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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6章 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就按你说的办!”他最终咬牙道,“阿拉坦仓!”他点名一名将领。

    

    “在!”

    

    “你去安排!给我布一个局,要像真的一样!不惜代价,也要把这伙人给我挖出来,剁成肉酱!”策妄阿拉布坦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遵命!”

    

    会议不欢而散。伊万诺夫和布哈拉使者们带着各自的心思,告辞离去。策妄阿拉布坦独自站在空荡了许多的大厅里,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心中的烦躁和不安,如同这冬日的阴云,越来越重。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罩住。网的一头,是巴里坤那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明军主力;另一头,则是这伙神出鬼没、在自家后院肆意捣乱的“老鼠”。而他自己,看似占据着伊犁富庶之地,实则内忧外患,进退维谷。

    

    “刘怀民……”他咀嚼着这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名字,眼中杀机毕露,“不管你派来的是谁,我一定……要让你有来无回!这伊犁河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然而,策妄阿拉布坦并不知道,他视为心腹大患的那支“老鼠”部队,此刻并未如他所想,在东部某个隐秘的山洞里舔舐伤口,或策划下一次袭击。他们,正潜伏在离固勒扎更近、也更危险的地方。

    

    伊犁河谷东南部,一处废弃的、半塌的烽燧下的地窖里。赵振、衮布、诺尔布,以及三十余名队员,正围着一盏豆大的油灯,低声商议。地窖里弥漫着霉味、汗味和血腥味。

    

    “将军,这几天咱们闹得动静不小,策妄阿拉布坦肯定急眼了。各处关卡、巡查都严了许多,咱们再想动手,风险太大。”赵振指着地上用木炭简单勾画的地图说道,“而且,咱们带的干粮不多了,马也需要休整。是不是……该撤了?”

    

    “是该撤了。”刘怀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不过,在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给策妄阿拉布坦,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外邦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刘怀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不是袭击牧场,不是杀几个哨兵。而是……”他顿了顿,说出了让赵振等人都心头一凛的目标,“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烧掉一处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比如……”他的手指,似乎点在了地图上某个标记着特殊符号的位置,“比如,那个罗刹鬼和布哈拉人带来的,准备用来交易的那批‘援助’物资。”

    

    夜黑风高,雪沫子被寒风卷着,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刀子。

    

    固勒扎以西四十里,一处唤作库拉木图的山坳牧场——名义上是寻常冬季草场,实则已被策妄阿拉布坦划为“禁地”:四周增设暗哨,山口驻有一支百人队,夜里还不时有游骑巡弋。

    

    地窖里,赵振盯着炭条勾勒的简图,眉心拧成疙瘩:“将军所指,便是此处。罗刹人与布哈拉使者带来的‘货’,大半屯在此地——火枪、火药、铅子、铁甲,还有一批用作交易的丝绸茶叶,都堆在山坳深处的几座大毡包与旧仓廪里。”

    

    衮布吐了口白气:“守军虽不多,但位置刁钻:山口窄,两侧山坡陡,毡包区又在最里头,一旦惊动,前后一封,咱们插翅难飞。”

    

    诺尔布摩挲着腰刀柄,声音压得更低:“这几日他们刚挨了揍,警惕性正高。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智取?”赵振抬眼,“你有主意?”

    

    诺尔布指了指图上一条几乎看不清的浅沟:“早年随父辈贩马来过。山坳背面有条干河床,夏日有水,冬日积雪覆盖,但底下石头硌脚,马难行,人猫腰能摸进去。若能绕到毡包区背后,点火比正面容易。”

    

    “问题是——”衮布打断,“就算摸进去了,点着火,怎么撤?河床出口也在守军眼皮底下。”

    

    沉默片刻,赵振忽然道:“不必一起撤。”

    

    众人一怔。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分三路。一路摸河床潜入放火;一路在山口制造混乱,吸引注意;第三路在外围接应,专管夺马、断后。点火后,放火的弟兄反向突围,与接应汇合,不走原路。”

    

    “反向?”诺尔布皱眉,“那不是往守军怀里撞?”

    

    “正因想不到,才有一线生机。”赵振指尖重重点在图上某处,“这里是他们的马群圈栏——离毡包不远,守军注意力都在货上,马栏反而松懈。点了火,趁乱抢马,顺山坳侧翼冲出去,那里坡度稍缓,雪厚能缓冲,只要马快,就能甩开追兵。”

    

    计划险之又险,但眼下别无选择。众人不再多言,默默检查装备:弓弩上弦,短刀磨利,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多余之物尽数埋藏。

    

    子时刚过,风雪渐密。

    

    库拉木图山坳静得只剩风扯旗幡的噗啦声。

    

    诺尔布领五人,沿干河床匍匐前行。积雪没过小腿,每一步都陷得艰难,却也因此掩盖了声响。偶有守军举火把晃过,几人立刻贴地屏息,待光影远去,才继续挪动。两刻钟后,终于摸到毡包区边缘——三座大毡包呈品字形排列,外围堆着不少木箱麻袋,远处另有几排简易仓廪,隐约透出桐油与硫磺味。

    

    与此同时,赵振率八人抵近山口。两名岗哨缩在避风处搓手跺脚,浑然不觉黑暗中有弩箭已对准咽喉。

    

    “嗖——嗖——”两声闷响,哨兵软倒。赵振一挥手,三人迅速换上守军皮袄,假模假样立在原地,其余人隐入阴影。

    

    衮布则带剩下弟兄潜至侧翼缓坡,距马栏不足百步。圈内百余匹马挨挤取暖,只有两守卫倚栏打盹。

    

    时间点滴流逝,每一息都绷得死紧。

    

    毡包区,诺尔布打了个手势,四人分两组摸向左右两包。他自己直扑正中那座——门帘厚实,缝隙漏出光亮与人声。贴耳一听,竟是罗刹语夹杂蒙语,似在清点货物。诺尔布心一横,从怀中掏出竹筒火折与一小罐猛火油膏,无声掀帘一角——内里果然堆满木箱,两名罗刹人正与一蒙古管事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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