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无垠的纯白。
龙间站在那片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的空间里，面前是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辉夜琉璃穿着雾忍改革后的新制式忍者服，
深灰色的布料衬得她肤色越发苍白，
那双遗传自辉夜一族的淡紫色眼睛里倒映着龙间的脸，
清澈得让人心慌。
鬼灯满月则是一身艺术家协会的黑金袍服，
腰间挂着那对龙间赠予的忍刀鲆鲽，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眼神深处有某种龙间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而两岁的波风鸣人......金发蓝眼，穿着小熊睡衣，
小手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三个人，三个年龄，三个身份，
三个被龙间以不同方式改变了命运轨迹的生命。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在纯白空间里重叠回荡：
“龙间哥哥/老师，你记得......你为我们做过什么吗？”
问题很简单。
但龙间的战斗本能和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这不是闲聊，不是回忆，
这是湿骨林考验的第一道关卡——“生命与生命的连接”。
蛞蝓仙人说过，
这里的考验和龙地洞完全不同，
不靠力量，不靠意志，只靠“连接”。
怎么连接？
通过回答问题？
通过情感共鸣？
还是通过......坦白？
龙间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习惯性地开始分析：
对琉璃，他提供了庇护，教导了尸骨脉的掌控方法，
让她和君麻吕在雾忍改革后有了立足之地。
这是“拯救者”与“被拯救者”的连接。
对满月，他赠予忍刀，给予选择，
让这个本该在血雾清洗中死去或堕落的少年找到了新的道路。
这是“引导者”与“追随者”的连接。
对鸣人......他收为弟子，他改变的最多，
命运的更改，甚至于他父母原本的死亡，
给予护身符，承诺会回来。
这是“师父”与“弟子”的连接。
三条连接线，三种关系模式。
湿骨林的考验，
很可能就是让他确认、强化或者......重新审视这些连接。
那么，答案应该是——
龙间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但就在他嘴唇微动的瞬间，琉璃动了。
不是幻象消散，不是场景转换，
而是真实无比的、属于辉夜一族尸骨脉血继限界的攻击——三根尖锐的骨刺毫无征兆地从她掌心暴射而出，
撕裂空气，直刺龙间的咽喉、心脏、眉心！
速度快到超越了一般的上忍水准，
角度刁钻到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杀意。
真实不虚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龙间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前就已经自动反应——左眼的竖瞳瞬间收缩，
龙地洞仙术查克拉自发涌动，脚下的纯白地面突然软化，
他的身体如同蛇一样向后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三击。
同时右手本能地抬起，
黑影之力在掌心凝聚，准备召唤鬼影士兵——
“不要！”
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满月。
他拔出了鲆鲽，但不是攻击龙间，
而是横刀一斩，刀锋上爆发出湛蓝的水遁查克拉，
形成一道水幕屏障，挡在了龙间和琉璃之间。
骨刺撞上水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水幕剧烈震荡，但没破。
“琉璃！你疯了？！！”满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
“他是龙间首领！”
琉璃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空洞，淡紫色的瞳孔深处，
有某种银白色的、不属于她的光芒在流转。
她掌心再次生长出骨刺，
这一次更多，更密集，如同白色的荆棘丛林。
“这是......幻术操控？”龙间瞬间判断，同时感知全开。
但诡异的是，
琉璃身上没有任何幻术查克拉的痕迹——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杀意是真实的，
就像......
就像她真的想杀了他一样。
“不对。”龙间盯着琉璃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外界的操控。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或者说，是湿骨林提取了她潜意识里某种‘可能性’，然后将其具现化了。”
什么样的可能性会让琉璃想杀他？
龙间的大脑再次高速运转。
琉璃对他的感情，
应该是感激、依赖、信任。
但湿骨林的考验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么？
逆转思维——如果，
琉璃的杀意，本身就是连接的一部分呢？
“满月，退开。”龙间说。
“首领？！！”
“退开。”龙间重复，同时散去了掌心凝聚的黑影之力，
“这是属于我的考验。让我和她......”
“单独解决！”
满月咬了咬牙，但还是收刀后退，
只是刀依然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龙间看向琉璃。
少女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握着骨刺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而是某种激烈情绪下的生理反应。
“琉璃，”龙间开口，声音平静，
“你想杀我，为什么？”
琉璃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眼中的银白光芒更盛。
“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觉得自己欠了我，而这份‘亏欠’变成了压力？”
龙间试探着问，
“还是因为......我给了你希望，但这份希望太沉重，让你觉得无法承受？”
琉璃的身体僵了一下。
“又或者，”龙间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那些指着他的骨刺，
“你害怕自己永远活在我的‘庇护’下，永远无法真正独立？”
“所以你潜意识里想通过‘杀死恩人’这种方式，来斩断这份依赖，证明自己的自由？”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
琉璃的眼睛突然恢复了焦距。
银白的光芒褪去，淡紫色的瞳孔里涌出大颗的泪珠，
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骨刺“咔嚓”一声碎裂，
化作白色的粉末消散在纯白空气中。
“......对不起。”琉璃的声音哽咽，“龙间哥哥......我......我真的有那么想过。”
“在雾忍村最艰难的时候，在君麻吕病情反复的时候，在我觉得自己永远追不上你脚步的时候......我确实想过......”
“如果......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如果我没有被拯救，如果我早就在血雾里死了，就不用背负这么多期望，不用害怕让你失望......”
她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但每次这么想，我又会恨自己......恨自己忘恩负义，恨自己软弱......对不起......对不起......”
龙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你不用道歉。”龙间眼神平静，
“琉璃，听着——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感恩戴德，不是为了让你背负什么。”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想救。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
“至于你感到的压力，你害怕让我失望......那很正常。因为你在成长，你在寻找自己的路。”
“而真正的‘连接’，不是依赖，不是亏欠，而是——”
“即使有一天你选择离开，选择走上和我完全不同的道路，我也会为你高兴，因为那是你的选择。”
琉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们之间的连接，不是锁链，是桥梁。”龙间继续平静的说道：
“你可以随时从桥上走过，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而桥本身......会一直在那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琉璃的身体开始发光。
这次不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温暖的、淡绿色的光。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纯白空间中。
但在完全消失前，
她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真正的笑容。
“谢谢你，龙间哥哥。”
光点散去。
第一道连接，已然完成！