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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0章
    16

    林怀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邓伯,不至于吧?”

    何耀广如今势头正盛,可在我眼中,他不过就是四个字——坏了规矩!

    再容他折腾两年,这社团里哪还有我们这些老辈人插嘴的份!

    肥邓眼皮微垂,声音压得低沉。

    “我仍是看好你,只怕再过半年,我这把老骨头在这些叔父面前还管不管用。

    你也别干等着,这半年里,总得做些事情。”

    林怀乐眉头微微拧起。

    “邓伯,我该从何处着手?”

    “自己琢磨!连这都想不透,话事人的位子也不必惦念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山石重了能压垮蟹壳,爱生事的人,迟早有跌跤的一天。”

    林怀乐神情一凛,顿时会意。

    他起身朝肥邓颔首一笑,缓步走到衣架旁取下外衣。

    “邓伯,天色不早,您早些休息。”

    离开石峡尾,林怀乐坐进车内,并未让心腹阿泽直接返回住处。

    “阿泽,听说何耀广在旺角那边还在扩招人手?”

    “是的乐哥,他们接了敬义和靓坤的地盘,眼下各处场子正缺镇场的兄弟。

    前些日子还从大浦、观塘调了不少精锐过去,开价都是双倍。”

    听到阿泽的回答,林怀乐面色更沉。

    他清楚,何耀广这是在拉拢各堂口的人心。

    “他们可曾向我们借人?”

    “提过,但咱们的人手……

    乐哥,咱们自己的场子尚且照看不过来,哪有余力外借?”

    “明天你去安排,从德利那边的场子挑两个生面孔,让他们以投靠的名义混进乌蝇的地盘。”

    阿泽握着方向盘,面露不解。

    “乐哥,德利那儿都是拳台打出来的硬手,个个能打。

    让他们去乌蝇那儿做事,图的是什么?”

    林怀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冷淡。

    “不必多问,照办便是。

    另外,此事绝不可对外人提起。”

    次日上午近午时,港岛警务处银乐队练习厅。

    呜——呜——

    临近午饭时间,乐队成员的吹奏声显得绵软涣散。

    “停!停!”

    一曲未毕,指挥司徒杰便摔下指挥棒,击掌喝止。

    “怎么回事?一个个像没吃饱饭似的。

    应付差事吗?你们要明白,银乐队在许多场合代表的是港岛的门面!

    若是只想在这里混日子,不如早点回家歇着!”

    自从司徒杰被调来银乐队“反思”,这群老队员便没少被他折腾。

    每日准点练习,同一支曲子反复数十遍,不少号手的嘴唇都吹得肿起。

    日子一长,众人心里都憋着股闷火。

    此时见司徒杰又摆起架子,一个临近退休的老警员摔下鼓槌。

    “阿,一哥他们坐在办公室里,你在这儿再卖力表现也没用!

    上头若真想让你复职,自然会安排,何必折腾我们这群老骨头陪你受罪?”

    司徒杰顿时拉下脸来。

    “你说什么?我表现什么?

    在什么职位,就得尽什么本分,我对你们要求严格些难道有错?!”

    他随即伸手指向一名号手。

    “还有你!知道的以为你在奏迎宾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送殡!

    照这样下去,只怕你连银乐队这碗饭都端不牢!”

    被指的号手一听,火气顿时上涌。

    在银乐队混的,本就是等退休、图清闲的一群人,哪会对司徒杰这贬下来的长官心存敬畏。

    号手一把将乐器摔在架子上,转身狠狠瞪住司徒杰,食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司徒杰!你懂什么叫音乐吗?在上面装腔作势给谁看?这首曲子老子吹了二十几年,轮得到你个外行指手画脚?”

    他唾沫横飞,“识相就安安分分待着,大伙一起混到退休!还想官复原职?做你的白日梦!”

    面对这群滚刀肉似的旧部,司徒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指着对方半晌挤不出话来。

    总算有人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何必为难司徒警官呢?说不定过两天他就调回去了。

    多练几遍而已,大家忍忍就过去了。”

    气氛稍缓,众人懒洋洋地回到位置。

    心事被当众揭穿,司徒杰再没心思指挥,一脚踹翻乐谱架:“继续练!不到吃饭时间谁也不准停!”

    他摔门而出。

    “练他个头!瞧他那副丧家犬模样,活该被贬!”

    有人啐道。

    “抓贼没本事,折腾自己人倒很在行。

    就算把喇叭吹破,上头还能提拔他不成?”

    演练室里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讥讽。

    跑马地养和医院的病房内,封于修舀起一勺汤药,轻轻递到妻子唇边。

    沈雪脸色苍白,却仍努力对他笑了笑:“别治了吧。

    让我回家多陪陪你,趁还有力气,每天给你念 。”

    封于修嘴角微微扬起:“听话,先把药喝了。

    治病的钱已经筹到了,你会好起来的。”

    他看着妻子咽下药汁,心中泛起波澜——何耀广承诺救治时,他未曾想到会是这般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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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专家连夜会诊,治疗方案改了又改。

    今早护士送来的账单上,数字已跳到二十八万三千。

    人命值多少?封于修不知道。

    他只暗自发誓:只要妻子能康复,往后何耀广要他做什么,他绝无二话。

    锦上添花不过寻常,雪中送炭才见真心。

    “先生,我是何先生请来照看沈女士的。

    您若不便时,这里交给我就好。”

    一位面容慈和的护工悄声走近。

    封于修放下药碗,打量对方:“何先生付你多少?”

    “一日一千五,接下来这个月都由我守着。”

    “一千五一天?”

    封于修眉头骤紧。

    护工连忙解释:“先生,我可是康乐陪护的金牌,这行做了十几年,连诚伯家都请过我。

    从没人说我照顾不周。

    您若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

    沈雪挣扎着想坐起,护工立刻俯身搀扶,又垫好软枕。

    “老公……”

    沈雪轻声问,“那位何先生究竟什么人?怎么会花这么多钱请人照顾我?”

    “别多想,安心养病。”

    封于修替她掖好被角。

    连护工都安排得如此周到,他心中明了——昨夜答应何耀广的事,是时候去办了。

    德利大厦的地下层内,由旧拳馆改建而成的空间灯火通明,八角铁笼旁挤满了躁动的人群。

    此处是佐敦林怀乐手中最赚钱的行当——非法格斗 。

    与赛马或九龙城寨的斗犬相比,这种毫无规则限制、血肉横飞的笼中搏杀,更能 赌客的神经。

    观众多半是江湖中人,他们迷恋暴力,即使下注失利,笼中飞溅的鲜血也足以让他们觉得值回票价。

    封于修持着何耀广弄来的门票踏入场馆。

    守门的青年接过票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头一次来?不下两注试试运气?接下来有两场,泰拳手‘蛮牛’对‘红发鬼’,‘独眼龙’对‘恶鬼源’。

    都写在墙板上了,要不要看看?”

    封于修瞥向悬挂的黑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如果我进笼子里打,一场能拿多少?”

    “哟,不光是生脸,还是个内行?看你走路都不稳当,小心被人抬着出去!”

    “这不劳你费心。

    我只问,我能进去打吗?”

    “谁带你来的?”

    封于修摇头。”我自己来的。”

    “原来是个疯子!没人引荐,你打个屁!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进去找地方坐,别挡着我做生意!”

    砰!

    封于修一拳砸在面前的木桌上,惊得那青年跳起身连退两步。

    桌板厚逾一寸,竟被这一拳打得裂开纹路。

    “妈的!敢来这儿 !喂,正赛之前先给大家上道开胃菜,把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收拾了!”

    验票的青年咽了咽口水,扯着嗓子一喊,四周看场的打手顿时围拢上来。

    但这群乌合之众哪里是封于修的对手,不过片刻,七八人已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场子瞬间沸腾起来,不少看客涌到门边,连连赞叹封于修身手了得。

    “出什么事了?”

    休息室方向传来一声质问。

    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林怀乐的头号手下阿泽到了。

    先前那守门青年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凑上前。”泽哥,来了个挑事的,不知是哪边派来的。”

    阿泽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打手,微微一怔,随即定神走到封于修面前。”这位朋友,我是佐敦乐少的人。

    我们向来和气生财,应该没得罪过你吧?”

    “我不是来 的,”

    封于修抱拳一揖,“在下封于修,只想借贵宝地讨个生计。”

    这套架势让阿泽一时语塞。

    他拉过那青年,压低声音:“你确定这人脑子正常?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青年哭丧着脸:“不知道啊……一来就说要打拳,问他谁引荐的又说没有。

    八成是这里有问题……”

    他指了指脑袋。

    阿泽沉吟片刻。”这样,等会儿正式 照常。

    晚点让‘恶鬼源’和他加赛一场,但不开盘口,就当给这些闲人加演一场。”

    他走回封于修面前,开口道:“想打拳可以,先让我在笼子里瞧瞧你的本事。

    要是打得像样,以后就留在这儿跟我,每场给你两千底薪。”

    “多谢。”

    封于修再次抱拳。

    阿泽摆摆手:“省了那套。

    要是打得不入眼,等下就拿点医药费走人。”

    拳赛如期开始。

    不得不承认,林怀乐这处场子称得上是油尖区最守规矩的地下拳馆, 核算分明,拳手筛选严格,从不暗中操纵赛果。

    正因如此,这里的擂台每次开场,票券总是转眼售罄。

    若不是佐敦这块地盘实在狭窄,单凭林怀乐经营起来的名声,早该让他财源广进。

    两场拳赛平稳结束,随后并无波折。

    封于修踏进铁笼的那一刻,整个场子的气氛顿时炸开。

    被阿泽安排进去与他对阵的鬼王源,早年曾在泰国打过职业黑拳,后来转到澳门替水房办事,却受不了当地社团动辄拔枪相向的作风,这才来到港岛谋生。

    这是他在林怀乐的场子里打的第二十一战,十八胜三负的成绩,足见其泰拳功底深厚。

    可鬼王源是惨嚎着被人从笼中抬出的。

    封于修宛如一条发狂的疯犬,不过几次交手,鬼王源已满脸鲜血,扒在笼边嘶声哀求阿泽放他出去。

    满场的吼叫几乎掀翻屋顶。

    直到阿泽看见封于修赤红着眼朝笼外喝问“还有谁想上来领教”

    时,他才猛然惊醒,急忙推了推身旁手下:

    “快!快去请乐哥过来!”

    佐敦,林怀乐的住所。

    电话铃骤响时,他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林怀乐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接起。

    “哪位?”

    “乐哥,现在方便吗?”

    “不太方便,今天我儿子回家,得给他做饭。”

    说完,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有事?”

    “乐哥,您昨晚不是让我来德利这边挑两个生面孔去旺角办事吗?今天我过来选人,正好撞见一个狠角色!太凶了!不到半分钟,差点把鬼王源打废在笼里!”

    林怀乐皱了皱眉,朝儿子书房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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