然后住进了南区的临时住所。五天前，他们接了个搜寻任务出城了，还没回来。”

    秦工心中一紧：“什么任务？去哪了？”

    助手看向雷震，雷震点头示意可以说。

    “是去旧时代的无线电塔，在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处，”助手说，“那里据说有还能用的通讯设备，我们需要修复与外界的联系。任务期限是十天，现在还有五天。”

    无线电塔……秦工知道那个地方，苏芮以前提过，说如果失散，可以去那里试试发信号。

    “他们一起去的？几个人？”

    “六人小队，苏芮和王锋是向导，另外四个是我们的人。”

    秦工稍微放心了点。至少苏芮还活着，而且和方薇（王锋）在一起。但他们出城做任务，有危险。

    “任务内容能详细说说吗？”秦工问。

    雷震示意助手出去，然后亲自解释：“旧时代在山区建了一座高功率无线电塔，用于远程通讯。大灾变后，塔被废弃，但我们最近探测到那里有间歇性的信号发射，怀疑塔里还有设备在运行。如果能修复，也许能联系到其他幸存者聚居地，甚至……旧时代的避难所。”

    “所以你们派了小队去查看。”

    “对，苏芮和王锋对那一带熟悉，自愿当向导。”雷震顿了顿，“你认识他们？”

    “同伴，走散了。”秦工简单说，“等他们回来，我想见他们。”

    “没问题。”雷震点头，“那么，关于能源晶石……”

    秦工早有准备：“我知道的位置在第七前哨站深层区域，那里有大量能源晶体，但也有很多危险。具体位置我可以带你们去，但需要准备充分，而且我要优先挑选三块晶体作为报酬。”

    “第七前哨站……”雷震脸色微变，“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旧时代的封锁设施，镇压某种危险物体。”秦工观察雷震的表情，“城主也知道？”

    雷震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墙边的文件柜，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夹，放到秦工面前。

    “看看这个。”

    秦工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旧时代的文件，有文字记录，也有设计图纸。他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

    这些文件是关于“第七前哨站”的设计和建造记录，署名单位是“国家异常现象研究院第三研究所”，而合作方之一就是“北方钢铁集团”——也就是这座钢铁厂的前身。

    文件中提到，第七前哨站是为了封印“天外坠落物-07号样本”而建造的，样本具有高度辐射性和生物诱导性，会导致周围生物发生不可控变异。钢铁厂负责提供建筑材料和部分技术支持，并在厂区地下建造了“次级收容单元”，用于存放研究数据和备份样本。

    “次级收容单元……就在这

    雷震点头：“钢铁厂地下五十米，有个旧时代的防空洞改造的收容所。大灾变后，我们试图打开它，但需要特定的权限密钥。我们只有二级权限，只能打开外围区域，核心区进不去。”

    他看向秦工：“陈锋说你有一块金属牌，能给我看看吗？”

    秦工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灰岩镇带出来的金属牌——赵坤扣下的那块，实际上是小灰从吴小刀尸体上拿回来的，秦工一直藏着。

    雷震接过金属牌，仔细查看背面的刻字：“第七前哨站·能源管控·三级权限……果然是三级权限密钥！”

    他激动地站起来：“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打开次级收容单元的核心区！那里可能有更完整的资料，甚至可能有对抗变异的方法！”

    秦工却警惕起来：“城主，打开核心区，会不会有危险？文件中提到样本具有生物诱导性……”

    “风险肯定有，”雷震冷静下来，“但收益更大。你知道大灾变后世界变成什么样吗？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死亡或变异，城市沦为废墟，科技断层，文明倒退。如果我们能找到旧时代的研究成果，也许能揭开大灾变的真相，甚至找到逆转变异的方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工：“你经历过前哨站的危险，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可怕。难道你不想终结这一切吗？”

    秦工沉默。他当然想，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壁画上的警告、守卫者的存在、晶核碎片的污染……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我需要时间考虑，”秦工说，“而且我腿伤需要休养。”

    “理解，”雷震点头，“你先养伤，期间可以查阅我们收集的资料，了解更多信息。等苏芮他们回来，你们商量后再决定。”

    他把金属牌还给秦工：“这个你保管好，它是关键。”

    秦工接过金属牌，手背的疤痕又微微发热。他能感到，金属牌和地下某个东西在共鸣。

    “城主，我能问个问题吗？”秦工突然说。

    “请讲。”

    “铁砧城……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变异事件？或者，有没有人表现出异常的能力？”

    雷震脸色变了变：“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前哨站看到一些记录，提到晶核辐射可能让部分人类‘觉醒’特殊能力。铁砧城以能源晶石为重要资源，长期接触，也许有人……”

    雷震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有。我们称之为‘觉醒者’。铁砧城两千人口中，有十一人确认觉醒，还有二十多人疑似。能力各不相同，有的力气变大，有的速度变快，有的能感知危险，还有的……能操控能量。”

    他转身看向秦工：“你也是，对吧？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能量波动，虽然很微弱，但和觉醒者很像。”

    秦工没有否认。熔岩果实改变了他的体质，手背的疤痕更是与晶核碎片同源，说他觉醒了也不为过。

    “觉醒者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特殊人才，享受更好的待遇，但也要承担更多责任。”雷震说，“大部分觉醒者都在巡逻队或探索队服役，用能力保护城市。我们也在研究觉醒的机理，但进展缓慢。”

    秦工点头。这解释了很多事，比如陈锋他们对能源晶石的重视，以及铁砧城能维持这么大聚居地的原因——他们有觉醒者作为高端战力。

    “最后一个问题，”秦工说，“次级收容单元里……除了资料，还有什么？”

    雷震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

    “样本。”

    “天外坠落物-07号样本的……碎片。”

    秦工离开城主办公室时，天已经大亮。

    街道上热闹起来，工人们走向工厂，主妇们在市场交换物资，孩子们在空地上学习简单的读写——铁砧城竟然有学校，虽然只是教些基础知识和生存技能。

    秦工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医疗站，脑子里乱糟糟的。铁砧城地下有晶核碎片，苏芮和方薇外出任务未归，城主想打开收容单元核心区……信息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

    回到病房，小灰从床底下钻出来，蹭到他脚边，传递信息：它刚才感应到地下有强烈的能量波动，而且不止一处。除了核心区的“样本碎片”，还有几个分散的能量源，可能是小型的晶石矿脉。

    “铁砧城建在矿脉上？”秦工皱眉。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里能发展起来——有稳定的能源供应。

    但这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晶核碎片会持续散发辐射，长期接触可能加速变异。铁砧城那些“觉醒者”，也许不是天赋异禀，而是辐射导致的基因突变。

    他躺到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但刚闭上眼睛，走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的。

    门被推开，陈锋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工装，手里提着个饭盒。

    “秦工，这是小李，城主安排照顾你生活的，”陈锋说，“有什么需要跟他说。另外，城主让我带你去资料室，看看旧时代的记录，也许对你有帮助。”

    秦工坐起来：“现在？”

    “如果你不累的话。”

    秦工确实不累，熔岩果实的能量还在持续滋养身体，他精神很好。“好，带路。”

    资料室在办公楼的地下室，有厚重的防爆门，需要密码和钥匙才能打开。里面空间很大，一排排金属架上堆满了文件夹、图纸和电子存储设备（虽然大部分已经无法读取）。

    陈锋把秦工带到一张长桌前，上面已经摆好了几摞文件：“这些是关于第七前哨站和天外坠落物的记录，你可以慢慢看。小李在外面守着，有事叫他。”

    陈锋离开后，秦工开始翻阅文件。

    文件很杂，有科研记录、工程图纸、事故报告、甚至还有个人日记。他首先挑出关于“天外坠落物”的部分。

    根据记录，三十年前（大灾变前五年），一颗陨石坠落在西北山区。军方和科研机构迅速封锁现场，发现陨石内部有一种未知的蓝色晶体物质，命名为“晶核”。晶核具有高度能量活性和生物诱导性，接触的生物会发生不可控变异。

    研究初期，科学家们试图利用晶核的能量，开发新能源。但在一次实验中，晶核突然释放出高强度辐射，导致整个研究所的人员变异成怪物。事件被掩盖，晶核被分割成七块，分别封存在七个地下前哨站中。

    第七前哨站是最后一个建造的，也是最深、防护最严密的。但记录到此为止，大灾变发生后，通讯中断，后续情况未知。

    秦工又翻看关于“次级收容单元”的文件。钢铁厂地下的收容所建于大灾变前一年，用于存放研究数据和一小块晶核碎片（编号07-B）。设计图上标注了详细的防护措施：三层隔离墙、辐射屏蔽层、自动灭火系统、还有……生物抑制场。

    生物抑制场？秦工注意到这个词。文件解释，这是一种基于晶核反相位能量开发的装置，能抑制变异生物的活性，甚至让它们陷入休眠。但装置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一旦断电，抑制效果会逐渐消失。

    “所以钢铁厂能在这片区域立足，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地下有生物抑制场，压制了周围的变异体。”秦工喃喃自语。

    但抑制场需要能源，铁砧城开采能源晶石，除了用于生产，很可能也在维持抑制场的运行。如果能源耗尽，抑制场失效，周围的变异体就会蜂拥而至。

    这是一个脆弱的平衡。

    秦工继续翻阅，找到了一份个人日记，属于一个叫“周明”的研究员。日记从晶核发现记到大灾变爆发，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很大。

    “……晶核不是矿物，它有某种‘意识’，或者说，它会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

    “……实验体-43号，接触晶核碎片后，表现出与碎片‘共鸣’的现象。碎片释放的能量改造了实验体的基因，使其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我们称之为‘觉醒’……”

    “……但觉醒有代价。实验体-43号后期出现精神紊乱，自称能‘听到碎片的声音’。最后他试图打开收容舱，被安保击毙。尸检发现，他的大脑皮层有晶状体增生，仿佛……在被同化……”

    “……上层决定终止觉醒研究，但私下里，有些人偷偷进行。他们想获得超能力，想成为新人类。愚蠢！这是在玩火！”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几页，再往后就是大灾变后的记录了。

    “……天灾还是人祸？全世界都在爆发变异，通讯全部中断。我们被困在研究所，外面都是怪物……”

    “……老李变异了，就在我眼前。他抓住晶核碎片，身体开始扭曲、膨胀，最后变成了一团肉瘤。我们杀了他，烧掉了尸体……”

    “……决定撤离。带走了所有研究数据和07-B碎片，前往钢铁厂的次级收容单元。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日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

    “……我听到了声音。晶核在呼唤它的碎片。它们想重聚。不能让它们重聚，否则……否则一切都完了。”

    秦工合上日记，背脊发凉。

    晶核有意识？碎片会呼唤彼此？如果所有碎片重聚，会发生什么？毁灭世界？

    他想起了壁画上的内容：天外晶核坠落，释放污染，万物扭曲。人类建造前哨站封印碎片。但封印在衰弱，污染在扩散。

    如果碎片重聚，完整的晶核会释放出足以覆盖全球的污染波，到那时，所有生物都会变异，人类文明将彻底终结。

    必须阻止碎片重聚。但怎么阻止？七个前哨站分布在不同地方，可能有的已经被破坏，碎片流落在外。比如灰岩镇废井下的那颗蛋，就是碎片影响下的产物。

    而且，有人可能故意在收集碎片。那些“觉醒者”，那些渴望力量的人，可能会被碎片诱惑，试图集齐它们。

    秦工感到一阵无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偶然卷入这场灾难，现在却要面对关乎人类存亡的危机。

    但他不能退缩。苏芮和方薇还在外面，小灰需要他，那些还在努力生存的人们需要希望。

    他整理好文件，走出资料室。小李等在外面，见他出来，问：“秦先生，需要午餐吗？”

    “谢谢，我不饿。”秦工说，“我想回医疗站休息。”

    “好的，我送您回去。”

    回到病房，小灰立刻凑过来，传递信息：它刚才又感应到地下的能量波动，而且这次波动很规律，像是有节奏的“心跳”。心跳的频率在加快。

    “心跳？”秦工皱眉。难道收容单元里的碎片是“活”的？

    他想起日记里的话：“晶核有某种‘意识’”。如果碎片也有微弱的意识，那它可能感知到了同类（秦工手背的疤痕和小灰）的存在，在试图建立联系。

    “小灰，你能屏蔽自己的能量信号吗？”秦工问。

    小灰点头，但又摇头——意思是能屏蔽，但不能完全屏蔽，因为同源性太强。

    “尽量屏蔽，别让碎片感知到我们。”秦工说。他还不确定碎片是敌是友，谨慎为好。

    接下来的三天，秦工在医疗站静养。腿伤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走了。林医生说他的愈合能力远超常人，应该是“觉醒”带来的好处。

    这期间，秦工通过小李了解到更多铁砧城的情况。城市分四个区域：工厂区（核心生产区）、居住区（工人和家属住）、商业区（市场和小作坊）、以及行政军事区（办公和防御）。人口约两千，其中觉醒者十一人，都在重要岗位。

    城主雷震是二级觉醒者，能力是“能量感知”，能探测到能源晶石的位置和强度。副城主赵铁山（陈锋的上级）是三级觉醒者，能力是“肌肉强化”，能徒手掰弯钢筋，是铁砧城的第一战力。

    秦工还打听到了苏芮和方薇的详细情况：他们八天前入城，苏芮左肩有枪伤（被流民袭击），治疗三天后痊愈。两人登记为“荒野向导”，有丰富的生存经验，所以被招募进探索队。这次无线电塔任务，苏芮是主要向导，王锋（方薇）是副手。

    “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小李说，“无线电塔来回最多十天，今天已经是第九天。”

    秦工心中有些不安。第九天还没回来，可能遇到麻烦了。

    第四天早晨，秦工正在院子里做康复训练，突然听到城墙方向传来警报声！

    “呜——呜——”低沉的汽笛声回荡全城。

    小李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慌张：“秦先生，快回屋里！变异体袭击！”

    “什么变异体？多少？”秦工立刻问。

    “不知道，了望塔刚发信号，北边来了一大群，数量至少上百！”小李语速很快，“城主已经调集巡逻队上城墙了，所有非战斗人员进掩体！”

    秦工看向小灰。小灰已经从伪装状态解除，灰白色的皮肤暴露出来，骨质头颅转向北方，裂缝张开，发出警惕的嘶嘶声。

    “你去帮忙，”秦工对小灰说，“但别暴露太多，装成普通觉醒者。”

    小灰点头，身体再次变化，变成之前那种“人类儿童”形态，只是眼睛还是暗红色的。它从窗户翻出去，几下就爬上屋顶，朝北边城墙方向奔去。

    秦工也想跟去，但被小李拦住：“秦先生，您伤还没好，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先去掩体吧！”

    秦工知道小李说得对，他现在走路都勉强，上城墙就是送死。但他担心小灰，也担心城墙能不能守住。

    “掩体在哪？”

    “跟我来！”

    小李带秦工走出医疗站，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妇女儿童被组织着往地下掩体跑，男人们则拿起武器奔向城墙。秦工看到陈锋带着一队人跑过，每个人都全副武装。

    “陈队长！”秦工喊了一声。

    陈锋停下：“秦工？你怎么还在外面？快进掩体！”

    “情况怎么样？”

    “很糟，”陈锋脸色凝重，“至少一百五十头变异狼，还有十几头石爪魔，甚至可能有更大型的。妈的，这些东西平时不会靠近城市，今天发什么疯？”

    变异狼秦工见过，灰岩镇附近就有，但数量一般不超过二十头。一百五十头……这已经算兽潮了。

    “需要帮忙吗？”秦工问。

    “你？”陈锋看了看他的腿，“算了吧，老实待着。我们有觉醒者，应该能守住。”

    他说完就带人跑了。秦工被小李拉进附近的一栋建筑，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这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妇女儿童，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的气息。

    地下室的墙壁很厚，应该是旧时代的防空洞改造的。顶部有通风口，能听到外面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

    战斗开始了。

    秦工靠墙坐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手背的疤痕。自从服下熔岩果实后，他的感知能力就增强了，虽然不能像小灰那样精确，但能模糊感应到能量波动。

    此刻，他感应到城墙方向传来密集的能量波动——有变异体的狂暴能量，有觉醒者的有序能量，还有……一种熟悉的、阴冷的能量。

    是晶核碎片！

    碎片在释放某种信号，吸引变异体攻击城市！

    秦工猛地睁眼。他明白了，为什么变异体会突然大规模袭击。不是偶然，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操控它们。而操控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地下收容单元里的那块碎片！

    碎片感知到了同类的存在（秦工和小灰），也感知到了威胁（铁砧城的觉醒者和抑制场），所以召唤变异体来清除威胁，同时试图打破收容，与同类重聚。

    必须阻止它！

    秦工站起身，不顾小李的阻拦，冲出地下室。他要去见雷震，告诉他真相。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枪炮声从北城墙方向传来，密集如雨。秦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办公楼跑。

    办公楼门口有守卫，拦住他：“秦先生，城主在指挥作战，不见任何人。”

    “我有紧急情报，关乎城市存亡！”秦工急道。

    守卫犹豫了一下，用对讲机请示。几秒后，他点头放行：“城主在顶层指挥室。”

    秦工冲进大楼，坐电梯上到顶层。指挥室是个大房间，墙上挂着地图和监控屏幕（虽然大部分屏幕是黑的），雷震和几个军官正在部署防御。

    “城主！”秦工推门进去。

    雷震转头，皱眉：“秦工？你怎么上来了？这里危险，快下去！”

    “是碎片！”秦工直截了当，“地下收容单元里的碎片在释放信号，吸引变异体攻击！它在试图打破收容！”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几个军官面面相觑，显然不信。

    “你怎么知道？”雷震沉声问。

    “我能感应到，”秦工抬起左手，手背的疤痕此刻微微发亮，“我和碎片有某种联系。它在‘呼唤’变异体，也在‘呼唤’我。如果不阻止它，变异体会越来越多，直到城市沦陷！”

    雷震盯着他手背的疤痕，眼神变幻：“你是说，碎片有意识？”

    “对，至少能对外界做出反应。”秦工快速说，“必须加强收容单元的屏蔽，或者……摧毁碎片。”

    “摧毁？怎么摧毁？我们试过，常规武器无效。”

    “用晶核反相位能量，”秦工想起文件里的内容，“生物抑制场就是基于这个原理。如果能把抑制场的功率调到最大，也许能中和碎片的能量，让它失效。”

    雷震思考了几秒，果断下令：“赵副官，带一队人去地下收容单元，检查抑制场状态，把所有备用能源接上，功率调到最大！”

    “是！”一个军官领命而去。

    雷震又看向秦工：“你跟我上城墙，如果你的感应能力有用，也许能提前预警变异体的动向。”

    秦工点头。两人离开指挥室，坐电梯下楼，乘车前往北城墙。

    车上，雷震问：“你手背的疤痕……是接触碎片留下的？”

    “算是吧。”秦工简单解释了前哨站的经历，但略去了守卫者和熔岩果实的事，只说无意中接触了晶核辐射。

    “所以你是觉醒者，能力是能量感知？”雷震问。

    “可能吧，我也不确定。”

    车很快到了城墙下。城墙高十米，有楼梯可以上去。秦工腿脚不便，雷震让两个士兵扶他上去。

    城墙上，战斗正酣。

    秦工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变异体潮。城墙下，黑压压的狼群如潮水般涌来，它们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眼睛血红，皮毛溃烂，露出形怪物，皮肤如岩石般坚硬，手臂末端是巨大的骨爪，一爪就能在混凝土墙上留下深沟。

    守军依托城墙射击，步枪、机枪、甚至还有几门旧时代的迫击炮。觉醒者们则在前线厮杀。秦工看到了陈锋——他双手握着一把特制的大刀，刀刃泛着暗红色光芒（可能是能量加持），一刀就能劈开一头变异狼。还有一个女觉醒者，能在指尖凝聚能量弹，远程攻击石爪魔的眼睛。

    小灰也在。它伪装成人类儿童的样子，但动作快得离谱，在狼群中穿梭，每次出手都有一头狼倒下。没人注意到它的异常，都以为它是某个速度型觉醒者。

    “情况怎么样？”雷震问城墙指挥官。

    “勉强守住，但弹药消耗太快，”指挥官满头大汗，“石爪魔太硬，普通子弹打不穿，只能靠觉醒者和重武器。但重武器弹药有限，最多还能支撑半小时。”

    雷震看向秦工：“你能感应到变异体的分布吗？”

    秦工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手背疤痕传来阵阵灼热，他的感知扩散出去，“看”到了城墙外的能量分布。

    狼群的能量是混乱的红色光点，石爪魔是更大的橙色光团。而在更远的树林里，有一个巨大的、暗蓝色的能量源——那才是真正的指挥者，很可能是一头被碎片深度污染的变异体首领。

    “树林里有个大家伙，”秦工睁开眼睛，指向北方树林，“能量反应很强，应该是它在指挥狼群和石爪魔。干掉它，兽潮可能会退。”

    雷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距离至少五百米，中间全是变异体，怎么过去？”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

    秦工转头，看到副城主赵铁山走过来。他四十多岁，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穿着特制的重型护甲，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动力锤（旧时代的工程工具改装）。

    “老赵，太危险了。”雷震说。

    “总得有人去，”赵铁山咧嘴一笑，“老子憋了这么久，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是三级觉醒者，肌肉强化能力让他拥有超人的力量和防御，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跟你去。”秦工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腿都这样了，去送死吗？”赵铁山皱眉。

    “我的感应能力可以帮你定位目标，避开危险。”秦工说，“而且，我有办法削弱那个大家伙。”

    他指的是手背疤痕和碎片之间的共鸣。如果那个大家伙是被碎片操控的，也许他能干扰这种连接。

    雷震盯着秦工看了几秒，点头：“好，你们去。陈锋，带一个小队掩护他们出城！”

    “是！”

    十分钟后，城墙的侧门打开一条缝，赵铁山、秦工、陈锋和另外五个精锐士兵冲出城，杀入狼群。

    赵铁山一马当先，动力锤挥舞，所过之处狼尸横飞。陈锋和其他士兵组成三角阵型，用火力清扫两侧。秦工被护在中间，拄着拐杖艰难前进。

    小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跟在秦工身边，帮他解决漏网的狼。

    “你弟弟？”赵铁山看了眼小灰，惊讶于它的速度。

    “嗯。”秦工含糊应道。

    有赵铁山这个“人形坦克”开路，他们很快杀穿了狼群的包围圈，冲进树林。但树林里更危险——视线受阻，变异体可能从任何方向袭击。

    “停。”秦工抬手示意。他闭上眼睛，感知那个暗蓝色能量源的位置。

    “左前方三百米，在一个土坡后面。”他睁开眼睛，“能量很强，周围还有十几个护卫，可能是更强的变异体。”

    “什么类型的？”赵铁山问。

    “不清楚，能量形态和石爪魔类似，但更凝实。”

    赵铁山啐了一口：“管它是什么，砸碎就行。你们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

    “不行，太危险。”陈锋反对。

    “人多反而碍事。”赵铁山说，“秦工，给我指路。”

    秦工知道劝不住，点头：“一直往左前方走，遇到土坡绕过去，目标就在坡后空地。小心，它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赵铁山咧嘴一笑，提起动力锤，大步冲进树林深处。

    其他人原地警戒。秦工靠在一棵树干上，再次闭上眼睛，感应能量变化。

    赵铁山的能量是明亮的黄色，像个小太阳，在树林中快速移动。目标能量是暗蓝色，如同深海，此刻正剧烈波动，显然感知到了威胁。

    两者距离迅速拉近。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突然，暗蓝色能量爆发！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扩散开来，即使隔着几百米，秦工也感到一阵晕眩。陈锋和其他士兵更是不堪，抱着头蹲下，痛苦呻吟。

    只有小灰不受影响，挡在秦工身前，裂缝张开，发出对抗性的精神波动。

    树林深处传来打斗声和怒吼声。秦工勉强集中精神，“看”到赵铁山已经和那个大家伙交上手了。

    那确实是个怪物——体型比石爪魔更大，近四米高，外形像直立的大蜥蜴，但背上长着几根粗大的骨刺，尾巴末端是个锤头。它的皮肤是暗蓝色的，布满晶状体增生，显然长期接触晶核辐射。

    赵铁山的动力锤砸在怪物身上，爆出火花，但只留下浅浅的凹痕。怪物的爪击则能撕开赵铁山的护甲，留下血痕。

    势均力敌，但怪物有精神攻击能力，每次尖叫都让赵铁山动作迟滞。

    “这样下去老赵会输。”秦工咬牙。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手背的疤痕，想起之前和守卫者幼体能量交换的经历。也许……他可以主动连接那个怪物，干扰它的精神？

    很危险，怪物的精神强度远超人类，强行连接可能会让他大脑过载。但现在没别的办法了。

    秦工对小灰说：“保护我，别让任何人靠近。”

    小灰点头，守在他身边。

    秦工盘膝坐下，深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手背疤痕上。疤痕开始发烫，暗红色的光芒亮起，延伸出细细的丝线，朝树林深处探去。

    丝线穿过树林，连接到怪物身上。一瞬间，秦工的脑海被狂暴的信息淹没！

    饥饿！杀戮！破坏！服从碎片！清除威胁！

    怪物的意识简单而直接，全是本能和碎片强加的命令。秦工勉强保持自我，试图反向传递信息：

    停止！撤退！碎片在利用你！

    怪物愣了一瞬，但随即更加暴怒——它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但这个同类在反抗碎片的意志，是叛徒！

    更猛烈的精神冲击顺着丝线反冲回来！秦工如遭重击，鼻孔流出鲜血，眼前发黑。但他咬牙坚持，继续传递：

    碎片会毁灭一切，包括你！你不想死，就停下！

    怪物的动作迟疑了。碎片植入的本能命令是绝对的，但生物求生的本能也在挣扎。两种意志在它简单的头脑中冲突，让它陷入混乱。

    赵铁山抓住机会，动力锤全力砸在怪物头上！

    “砰！”骨裂声响起，怪物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赵铁山追击，又一锤砸在胸口，暗蓝色的血液喷溅。

    怪物倒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暗蓝色的能量源迅速衰弱，最终熄灭。

    同时，秦工感觉到，那些围攻城墙的变异体能量也开始混乱——失去了指挥者，它们不再有组织地进攻，有的继续冲击城墙，有的开始互相撕咬，有的甚至转头逃跑。

    “成功了……”秦工虚弱地笑了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疗站的病床上。窗外阳光明媚，枪炮声已经停了。

    小灰蹲在床边，见他醒来，裂缝里发出“咯咯”的欢喜声。

    门被推开，雷震和陈锋走进来。

    “你醒了，”雷震脸上带着笑容，“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其他还好。”秦工坐起来，“城墙那边……”

    “守住了，”陈锋说，“你晕倒后，变异体失去指挥，很快就被击退。我们杀了八十多头狼，七头石爪魔，其他的逃了。赵副城主干掉了那个大家伙，受了点伤，但没大碍。”

    秦工松了口气。

    “多亏了你，”雷震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干扰了那个怪物的精神，老赵赢不了。你的能力对我们很重要。”

    秦工摇头：“只是侥幸。”

    “不必谦虚，”雷震说，“我已经下令加强地下收容单元的屏蔽，抑制场功率调到最大。碎片的活动被压制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吸引变异体。”

    “那就好。”

    雷震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件事。苏芮他们的小队回来了，但……情况不太好。”

    秦工心一沉：“怎么了？”

    “他们找到了无线电塔，也修复了部分设备，但在返回途中遭遇了另一伙人。”陈锋接话，“对方有枪，人数也多，发生了冲突。王锋为了保护苏芮中弹，伤势严重。苏芮和其他队员拼死把他带回来，刚到城门口就晕倒了。”

    秦工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他们在哪？带我去！”

    “你别急，他们都在医疗站，林医生正在抢救。”陈锋按住他。

    秦工哪里等得了，拄着拐杖就往外冲。小灰赶紧跟上。

    重症监护室在三楼。秦工赶到时，林医生刚从里面出来，脸色凝重。

    “林医生，他们怎么样？”秦工急问。

    “苏芮只是脱力和轻伤，休息几天就好。但王锋……”林医生摇头，“子弹打穿了肺部，失血过多，已经出现了感染。我们尽力了，但医疗条件有限，恐怕……”

    秦工如遭雷击：“没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有旧时代的抗生素和手术设备，但那些东西早就没了。”林医生叹息，“他最多还能撑两天。”

    秦工冲进病房。苏芮躺在靠门的床上，脸色苍白，睡着了。里面那张床上，方薇（王锋）躺在那里，身上插着管子，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微弱。

    秦工走到床边，看着方薇毫无血色的脸，心如刀割。他们一起从地下设施逃出来，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现在却……

    “秦工？”苏芮醒来了，看到他，眼睛一红，“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逃出来了，”秦工简单说，“方薇她……”

    苏芮眼泪掉下来：“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不会中弹……”

    秦工握住方薇的手，冰凉。他能感到她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不，不能让她死。

    秦工突然想到熔岩果实。那果实有强大的治愈能力，连毒素都能清除，也许能救方薇。但果实已经被他吃了，只剩果核……对了，果核！

    他想起吃完果实后，那个软核被他吐出来随手塞进了口袋。后来换衣服时，他把果核和金属牌放在了一起，一直带着。

    “也许有办法，”秦工对苏芮说，“你等我一下。”

    他冲回自己的病房，从背包里翻出那个小布袋。倒出来，里面是金属牌和那颗暗红色的果核。

    果核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触感温润。秦工不确定它还有没有效果，但只能试一试。

    他回到监护室，对林医生说：“我想试试这个，也许能救她。”

    林医生看了看果核，皱眉：“这是什么？”

    “一种……草药种子，有很强的治疗效果。”秦工撒谎道。

    “胡闹！草药怎么能治枪伤感染？”林医生反对。

    “让我试试，”秦工坚持，“反正她……也没有别的希望了。”

    苏芮也看向林医生，眼中带着哀求。

    林医生叹了口气：“好吧，但出了事我不负责。”

    秦工点头。他走到床边，撬开方薇的嘴，将果核放入她舌下。果核接触到唾液，竟然慢慢融化，变成一股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几秒后，方薇的身体开始发热，皮肤泛红。胸口绷带下，伤口处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秦工能感觉到，果核中残留的果实能量在发挥作用，修复受损的组织，清除感染。

    “体温在升高！”护士惊呼。

    林医生赶紧检查，然后愣住了：“感染指标在下降……伤口在愈合？这怎么可能！”

    秦工握紧方薇的手，心中祈祷：一定要撑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薇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呼吸变得平稳，脸上也有了血色。两个小时后，她睁开了眼睛。

    “秦工……苏芮……”她虚弱地开口。

    “别说话，好好休息。”秦工眼眶发热，“你没事了。”

    方薇点点头，又昏睡过去，但这次是正常的睡眠。

    林医生检查后，难以置信：“奇迹……真的是奇迹！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感染完全消失，只要再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苏芮喜极而泣，抱住秦工：“谢谢你……谢谢你……”

    秦工拍拍她的背，心中也松了口气。熔岩果实的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强，连果核都有如此神效。

    等苏芮情绪平复，秦工问起无线电塔任务的情况。

    “我们找到了塔，设备还能用，但需要更换零件。”苏芮说，“我们带了零件上去修复，成功发出了求救信号，也收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