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玉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紧紧跟着,一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再不小心撞上那些修习魅惑之术的女修,再失了心神。
十一层的入口远比下方更为简朴,却也更为森严。
两名身着灰袍的修士守在梯口,见十祖与宋明玉径直往上,二人当即横身拦路。
“两位道友,十一层为本行内部人员与掌柜休憩理事之地,不对外客开放,还请就此止步。”
十祖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我不闲逛,只需见一见岩康掌柜。”
两名灰袍修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依旧摇头:“前辈见谅,岩掌柜事务繁忙,寻常修士便是想见,也需提前预约通传;非预约人员,不得随意觐见。”
“前辈若是没有预约与信物,我等实在不敢通传。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威压,骤然从十祖体内漫开,元婴境的气息无声席卷。
两名修士脸色骤然大变,浑身汗毛倒竖,双腿微微发颤,脸上瞬间布满冷汗,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镇定。
“元、元婴前辈……”
一人慌忙躬身:“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尊驾,晚辈这就上去通传!前辈稍候,稍候!”
另一名修士也连忙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宋明玉在一旁看得心惊,悄悄以神识传音:“老祖,这岩康到底是什么人?”
十祖目光落在阶梯上方,淡淡传音回道:“别多问,见到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此刻,明月飞舟十一层深处的一间私密包厢内,熏香袅袅,暖意氤氲。
一道肥胖臃肿的身影斜倚在软榻上,周身环着三位身段妖娆的女修,正柔声软语地与之缠绵嬉闹,满室旖旎。
此人正是这飞舟上的主事之人,岩康掌柜。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一室靡靡之音。
岩康眉头一蹙,满脸不耐,瓮声瓮气地开口:“什么事?不知道本掌柜正忙着吗?”
门外侍卫连忙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回道:“掌柜,楼下梯口来了一位……一位元婴前辈,指名要见您。”
“元婴?”
岩康猛地一怔,瞬间推开身边女子,肥胖的身躯一下从软榻上弹坐起来。
“元婴修士?怎么可能……”他低声自语,“这东岳城地界,不都是些金丹层次的小势力吗?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位元婴?”
他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急问:“对方报名号了吗?是哪方势力的前辈?”
侍卫苦声道:“属下……属下不敢多问,只知道对方气息深不可测,一放出威压,我等便撑不住了。”
“废物!”岩康低骂一声,略一沉吟,便沉声道,“让他上来。”
“是。”
侍卫刚应下,岩康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又开口:“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郑重无比。
元婴修士可不是寻常人物,别说他一个飞舟掌柜,便是商行在此地的总负责人,也得客客气气亲自迎接。若是稍有怠慢,后果不堪设想。
“我亲自下去迎接。”
岩康当机立断,随手挥了挥,对榻上三位还在发怔的女修道::“你们速速退下,收拾干净,莫要在此失礼。”
他便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袍,原本松弛的肥肉此刻绷得紧紧,快步朝着楼梯口迎去。
岩康还未走到楼梯口,爽朗中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下来:“不知是哪位元婴前辈大驾光临,岩康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肥胖的身影已经快步出现在阶梯口,满脸堆笑,目光连忙在十祖与宋明玉身上扫过。
当他视线落在十祖脸上时,脸上笑容骤然一僵,随即化作满满的惊愕,失声脱口而出:“原、原来是罗烈罗前辈!”
宋明玉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好奇——罗烈。
原来老祖的名讳,是叫罗烈。
十祖,也就是罗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岩康小子,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又胖了一圈。”
岩康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满是恭敬:“托前辈的福,日子还算舒坦,才养出这一身赘肉。前辈快请,里边请!”
他侧身引路,一路毕恭毕敬,将两人带回了方才那间氤氲着熏香的私密包厢。
方才还散落一旁的轻纱软枕早已被收拾妥当,那三位姿容绝色的女修垂首立在一侧,见众人进来,连忙轻手轻脚地取来灵茶茶具,手法娴熟地烹茶倒水,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杂音。
岩康亲自上前,将主位让给罗烈,待两人落座,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旁侧坐下,恭声问道:“罗前辈今日忽然驾临小舟,不知是有何要事吩咐?”
罗烈目光淡淡扫过包厢内那三名女修,没有说话。
岩康心头一凛,立刻会意,挥手道:“你们三个先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此地。”
三名女修盈盈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房门。
包厢内顿时只剩下三人,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罗烈这才开口:“我要见你家老祖。”
岩康脸上的笑容一滞,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前辈……您也知道,我们各大家族素来少有私下往来,贸然求见,实在不合规矩。不知前辈此次,究竟所为何事?”
“一场交易。”罗烈语气平静。
岩康眉头微蹙:“前辈,不日便是家族之间交流大会,届时各方势力齐聚,许多大事都会在会上商议。不如前辈稍等几日,到了大会之上……”
“等不了。”罗烈直接打断:“我需要尽快见到他。”
岩康脸上为难更甚,肥肉都拧在了一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罗烈袖口微拂,三件物事凌空浮现在桌案之上。
第一件是灵光内敛、却隐隐透出磅礴威压的长刀,乃是一柄货真价实的五阶灵器;
第二件是流光溢彩的护身玉佩,四阶灵器;
最后则是一个羊脂玉瓶,瓶口封印着细密符文,一股血脉气息从中透散而出。
宋明玉只在一旁看着,便知道这三件灵物都是与血脉本源相关的珍稀之物。
岩康双目骤然瞪圆,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三件宝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前辈……您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