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沉，演武场的灯还亮着，四人站在石台边缘，影子被拉得细长。柳摇把剑收回背后，剑柄轻轻磕在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看别人，只低头摸了摸袖口裂开的那一道——不是训练时划的，是今早试新招式崩出来的。

    “现在分头走。”她说，“别用传讯符，信号可能被截获。”

    谢无涯点头，白狐裘上的雾气还没散尽，他抬手抹了一把袖口岩灰，动作像在擦数据板。刚才那套融合功法练到最后，体内那条经络又颤了一下，这次比昨天清晰多了，像是后台自动启了个隐藏服务。

    苏灵把药囊重新系紧，指尖蹭过一枚银针，针尖残留的蓝光还没褪完。她记得昨夜那个自动生成的丹纹，系统不认，但她手记得。这种bug级输出，搞不好就是外挂入口。

    林风已经吹响青玉笛，三头灰背狼从林子里窜出，鼻子贴地，耳朵竖成雷达阵列。他刚才让一头野生白额虎归队巡山，信号同步率飙到91，离脱网自治只差临门一脚。

    “我往北坡深林走。”林风说，“那边有股味儿不对劲，像是灵气被人拿u盘拷走过。”

    “我去遗迹。”柳摇指向舆图上圈出的三个红点，“最老的那个，在断龙岭底下，封印波动和训练时的能量异常对得上频段。”

    谢无涯走近一步：“我跟你去。魔气穿透力强，适合当扫描仪。”

    没人反对。这组合合理：一个能破译古文，一个能硬扛禁制，搭伙进副本比单刷安全得多。

    苏灵转身下山道：“我去黑市。最近有人收‘废体残息’，老药贩子说叫‘空壳病’，听着像内存被清空。”

    “记住。”柳摇最后说，“只打听，不交手。拿到线索就撤，别当自己是主线任务npc。”

    四人散开，脚步踩碎落叶声渐远。

    两个时辰后，断龙岭腹地，一道塌陷的石门半埋在土里。柳摇蹲下，剑尖挑开藤蔓，露出下方刻满符文的青铜门框。她眯眼看了两秒，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贴上去——昨夜谢无涯给的加密日志副本，刚解码出一段坐标校验码。

    符纸燃起幽蓝火苗，门框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开机自检。

    “成了。”柳摇拍掉手上的灰，“这门认五宗旧密钥，说明当年真有人从内部动过手脚。”

    谢无涯站她身后，掌心浮起一团黑雾状魔气：“里面禁制还在跑，但防火墙老化严重。我能撕开个数据包出口，撑不了太久。”

    “够了。”柳摇起身，“你负责干扰监控流，我进去抓原始日志。”

    洞内昏暗，石壁渗水，地面铺着碎裂的玉简残片。柳摇一路用剑尖划地，布下简易反追踪阵，前世经验告诉她，这种地方最喜欢埋幻象陷阱。果然走到第三段回廊时，空气突然扭曲，前方出现一排跪拜人影，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祷词。

    “假的。”她冷笑，“连建模都不用心，这波特效五毛。”

    谢无涯甩出魔气撞向幻影，黑雾炸开，人影瞬间崩解。他皱眉：“有人来过。这些幻象被人动过代码，加了跳转指令，像是故意引导人去看某个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改道往东侧偏殿走。

    偏殿中央立着一块焦黑石碑，表面文字被人为刮去大半，只剩底部一行小字勉强可辨。柳摇取出空白玉简贴上去，催动灵力读取残存印记，半段文字缓缓浮现：

    “……五宗逆徒，窃运献祭，欲启幽门……”

    她迅速誊录进随身玉简，眉头拧紧：“叛徒？还是说，五大仙宗自己就有内鬼？”

    谢无涯盯着“幽门”二字，瞳孔微缩。魔域典籍里提过这个词，不是地名，是某种协议接口，专门用来唤醒沉睡进程——或者说，复活禁忌存在。

    “时间到了。”他抬头看天光，“再不走，结界要重启。”

    两人退出洞口时，最后一缕夕阳正卡在山脊线上。柳摇回头看了眼塌陷的石门，低声说：“这记录不会是孤本。既然有人刻意抹除，说明怕被人查到。”

    同一时刻，山脚黑市医馆后巷，苏灵坐在角落小炉前，手里捏着一撮淡紫色香粉。她假装调配“聚魂香”，实则在测试一种能触发记忆回溯的配方。

    老药贩子蹲在对面，抽着旱烟壶，烟雾缭绕中眯着眼：“小姑娘，你问得太细了。最近确实有人收‘空壳人’的气机残留，穿灰袍，不留名，给价高得离谱。”

    “他们要这个干啥？”苏灵装作不解，“这玩意儿除了当肥料，还能炼丹？”

    “谁知道。”老头吐出口烟，“但听说他们拿铜牌当凭证，上面刻着圈圈点点，像是某种编码。”

    苏灵心头一跳：“能看看吗？”

    老头犹豫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递过来：“就这一块，是上次交易剩下的。你要是真能治‘空壳病’，咱们可以合作。”

    她接过铜牌，手指摩挲过表面符文——线条走向和她昨夜在药鼎里看到的自动生成丹纹极为相似，只是更复杂，像是升级版协议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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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她不动声色地拓下符文，“我回去研究研究。”

    离开医馆时，她察觉身后有人尾随。没回头，只拐进一处堆满药渣的作坊区，借着浓烟绕了两个弯，甩掉了盯梢。

    另一边，北坡深林，林风蹲在一具尸体旁。修士穿着普通布袍，脸朝下趴着，丹田位置凹陷下去，像被拔了电源的电池仓。他吹响青玉笛，低频音波扫过四周，三头灰背狼立刻围拢过来，传递出一段集体记忆画面：

    一群戴青铜鬼面的人，手持锁链镰刀，将发光的光点从活人身上抽出，投入黑色罐中。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像在执行标准化操作流程。

    “这不是抢劫。”林风低声说，“这是量产采集。”

    他取出玉简，对着溪边一块刻有符文的岩石拍照留证。符文样式和苏灵之前描述的铜牌图案高度一致，且带有轻微能量残留，说明近期有人在此激活过结界。

    他立即启动返程协议，召唤契约妖兽组成护航编队，沿原路折返。

    三更天，山门外三里官道交汇处。

    柳摇靠在路边石碑上，手里把玩着誊录残卷的玉简。谢无涯站在不远处放哨，白狐裘沾了点岩灰，眼神警惕扫视四周。

    先到的是苏灵，脚步轻快，药囊完好。她一见面就把铜牌拓片拿出来：“符文和遗迹里的残卷末尾符号能对上，是同一体系。”

    紧接着林风带着灰背狼赶到，直接展示玉简照片：“我在山里找到尸体和符文岩壁，确认组织在野外设有采集点。他们用锁链抽取气运，手法专业，像是流水线作业。”

    柳摇把残卷文字念了一遍：“五宗逆徒，窃运献祭，欲启幽门。”

    空气静了一瞬。

    “所以。”谢无涯开口，“不是什么神秘组织，是五大仙宗内部有人叛逃，组建了外部团队，专门收割天才气运，用来重启某个被封印的进程。”

    “幽门。”苏灵喃喃，“听着就不像是请客吃饭。”

    “而且。”林风补充，“他们已经有固定流程和工具链，说明运作很久了。我们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四人沉默片刻。

    “这事不能直接上报。”柳摇收起玉简，“一旦牵扯到宗门高层，信息通道大概率被监听。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碎片，拼起来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但至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谢无涯握紧剑穗残玉，“收集气运，复活邪神。这不是个人行为，是系统性项目。”

    “接下来怎么办？”苏灵问。

    柳摇望向驻地方向，眼神冷锐如刚上线的主控程序。

    “回去。”她说，“先把这几段日志整合成完整报告。我们不是韭菜，是反向渗透的探针。”

    她转身迈步，马尾在夜风中扬起，像一根启动指令的天线。

    其他人跟上。

    月光照在官道上，四人的影子并排前行，脚步整齐，如同执行同一段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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