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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掌柜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并未停下,一边弯腰从灶边取过食材摆弄,一边沉声应道:“听过,何止是听过,这段日子整个永乐城,谁没在议论这人。”
宋明玉一动,面上却依旧淡然:“哦?竟真有这般人物?我也是方才偶然听闻,一时好奇,便多问了一句。”
于掌柜将鱼糕码好上锅,又拿起几条鲜鱼麻利地去鳞切块,动作娴熟老练,口中缓缓说道:“客官既然好奇,老汉便跟你说几句。
大概一年前,城里的确来了这么个怪人,来历不明,修为莫测,整日里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从头到脚裹在黑色斗篷里,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人看得清。”
他顿了顿,将切好的鱼肉下入平底锅,滋啦一声响起,油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人来了之后,便暗中纠集了一帮胆大的散修与亡命之徒,往城外水泽下的古坟遗迹去,说是要探墓寻宝。
可怪就怪在,此人挖墓掘坟,对墓中陪葬的灵石、法器、珍宝一概不屑一顾,那些珍贵之物都被他分给了散修。”
说到此处,于掌柜抬起头,声音沉了几分:“他挖遍水下古墓,唯独只要一样东西——墓中的尸体。”
宋明玉闻言追问:“只要尸体?”
姚雷也听得瞪大了眼,下意识捂住怀里的熏鱼,小声插嘴:“于掌柜,这、这怪人挖墓不要宝贝,专要尸体?那、那是要做什么啊?怪吓人的。”
于掌柜正弯腰从柜台下的竹筐里翻出鱼饼、鱼糕,闻言手上动作不停。
“具体要做什么,没人清楚。”他将几碟朴素的鱼鲜小点端上桌。
宋明玉夹起一块鱼糕慢慢嚼着,味道清淡,带着湖鲜的腥甜,尝一口后他就放下筷子,只静静听着。
宋明玉眉峰微蹙:“他收了尸体之后,去了何处?”
“这就没人知晓了。”于掌柜摇了摇头,收拾起桌上的空碟,“只知道他行事诡秘,每次挖完一处墓穴,便带着那些装着尸骸的黑玉匣子消失在茫茫水泽里,连半点踪迹都不留。
城里现在人人都在议论,说他是邪修,要拿尸体炼邪功,还有人说他是在找什么特殊的尸骸,只是没人敢真去探他的底细。”
说到这里,于掌柜顿了顿,抬眼看向宋明玉:“客官,我看您是外来的修士,才跟您说这些。
这怪人邪性得很,永乐城这片水泽,沾到他的事都没好事,你若是只是好奇,听听便罢了,可千万别去招惹,免得引火烧身。”
宋明玉抬眼看向于掌柜,拱手客气道:“多谢掌柜提醒,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无其他心思。”
于掌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柜台,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宋明玉转头看向身旁还在后怕的姚雷:“那怪人当初招募的散修,从墓里分了不少陪葬宝物,你可知他们通常在何处出手变卖?”
姚雷眼睛一亮,当即回道:“这个我知道!就在我家附近那片乱货巷,专收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宋明玉心中一喜,当即起身:“甚好,你且带我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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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唤过于掌柜,随口问道:“点心与茶水,一共多少灵石?”
于掌柜擦着手笑道:“一壶胡茶,三份胡鲜小点,统共五块灵石。”
宋明玉随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五块灵石递过去。
付完钱,宋明玉抬脚便往外走,刚走两步,却见姚雷站在桌旁,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没怎么动的鱼饼、鱼糕和鱼苗酥,小脸上满是不舍,脚像粘了钉子一般挪不开步。
宋明玉略一沉吟,便明白了这孩子的心思,当即回头道:“这些吃食你也别浪费了,全都带走吧。”
姚雷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不敢置信地确认:“前、前辈……您是说,这些都给我?”
“嗯。”宋明玉淡淡点头。
姚雷当即喜不自胜,抱着怀里的熏湖鱼就要上手,可看着一桌子碟碗,又有些犯难,连忙跑到于掌柜身边:“于掌柜,您能不能帮我先收着?我回头再来取。”
于掌柜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拿着盘子走吧,吃完把空碟送回来便是,多大点事。”
“多谢于掌柜!多谢前辈!”
姚雷欢天喜地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袋子,手忙脚乱地把鱼饼、鱼糕、鱼苗酥一股脑装进去。
扎紧袋口挎在肩上,又小心翼翼把那条熏湖鱼护在最里面,这才一溜小跑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宋明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前辈,咱们往这边走,乱货巷离这儿不远!”
姚雷领着宋明玉拐出茶寮旁的水巷,脚下的青石板路很快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泥泞湿滑的土路,一脚踩下去还能沾起半湿的黑泥。
主街的热闹被远远抛在身后,两侧的屋舍也从规整的木楼,渐渐变成歪歪扭扭、用烂木板和苇席搭起的矮棚,墙皮剥落,梁柱霉黑,不少屋檐还往下滴着带着腥气的湖水。
风一吹,混杂着霉味、鱼腥味、泥土潮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姚雷倒是习以为常,脚步轻快地在窄巷里钻来钻去,回头冲宋明玉咧嘴一笑:“前辈,咱们走的是近道,比绕大街快多了,就是路破了点,您多担待。”
宋明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旁衣衫破旧、面色蜡黄的行人。
大多是赤脚的苦力、衣衫褴褛的妇人,还有瘦得皮包骨的孩童在泥地里疯跑,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有的甚至只能勉强遮体,和方才主街上那些衣着光鲜的修士、富商相比,简直是两个天地。
刚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破烂房屋挤在一起,中间空出一块坑洼不平的泥地广场,广场上人头攒动,喧闹嘈杂,全是摆着地摊的商贩和来回转悠的买家。
地上铺着破布、旧席,上面摆的东西五花八门,却大多锈迹斑斑、残缺不全。
豁了口的法器残片、黯淡无光的灵石碎块、裂了纹的旧符箓、缺角的铜镜、断柄的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