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燕看着赵大宝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她转过头,盯着杨学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行啊......杨学成......大学放假不回原单位帮忙,你说这机械厂可以学到更多东西,我让你来了。”
“这机械厂离家也不算远,你说厂里太忙,每天来回跑耽误时间,我同意让住这里。但你周末也不回家,是真长本事了?现在还会指使石头了?怎么着......让他提前给你通风报信?是不是我要是没来,你还能跟那俩姑娘多聊会儿?”
杨学成赶紧摆手,一脸无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在厂里可是很乖的,什么事也没干!就是讨论图纸!纯技术讨论!我就是随口一说!石头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哪指使得动他!”
周春燕哼了一声,把兜子往他怀里一塞,力道不轻不重:“拿着!等会再跟你慢慢算账!”
杨学成接过兜子,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哎呀!红烧肉!我最爱吃的!春燕你太好了!我正馋这个呢!食堂的菜我都吃腻了!”
他打开饭盒,也不管中午吃没吃过......周围有没有人,夹了一块肉就塞进嘴里,边嚼边竖大拇指,那表情,跟吃了仙丹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香!真香!比食堂的强一百倍!春燕你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要好!我跟你说,我们厂食堂那大师傅,跟你比那就是个学徒!”
周春燕被他那副馋样逗得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力道比刚才轻多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饿死鬼投胎似的!在厂里也不注意点形象!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杨学成长舒一口气,嘿嘿傻笑着,夹了一块肉递到周春燕嘴边,殷勤得很:“你也吃!你也吃!大老远跑来,肯定饿了!来,张嘴!”
周春燕无奈,只好张嘴吃了,但脸上的阴云多少还是有些,只是已经没那么浓了。
赵大宝跑出去老远,躲在车间拐角处偷偷往回看。
看见杨学成正殷勤地给媳妇喂肉,周春燕虽然还板着脸,但已经肯张嘴吃了,他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擦擦汗,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好险好险!差点被卷进去!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以后这种事,打死我都不掺和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姐夫你自求多福吧,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转身就跑,没过一会,赵大宝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项目组办公室,推门就进。
周忆兰正坐在桌前整理资料,看见赵大宝回来,放下手里的笔,刚要开口问铁锤回轧钢厂怎么样,话还没出口——
赵大宝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然后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眼睛跟做贼似的骨碌碌转:“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周忆兰脱口而出:“什么?”
赵大宝眼睛放光,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杨学成!他媳妇来了!搞突然袭击!正好撞见他在树荫下跟两个女大学生讨论图纸,那俩姑娘凑得那叫一个近,头发都快蹭他肩膀上了!”
他添油加醋地比划着,手舞足蹈,恨不得把当时的场景现场重演一遍:“你们是没看见,他媳妇那脸色,跟变天似的,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一眨眼就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我差点被卷进去!还好我跑得快!再晚一步,我这小身板就得跟着遭殃!”
周忆兰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赵大宝,一脸“真的假的”的表情。
赵大宝一看她这反应,立刻站起来,一拍桌子:“走!我带你们去看热闹!这会儿估计还在呢!去晚了可就散了!到时候想看都没得看!”
他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椅子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周向阳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放光,那兴奋劲儿跟过年似的:“走走走!这热闹要是错过了,那岂不是人生憾事也......”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鞋带都没系好,生怕去晚了错过好戏。
雷工放下手里的图纸,起身搓搓手,一脸正经地说:“我……我去车间检查一下设备,顺路,顺路。绝对不是为了看热闹。”
方师傅更绝,把手里的扳手往桌上一扔,理直气壮地说:“我正好要去那边领材料,顺道……顺道……”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那脚步,比谁都利索。
就连郝平川,本来正端着茶杯躺在赵大宝的躺椅上吹电风扇的,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
听到这话,装作不经意地问,眼睛都没睁:“那个......我也去看看……不是,我是说我去看看职工午休情况,关心一下大家。当领导的,得深入群众嘛。”
周忆兰看着这帮人一个个找借口的滑稽样子,彻底傻眼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群人,刚才还一个个正经八百的,怎么一听说有热闹,全变了?
赵大宝冲她一挥手:“忆兰,你还愣着干嘛?走啊!吃瓜不积极脑壳有问题,再不去就看不上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周忆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站起来跟了上去,嘴里还小声嘟囔,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就是去看看……不是看热闹……我这是关心同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办公室,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地往那棵树荫方向摸去。
赵大宝打头阵,走在最前面,猫着腰,时不时回头做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小声点,那模样,跟侦察兵似的。
周向阳紧跟其后,踮着脚尖,跟踩地雷似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动静。
雷工和方师傅一左一右,装作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前面。
郝平川背着手,迈着方步,一脸“领导视察”的正经表情,下巴抬得老高,但眼神早就飘过去了,恨不得长一双千里眼。
周忆兰走在最后面,看着这群人,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直嘀咕:这都是些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