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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助理吗?刚才我陪两位女伴逛街,发现有尾巴跟着。”
他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查查看,是哪边的人这么闲。”
电话中,助理的声线陡然低沉了几分,随即问道:“亦哥,您这边没出什么事吧?”
张返语气平淡:“没事。
真有事,现在也没法在这儿和你通电话了。”
助理立即致歉:“抱歉亦哥,是我多虑了。
请您稍等半小时,我马上核实情况。”
张返低应一声,收了线。
他此行是受东南亚赌王大赛主办方特邀前来,身份是贵宾。
从何先生助理这番态度来看,那位何先生对自己应当有所留意,因此某些特殊关照想必早有安排。
正因如此,张返连审问那两个跟踪者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出手解决了。
余下的事,交给何先生的人去查便好。
此时,惠香与小七在店内转了一圈未见合心之物,正好从里间走出。
三人在门口照面。
张返问:“逛累了吧,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惠香摇头:“这才几点呀?要不……我们去楼上玩几局?”
小七悄悄望了张返一眼,轻轻拉住惠香的手:“惠香姐,亦哥接下来要备战赌王大赛,需要好好养神。
要是没有别的安排,咱们不如先回?”
惠香一怔,这才恍然,赶紧向张返欠了欠身,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哎呀亦哥,我光顾着玩儿,都忘了您来这儿的正事了,真是糊涂。”
张返朗声一笑:“不打紧,我习惯了。”
惠香听了,立刻嘟起唇:“这话听着,是在怪我咯?”
张返低哼,顺势将人揽到身前,指尖轻抬她的下巴:“就是怪你,你能怎样?”
刹那间,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惠香耳根一热,险些没站稳。
她轻推张返的胸口:“好啦好啦,我认输还不行吗?这就回去,立刻走!”
张返笑意未收,又牵起小七的手:“一起回家。”
三人便如来时一般,沿街缓步往回走。
路上,张返再度细致观察四周,确认驱离那两人后,再无异样视线跟随,心下稍安。
此时,何先生助理的来电再度响起:“亦哥,查清楚了。”
“那两人是洪兴在奥城这边场子里的手下。
您看是否需要我们代为处理?”
助理话中的意思很明白。
既然对方敢对张返动手,必然是与他有旧怨。
但张返如今是赌赛嘉宾,更是何先生亲自点名关照的人,助理自然把他的安危放在首位。
只要张返点头,后续一切便不必他再费心——哪怕对方与他同出一门。
张返只淡淡一笑:“不必麻烦你们了,辛苦。
他们只是跟梢,没做别的。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知道来历便够了,总比毫无头绪强。
即便是同门的人。
因两位姑娘在侧,张返未在电话里多言,但心里已清楚跟踪者背后是谁。
除了陈浩南,还能有谁?
张返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嘲意。
他原以为,自己这趟奥城之行,就算那几人再不满,表面功夫总该做一做。
现在看来,倒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派人盯到跟前,张返自然不会轻易作罢。
只是眼下,还得先送两位女伴回酒店,再办自己的事。
酒店大堂。
张返刚步入厅内,早已等候的何先生助理便迎了上来。
见张返远远递来一道眼神,助理会意地微微点头,走近问道:“亦哥,何先生吩咐了,如果您在此住得不顺心,可以随时为您更换住处。
您意下如何?”
显然,何先生得知张返被同门跟踪后,担心后续再生枝节。
此处并未预料到会遭遇暗中袭击,因而也未布置额外防护。
最干脆的解决方式,便是征得张返同意后为他另换一处住所。
即便抛开何先生的情面不谈,单是作为赌王大赛的受邀嘉宾,若张返在奥城出事,也是东道主的严重失职。
无论如何,都该先来问候一番。
张返却不在意地摇头:“我看他们住得挺自在,我更无所谓,不必折腾了。”
助理倒也爽快,听他这么说便点头作罢,未再多劝,只简单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上楼时,两位同伴都觉得蹊跷:为何突然提出换房?
他们将疑问抛给张返。
张返淡然道:“可能只是怕招待不周,多问一句罢了。”
两人本就仅是一时好奇,被他这么一解释,也就不再追问。
进了房间,惠香踢掉高跟鞋,赤足扑向床铺,整个人陷进被褥里。
“累瘫了!没想到夜市离酒店这么远!”
虽让阿柒唤她姐姐,其实阿柒年纪比惠香稍长。
见她这副模样,阿柒轻笑:“那下次可别总嚷着要到处逛啦。”
惠香从被子里探出头:“那可不行!难得来一趟,非得逛尽兴不可!”
“今天先歇歇,明日有空再出门——到时候阿柒妹妹你得陪我呀!”
阿柒无奈笑笑:“好、好,陪你便是了,惠香姐姐。”
张返一听两人又要出游,从旁起身表态:“明们自便,千万别拉上我。”
“赌王大赛快开始了,我还得做些准备。
另外,工作上也有些事要处理。”
“时间不早了,饿的话叫点夜宵,不饿就早点休息吧。”
听到“夜宵”
二字,惠香和阿柒眼睛顿时一亮。
张返只得陪她们点了一餐,三人一同用过。
吃完后,众人总算能安心就寝。
惠香实在疲乏,沐浴后躺上床道了声晚安,不到片刻呼吸便匀长起来。
张返枕着手臂,静静望向天花板。
未过多久,阿柒的呼吸也渐趋平稳,显然也已入眠。
张返低声唤了两人,见无回应,便缓缓起身,走至门边取过外衣准备离开。
此时阿柒的声音却轻轻响起:“要去哪儿?”
张返回头,见她正含笑望着自己。
他微微一笑:“别担心,绝不是去胡混。”
“帮会里有些事务得处理,不太方便让你们知道,尤其是惠香。
所以才等你们睡着再走。”
阿柒轻轻“嗯”
了一声:“那何时回来?”
张返略一思忖:“天亮前一定赶回。
放心。”
“你留在这儿,照顾好惠香。”
阿柒点头。
她看得出张返确有要事,且是不便携她们同往的那类。
因此,即便心中好奇,她也未再追问。
张返整装妥当,朝阿柒挥手作别,推门而出。
来到酒店门口,他拦下一辆计程车,径直驶往陈浩南目前负责的会所。
这会所规模不大,外观仅是二层写字楼,但欧式立面的设计为其添了几分雅致。
张返步入,虽已入夜,场内依旧喧嚷热闹。
不得不承认,这一行的钱,确实好赚。
自陈浩南将奥城这片生意接手以来,张返记忆中似乎从未见过此地向洪兴上交过分毫,俨然已成了自立门户的局面。
张返立在灯火的入口处环顾四周,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不远处快步迎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先生需要什么帮助?若是初次光临,我可以为您介绍这里的各项服务……”
“不必。”
张返打断他,“浩南在不在?”
“告诉他,张返要见他。”
黑衣男子闻言神色一滞:“您……是亦哥?”
看来张返的名号在此处并非秘密,这些底下人都知晓他的存在。
张返微微颔首。
那位客户经理顿时显出几分慌张,连忙躬身引路:“亦哥请先移步贵宾室稍坐,我立刻去联系浩南哥!这个时间他通常不在场子里……”
张返淡然道:“带路吧。”
他随着经理穿过喧嚷的大厅,走向僻静的贵宾区域。
明知陈浩南曾派人尾随自己,却仍敢孤身前来,是因为张返笃定——经过先前那番,何先生必定安排了人手在暗处护着他。
只要踏进这家,除非倒霉到被瞬间致命,否则任何变故都有人兜底。
约莫二十分钟后,贵宾室的门被推开。
陈浩南领着山鸡含笑走进,一见张返便抬手招呼:“亦哥!什么风把你吹到奥城来了?”
张返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来参加东南亚赌王赛,蒋先生没同你提过么?我还纳闷,怎么说我也是代表洪兴来的,浩南哥竟连面都不露一个。”
山鸡听见这话,脸色倏然沉下:“亦哥,这儿是奥城,不是香江,更不是你话事的地盘。”
此刻室内虽仅有他们三人,若张返直接动手扇他或浩南耳光,山鸡或许还能隐忍。
但门外还站着好些新收的弟兄,当着这些人的面,张返话里藏针的讥讽,分明是没把陈浩南放在眼里,半点情面都不打算留。
山鸡肩膀刚动,便被陈浩南一把按住。
陈浩南转向张返赔笑:“亦哥别见怪,山鸡性子急,容易冲动。”
张返摆摆手:“不碍事。”
“山鸡哥刚才不也说了,这里是奥城不是香江。
我充其量算条过江龙,你们却是盘踞此地的地头蛇。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在理吧,山鸡哥?”
他丝毫不掩饰话中的刺。
今日前来,本就是寻个由头与陈浩南摊牌:要么低头交出的控制权,要么被他扫地出门,再派人来整顿。
无论如何,在赌王大赛落幕前,张返定要将此处牢牢握于掌中。
山鸡再度欲向前冲,仍被陈浩南拦下。
陈浩南望着张返笑道:“没去接迎亦哥,是我的疏忽。
但看亦哥今日这架势,恐怕不止是兴师问罪来的?”
张返冷眼相对:“我为何如此,你心里没数?”
“是谁派人盯我梢的?”
陈浩南一怔,立刻想起先前那两个被抬回来的手下。
他迟疑片刻,挥手屏退旁人,只留山鸡与张返在室内。
待门合上,陈浩南才压低声音道:“有些事我本想暗中处置,主要是怕摊开了说,伤到你与蒋先生的和气。
毕竟我也清楚,如今在香江,蒋先生徒有虚名,真正掌权的是你。
可蒋先生终究对我有恩……”
本欲挑事的张返听得此言,反而有些怔忡:“你这是在同我绕口令,还是打算糊弄我?”
“到现在为止,你觉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么?”
陈浩南怔了怔,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他先瞥了山鸡一眼,才重新看向张返:“亦哥,事已至此,我也不绕弯子了。
如果可以,希望你别太记恨蒋先生。”
张返听出他话里有话,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陈浩南点了点头。
“其实在你登机前,蒋先生就给我打过电话。”
“这段时间我和他联系不多,也不清楚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
他在电话里明确交代,要我想办法在你参加赌王大赛期间……除掉你。”
说到此处,陈浩南神情微凝。
即便曾是独当一面、行事果决的人物,如今在张返面前,他却显得格外紧绷——此刻的张返,才是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任何普通人得知自己被列为刺杀目标,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张返毕竟不是普通人。
他听完只淡淡一笑:“有意思。”
“蒋先生让你动手,你却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